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俗語說得好,牙疼不是病,疼起來要人命。
秦絡現在正處於被要了命的階段,昨晚吃了一頓燒烤過後,半夜忽然牙疼,疼的她滿床打滾,最後滾著滾著才睡著了。
本以為第二天醒來會好點兒,卻沒想到牙更疼了,像是有個小惡魔拿著尖頭叉在戳你太陽穴似的疼,借著手電筒對著鏡子一照——好家夥,蛀牙了。
秦絡隻得乖乖的拿上醫保卡、病曆本去市裏的口腔醫院。
幸好工作日的上午人少,小護士說她運氣好,正好有個專家號空了出來。小護士帶著她先去拍了片子,在走廊裏又等了十來分鍾後,才輪到她進去看牙醫。
牙醫先生是男的,穿著修長的白大褂,戴著口罩,口罩以上眉清目秀,口罩以下看不清楚。
年紀看著尚輕,絲毫不像是專家該有的年紀。
秦絡捂著嘴巴,對這位牙醫先生充滿了不信任。
他坐在電腦前,點開了一張片子,轉頭看秦絡,“你有三個智齒都蛀了,還有一顆阻生齒,今天準備先解決哪一側?”
秦絡還沉浸在牙疼的餘波中,冷不丁聽見自己有三顆蛀牙,還有一顆阻生齒,居然還要拔牙?
從小就怕看牙的秦絡臉色都變了,“不不不拔不行嗎?我我我就牙疼……”
牙醫戴著口罩,看不清楚他臉上表情,“現在牙疼嗎?”
秦絡猛點頭,疼的眼淚汪汪的。
“你這次不拔的後果就是下次再牙疼的話會比現在疼雙倍。”
秦絡還在猶豫,聽醫生話裏的意思是,這次她能靠著吃藥恢複是吧。
秦絡的小心思才在心裏轉了圈,就聽見牙醫又在說,“你如果不拔,以後吃冷的、熱的、辣的都會刺激到蛀牙的神經。”
無辣不歡的秦絡腦袋一抽,脫口而出一句,“那我拔!”
說完後,秦絡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
牙醫那雙好看的眼睛彎了下,“躺上去吧。”
秦絡幾乎是懷抱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的心情躺了上去,牙醫把座椅滑了過來,又打開了罩燈,旁邊的助手小護士替她圍上了一次性的罩兜,等她再度躺下後,牙醫手裏拿著一個鋥亮的鑷子,口吻頗為溫柔,“張大嘴巴。”
秦絡使勁的張開了嘴巴,任由牙醫拿著鑷子在她牙齦上戳,還和她反複確認這樣疼不疼。
說來也奇怪,明明她的牙齒疼的要命,但牙醫戳的地方卻都不疼。
秦絡如實回答後,牙醫下結論似的說了句:“你牙疼的那顆智齒正好是和阻生齒在一側的,這次幫你一起拔了,過一個禮拜後再來把另外一側的兩顆蛀牙。”
“啊?兩顆?!”秦絡幾乎從椅子上彈跳起來。
牙醫正好轉身去拿麻醉針劑,一旁的小護士微笑著說:“我們周醫生拔牙技術很好的,平常都掛不到他的號,一點兒都不會疼,你就放心吧。”
秦絡很想要懟她一句:拔牙會不疼?你當老娘是幾歲的小學生那麽好騙?
牙醫舉著麻醉針,眉眼彎彎,和藹可親,“來,躺下吧。”
秦絡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周醫生,退堂鼓的話在嘴邊轉了兩圈後,最後還是沒臉皮說出去,眼一閉,背一躺,嘴一張。
內心還在做心理建設。
不就拔個牙嘛,為了今後的麻辣燙、麻辣火鍋、麻辣豆腐、油潑麵……,拚——
“開始打麻藥,會有一點疼。”
秦絡還沒反應過來,牙齦就被紮了。
臥槽!
說好的一點兒都不疼的呢!
護士小姐姐,你騙人啊啊啊啊!
麻醉針一共上上下下戳了四針,從小連感冒寧願吃藥也不肯打針、掛水的秦絡,在一天之內直接被紮了四針。
“秦小姐,打麻醉而已,沒這麽疼吧?來,漱漱口。”旁邊的小護士看見秦絡從閉著眼角淌下來的兩串眼淚,頗有些哭笑不得。
連秦絡也沒想到自己會哭。
真的是丟臉丟大發了……
麻藥已經開始發揮作用,舌側半邊的臉頰變得麻麻酥酥的。
她連忙用手抹眼睛,大著舌頭解釋:“似光太疵眼……”
還沒說完,自己的腦袋上就落下來一隻寬厚,帶著體溫的手掌,手掌在她腦袋上輕輕揉了一下,用的像是安撫小孩子似的手勢。等秦絡轉頭去看的時候,就撞上了他那雙泛著溫柔的,深褐色的雙眼,此時,秦絡才注意到這位周醫生竟是有一雙深情的桃花眼。
“拔完蛀牙後就能吃辣了,忍忍。”
周醫生的嗓音格外悅耳,帶著男性的磁性,卻又有少年的青春感,語調抑揚頓挫,發音標準。
秦絡的心跳在這個片刻加速了幾下。
她連忙別開視線,殊不知臉頰早就紅成了西紅柿。
在這種暈暈乎乎的狀態下,她全程都閉著眼、長著嘴巴,任由牙醫鼓搗,努力不讓自己去看這位眼睛會撩人的牙醫,努力開始構思下本小說的大綱,努力設想男女主人公的人設……
嘴巴裏的動作停止後,秦絡隻當是拔牙結束了,張開眼,一隻鋥亮的老虎鉗闖入了她的視線,周醫生說道:“張開嘴,我們要把上麵那——”
秦絡的眼睛都發直了,視線死死停留在周醫生手裏的老虎鉗上,哆哆嗦嗦的說:“直直直直直直接拔?”
