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景軒,你告訴我,其實你並不是這樣想的,對不對?”錦音染忙不迭的搖頭,淚水模糊了雙眼,卻已然是顧不得那許多,在錦音染的心頭,隻是想要得到穆景軒的否認,自己怎麽會存有那般齷蹉的心思,明明知曉雲離洛是自己的仇人,自己怎麽會喜歡上他?
縱然是現在自己已然和雲離洛在一起,那也是因為自己知曉了這一切根本就是一個陰謀之後的事情,但是在那之前,自己的心底,由頭至尾,都是隻有子書一人的,既然如此,景軒為何要顛倒黑白?為何?
“染兒,你何必自欺欺人?”冷冷一笑,卻是從心底散發的淒涼:“染兒,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你不會是不知曉吧?或許一直以來,你都是告訴我,當你拿下雲離洛的性命便是會離開,赤焰,但是到頭來呢?”
“到頭來,你隻是在赤焰停留,並沒有拿下雲離洛的性命,如此的染兒,你讓我該說什麽好?”
“景軒,我隻是……”無力反駁,也實在是找不到理由反駁,縱使起初做那許多的事情的時候,錦音染心中都是有千萬信念的,但是而今,聽得景軒這般言之灼灼的話語之時,錦音染才終於是頓悟。
原來一直以來,自己跟本就沒有半點理由,亦是沒有半點借口可以不殺雲離洛,自己亦是有許多機會可以對雲離洛下手,但是卻是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拖延,這其中當真是自己當初所言的那些個不是最好的時機的借口麽?
亦或者是還有其他什麽,自己現在也沒有明白的緣由?
“染兒,罷了,說這些不過是想要告訴你從很早之前我的心思罷了。”穆景軒微微蹙眉,到底還是說出了口:“其實,和青落交易,也是一件偶然的事情。”
說著說著,穆景軒忽的頓住,細細的凝著錦音染的眸子,似乎是想要從錦音染的眸子裏尋得一些答案,無奈錦音染似乎全然沉浸在方才自己給她的震撼之中,目光呆滯。
見此模樣,穆景軒微微蹙眉,想要不再說了,卻到底是忍不住,微微勾動唇角,一聲冷笑已然是從嘴裏發了出來:“我不過是發覺了青落有些異樣,就是那一次他忽然在自家寢宮昏倒的時候,當我順藤摸瓜查到她頭上的時候,他十分冷靜的提出了和我做交易的事情,我思量三番之後,覺得若是事情成功之後,對於我有益無害,便是答應了。”
“那你們交易的是什麽事情?”終於是收回了自己的思緒,見得穆景軒臉上的那抹冷笑,錦音染隻覺得眼前的這個穆景軒根本就不是自己所認識的那個穆景軒,但是奈何他和穆景軒有著同樣一張容顏,即使眼前的這個人是這般的冷血且聰明,但是無可否認的,眼前的這個人就是穆景軒,穆景軒的聰慧,自己一直都是知曉的。
雖然自己一直不明白為何景軒那般聰明,卻是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隱藏自己的智慧,是因為他故意偽裝,還是根本就是為了什麽目的而為,錦音染不知曉答案,而今,在這樣的情況下,錦音染知曉自己也是不再需要答案了。
“你覺得我會告訴你麽?”淺淺勾唇,嘴角浮現一抹譏諷,穆景軒冷冷的看在錦音染,冷聲道:“事到如今,我既然已經將事情說的這般清楚,想來你該也是沒有什麽問題想要問了。那麽就此別過吧!”
說罷,穆景軒便是拿起了自己的行禮,這麽多年,一直在錦音染的身邊,但是當穆景軒真正收拾起行囊的時候,才是發現自己竟是隻有幾件簡單的衣服。
這些年來一直將錦音染當做是自己的全部,如此的深情,就連自己都有些感動了,可卻是沒能夠感動錦音染,或許這便是此生最大的笑話吧?
“還有,以後不必來找我了,因為日後我們再也沒有見麵的機會了。”走到錦音染的身後,穆景軒到底還是回過了頭,隻是那聲音依舊冷冽:“錦音染,事到如今,我不妨告訴你,此生我最後悔的事情便是遇見了你。”
言罷,便是離開,那般瀟灑倜儻,再也沒有回頭,錦音染呆立原地,腦海之中久久的回**著穆景軒的那番話,心如刀割。
終於是再聽得穆景軒已經離開屋子的那一刻,踉蹌倒地,如同瘋子一般的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或許,從來都是自己做錯了,因為景軒對自己的好,因為自己將他看做是自己的兄長,所以便是把一切都當做是理所當然,即使當景軒一次又一次的朝自己表露他的心思之後,被自己無情的拒絕之後,自己也是會天真的以為不管怎麽樣,景軒斷然是會原諒自己的,因為景軒已然被自己拒絕了那許多次,想來該是習慣了。
可是有一點,自己卻是忘記了。
沒有一個人會是一直停留在原地等候,縱然景軒對於自己那百般寵溺,百般縱容,但是這世上的事情,誰大當真是能夠說得個清清楚楚?
