金夢玗深吸一口氣,掛了電話,對約瑟夫頷首致歉道:“約瑟夫先生我身體不舒服就先上樓休息了,父帥他馬上回來。”
約瑟夫看出金夢玗隱忍的不悅,抿唇笑道:“是金督軍約的我,如今把我晾在這裏,這就是你們中國人的待客之道?”
他說完悠閑地坐下,對女傭莞爾一笑道:“一杯拿鐵。”
這神態舉止就像是自己家一樣。
金夢玗硬著頭皮坐下,斂下眸中鋒芒,笑容可掬。
不論如何,她現在不能得罪約瑟夫,不然她辛苦建立的乖女兒形象就全毀了。
女傭把咖啡送了上來,施施然退下。
約瑟夫拿起細瓷描金牡丹的小勺攪拌著咖啡,眼神一寸不移地盯著金夢玗。
金夢玗雙手交疊在膝上,坐姿優雅,她微微低著頭,下頜埋進衣領上輕盈的狐狸毛裏,襯著她精致的鵝蛋臉愈發白晳,有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清麗。
東方女子特有的柔美和端莊在她身上體現的淋漓精致。
約瑟夫的目光把金夢玗看的很不舒服,她不安地起身,信步走到落地窗邊,假裝眺望遠方。
她要盡量遠離約瑟夫。
約瑟夫低笑道:“外麵陽光很好,金小姐你願意陪我一起散散步嗎?”
約瑟夫說著已經起身向金夢玗走過去。
金夢玗側眸看著他,清潵的雙眸散著寒氣:“很抱歉,我身體不適。”
約瑟夫靠近金夢玗,恨不得整個人都貼在她身上,在她耳畔吹著熱氣:“金小姐,你真的太美麗了!”
真是太合他的胃口了。
金夢玗心裏一陣惡心,微微挪開步子,大聲喚女傭給進來她沏茶。
她根本不口渴,隻是想叫個人進來讓約瑟夫不那麽放肆。
女傭進來後,約瑟夫果然收斂。
金夢玗就留了女傭在旁伺候,度秒如年的期盼著金昊回府。
終於金昊風塵仆仆回來,金夢玗如得赦一般,給金昊打過招呼就回閨房了。
約瑟夫凝望著金夢玗離開的背影,摩挲著下巴有了想法。
日暮西斜,陽光不再溫暖。
夢玗在閨房呆的有些冷,加了一件大紅色的嗶嘰鬥篷。
今天的事情金夢玗越想越不安,一定沒有這樣簡單,她不知道閻蘭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唯有以靜製動。
到了吃晚飯的時間,夢玗下樓到飯廳用餐。
飯廳裏金色的水晶吊燈已經開了,照耀著大理石桌上格外豐盛的晚餐。
一家人都在,其樂融融。
但這樣的氣氛卻讓金夢玗覺得詭異,閻蘭和金靈茉笑容燦爛也就罷了,連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金昊也是藏不住的歡喜。
今天的桌上有澳洲大龍蝦,帝王蟹,蔥爆海參,清蒸帶魚等一眾珍貴的海鮮,金昊還開了一瓶波爾多紅酒在水晶醒酒器裏醒著,整個空氣裏都散發著紅酒的幽香。
雖然督軍府的夥食一向不錯,但也沒有奢華到今天這種地步。
又不是逢年過節。
金夢玗心裏很不安,盡管吃著山珍海味也如同嚼蠟。
金昊親自給金夢玗斟上一杯紅酒,眉眼帶笑。
金夢玗身上的紅鬥篷很抬膚色,顯得她的臉蛋白裏透紅,她垂下眼簾,鴉羽般的長睫投下一片暗影,分外動人。
“難怪約瑟夫對夢玗一見鍾情!”金昊心裏暗暗感歎。
飯吃的差不多了,金昊喝完杯裏的葡萄酒,突兀道:“夢玗,今天約瑟夫先生向我求娶你。”
金夢玗頓時心弦緊繃,波光瀲灩的眸子盯緊了金昊。
閻蘭對視一眼,眸光狡獪。
“我答應了。”金昊神色有些黯然。
約瑟夫是什麽樣的人他當然清楚,但約瑟夫突然提出願意用這批軍火為聘禮求娶金夢玗,並承諾以後軍火都以低價售賣給金昊。
這簡直是一本萬利的買賣,利益在前金昊選擇放棄親情。
金夢玗的手在鬥篷裏攥緊,渾身發冷,原來這才的閻蘭的最終目的。
金夢玗絕不嫁給約瑟夫,她可不想做第四個被約瑟夫折磨死的女人,德國納粹有嚴重的種族歧視,視外族人的性命為草芥。
金夢玗沉吟半晌,抬起頭凝視著金昊:“父帥,我聽說約瑟夫之前的三個姨太太都死了,我害怕。”
金夢玗的聲音很柔弱,眼睛噙淚,漆黑的眼眸子清澈如洗,讓人憐憫。
但這並不能改變金昊的主意,他的心早在大半生的廝殺中變的和石頭一樣硬,隻有幽幽歎口氣道:“夢玗,你放心吧!約瑟夫先生會好好待你的,他那三個姨太太出身低微,你和她們不一樣,你是我的女兒,是正妻。”
金夢玗點點頭,乖巧道:“既然父帥這麽說我就放心了。”
對於金昊的冷漠金夢玗並不意外,她先假裝妥協。
金夢玗也深刻明白這所謂的正妻不過是掛名,德國納粹極注重血統問題,出了中國她什麽都不是,也許哪天約瑟夫厭倦了,她客死他鄉也不無可能。
金昊的目光轉移到金靈茉身上,黯然的目光頓時明亮起來:“靈茉,父帥將你許配給了新政府總司令的兒子赫連政,過幾天赫連少帥就會親自來原州提親。”
今天真是個好日子,金昊一連了卻了兩件心事,既加強了軍隊的實力,又搭上了赫連家這條線,從此高枕無憂。
赫連政?金夢玗腦子裏一閃而過報紙上的那個俊朗男子。
金夢玗的心仿佛被什麽狠狠刺了一下,痛的她冒冷汗。
這個世界真是不公平,他們給了金靈茉天堂,卻給了她地獄。
金夢玗絕不會任人擺布,她眼風微斂,已經有了主意。
金靈茉故作靦腆地低下頭,然後側首看向金夢玗:“姐姐,沒想到這麽快我們姐妹都要出嫁了。”
金靈茉早就從閻蘭哪裏知道消息,故意這樣說就是為了再狠狠刺激一下金夢玗。
金夢玗當然不會讓金靈茉如意,她擎起高腳杯呷了一口紅酒,眼波寧靜道:“是啊!沒想到這麽快,這世上有太多事情我們都想不到。”
話落,笑的天真無邪。
鹿死誰手還不知道呢!
吃完飯,各自散了。
一宿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