因為工具太過恐懼,嚇得她都結巴了。
小護士又笑了,“下麵那顆阻生齒都拔了,上麵的牙就是小意思,周醫生已經把牙齦和牙齒分開了……”
秦絡下意識的就去看周醫生。
就在對上他眼睛的前一秒,才後知後覺的躲開視線。
後麵小護士再說了什麽,秦絡一句話都沒有聽進去。
她滿腦子隻剩下滿嘴的血肉模糊,以及一隻碩大的老虎鉗在她的眼前晃。
直到聽見周醫生聲音響起,“拔完了。”
三個字,宛若天籟。
等她睜開眼睛,小護士就塞了兩坨棉花球進去,“使勁咬住棉花球,半個小時後吐掉,這是拔牙注意事項。”
秦絡的右側臉頰都是麻木的,都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正確咬住棉花球。
從躺椅上下來後,周醫生問她拿了病曆本,在翻到第一頁信息頁的時候,手微停頓了下,“秦絡?”
說話的時候,還偏過頭看她。
秦絡正在研究怎麽才能讓自己咬住棉花球,沒有注意到周醫生的視線。
“怎麽了?”他問道。
秦絡脫口答道:“我怕自己沒咬住棉花球。”
話音落下,麵前就投下一片陰影,“我看下。”隨後,一隻手按上,了下唇,微微用力往外拉扯了下,周郇往口腔裏看了眼,“咬的很好。”
看完後,周郇的手指就從她的下唇上離開了。
但秦絡卻覺得腦子有些發蒙。
在拔牙中,牙醫怎麽鼓搗她的牙齒都沒啥太大的感覺,畢竟那些都是業務動作,但拔牙結束後,忽然這麽靠近,卻讓秦絡的小心髒亂跳了幾下。
鼻尖還縈繞著若有若無的消毒水的味道。
等秦絡抱著自己的病曆本離開診室的時候,心髒的跳動才恢複到平常的速度,但臉頰的溫度卻遲遲不退。
她一扭頭,就看見了玻璃幕牆裏,自己紅的像是西紅柿一樣的臉頰。
懊惱的跺了下腳,自己這動不動就紅蘋果臉的習慣真的是太討厭了……或許這在牙醫眼中很稀疏平常的事情,但是她臉那麽紅……會不會讓剛才那位周醫生以為她是個花癡?
應該……會吧……
看來,下次拔牙還要換一位醫生,哦不,是換一家醫院吧。
在藥房拿了藥後,秦絡才從醫院回家。
說是回家,應該說是回s,harehouse更加貼切。
秦絡雖然是地地道道的S人,但她沒有住在家裏,而是和閨蜜一起在S市租了一間三室一廳一衛的公寓,每個月的房租、水電費、網費每個人AA。
三人是大學時期的同學,大學畢業後又租住在一起生活,年齡相仿、愛好相同,每天總有數不完的樂趣,日子也過得滋潤快樂。
拔完牙後,秦絡就在三人的群裏求安慰,順便說了下今天遇到的牙醫。
小米:【我敢打包票,如果這位周醫生摘掉口罩後是一枚醜男的話,別說是他碰你嘴唇了,就是碰你XX你都不會有啥反應】
秦絡:【……】
林豔:【附議】
秦絡:【……】
小米:【現在醫生在網上都有皂片的,我給你找找哈】
秦絡:【……】
小半個小時後,秦絡已經回了公寓,正捂著麻酥酥的右臉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三人的群組才有了動靜,小米甩了一張證件照出來,照片上的男人眉目清秀,嘴唇微抿,表情肅穆,但那一雙溫柔的眼睛仿佛自帶溫柔的水光,讓他過於嚴肅的表情多了些緩和。
林豔:【臥槽,這是哪個新出道的愛豆啊!超帥!這五官完全是長在了老娘的審美上了啊!】
小米:【此人身高188cm,國外XXXX大學碩士畢業,微笑臉】
林豔:【正點!這個年代有內涵又有顏值的愛豆不常見了啊啊啊啊!快說,老娘立刻就幫他去打榜!】
小米:【周郇,S市口腔醫院副主任醫師】
林豔:【……】
小米:【……】
一連串的震動聲才讓秦絡拿起了手機,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足足有一分鍾,被小米@了後,她才回過神。
小米:【你還換啥醫院啊,這麽正點的醫生給你拔牙,又給你摸頭殺、碰嘴唇什麽的,值了!】
林豔:【哎呀,我好想也覺得牙有點疼呢……】
小米:【這麽一說,我也覺得怪疼的】
秦絡看完這些消息後,才慢吞吞打了一句回複:【親愛的們,我牙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