任由淚水劃過臉頰,腦海之中不斷地劃過這些年和景軒在一起的時候的點點滴滴,每個畫麵都是景軒那般溫暖寵溺的笑容,每一個畫麵都是景軒溫柔的守護,可是,以後那樣溫暖的笑臉卻是再也看不見了。
因為景軒說,以後再也不見……
他對自己是當真厭惡了,不然他怎麽會說出這般無情的話語來?這一切的因果輪回,是不是人們常說的報應?若不是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害了景軒的心,或許,景軒根本就不會做出如今這些事情來吧?
不管是和青落做交易,還是如此義無反顧的離開自己,說到底,錯的人,從來都是自己,僅此而已。
“染兒,你還好麽?”不知何時,雲離洛已然悄無聲息的走到了錦音染的身後,輕輕的抱起了錦音染,將錦音染環在自己的手臂上,雲離洛的眼底是深不可測的陰鬱。
“景軒說再也不要和我見麵了。”淚再一次噴湧而出,見得如此溫柔的雲離洛,心底很痛,因為想起來昔日景軒對待自己也是如此的溫柔,隻是如今,或許以後,自己再無法擁有那般的溫柔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輕輕的揩去錦音染眼角的淚,雲離洛的臉上滿是憐惜:“染兒,你恨他麽?”
“我恨他?”詫異的睜大了眼睛,狐疑的看著雲離洛,一時之間,錦音染覺得自己不明白雲離洛所指,但是見得雲離洛目光篤定,錦音染心下思量,到底還是明白了雲離洛的意思,微微歎息一聲,錦音染的聲音很是無奈:“離洛,你覺得我可以恨他麽?這一切根本就是我自己的錯,景軒沒有做錯任何事情,他唯一做錯的隻是愛錯了人。”
“染兒。”久久的凝視著錦音染,到底還是輕輕的放下了錦音染,雲離洛略微沉聲,將染兒放到椅子上,目光灼灼的看著錦音染,聲音有幾分冷冽:“你當真以為景軒是因為看清了這一切才選擇你離開的麽?”
“不然還會有什麽原因?”反駁的話語立即出口,但是方才出口,錦音染卻是忽的怔住,如果……
如果自己以為的真相根本就不是真相呢?如果景軒有什麽難言之隱呢?心底莫名的有幾分焦急,急急地抓住雲離洛的衣袖,縱然心底這般急,一時之間,錦音染卻也是不知道自己可以說些什麽。
“若是有一個人無怨無悔的在你的身邊守護了你數十年,縱使起初她對於你的感情並不怎麽真摯,但是這麽多年的朝夕相處,你們之間的關係卻是早已經如同親人一般,所以,景軒對於染兒你即使如同他所言沒有了情誼,卻到底是有著親人一般的聯係的。”
“既然如此,他為何要說出那般殘忍的話來?”雖然雲離洛的話聽起來很是有理,但是錦音染對於穆景軒方才說的那般殘忍的話卻依舊是無法釋懷,既然對自己有著那許多感情,卻是為何要這般殘忍的離開,還要說出那殘忍的話語。
“你知道穆景軒中的是什麽蠱毒麽?”到底還是隻能夠說出真相。雲離洛幽幽的歎了口氣,神色難堪:“絕情蠱,是這天下對於有情之人最難受的懲罰,若是當初青落指示他殺我們之時,他成功了,或許蠱毒便是解開了,但是偏偏那時候他自己做起了掙紮,也是因為他的掙紮我們得了救,於此對應的,此生再也無法解開絕情蠱的毒。”
“怎麽會這樣?”淚忽的就止住了,錦音染不可置信的看著雲離洛,半天也是無法從自己的震撼之中收回心緒。
這算是怎麽一回事,原本以為自己是被背叛的那一個,到頭來,自己卻依舊是被景軒這般溫柔的保護了麽?景軒,你為我錦音染做的這許多,你要我錦音染此生怎麽還?用什麽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