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魔王就能把人給整崩潰了,當一群小魔王集中在一起時,幼師還能把他們帶的整整齊齊的,這已經不是‘了不起’三個字能概括的了,這位劉老師居然還瞧不起這份工作。
枉她自己也是個老師。
秦絡默默的為她的學生們祈禱,可別被教壞了三觀。
秦父聽見自己女兒的工作被如此瞧不起,那肯定是不樂意的,“劉老師,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咱們兩家加起來七口人,其中五口人都是從事教師這個行業的。我們身為人師,怎麽能對待工作工種有高低之分呢?”
秦絡咬著雞爪的動作稍稍停頓了下。
從秦父的這話裏聽來,怎麽感覺不大對勁呢。
還沒等秦絡緩過念頭來,就聽見劉老師說道,“秦老師果然是當了半輩子的老教授了,這些觀念都刻入了骨子裏。可是在老師這個身份之前,我還是我家兒子的母親,身為人母,我更應該考慮的是我兒子的幸福。我兒子雖然吃的不是鐵飯碗,但怎麽說也是朝九晚五去上班打卡上班的,也算是有份正經的工作。當然……我這不是瞧不起絡絡的工作——”
忽然被點名秦絡這才驚覺,從剛才就滋生的不對勁是從何而起呢。
從頭到尾,這場飯局根本不是拉她作配,而是把她忽悠過來,給她安排相親,又怕她不同意,所以把秦父拉出來,大打親情牌。
秦絡快速解決了手裏的雞爪,用濕巾擦了下粘膩的手指。
隻覺得一股怒氣在胸口盤旋不去,且還有不停上升的趨勢。
還沒開口,坐在她身邊的蔣櫻櫻就說道:“爸爸,劉阿姨不是這個意思啦。”她溫柔如水,笑語盈盈的開腔,“劉阿姨是對其他那些不正經坐班的人有意見,姐姐能力這麽強,又會賺錢,都快成我們市的名人了,劉阿姨怎麽會不喜歡姐姐呢,是吧,劉阿姨?”
說完,她眸光似水的看過去,還不忘記看一眼那邊的劉家兒子,嘴巴像是抹了蜜似的。
劉老師一開始對秦絡是不滿意的,尤其是聽說她沒個正經的工作,是個有上頓沒下頓的作家,後來又聽說她寫的小說拍成了電視劇,是個小有名氣的作家了,賺的還不少,內心不免就有了幾分心思,便也同意了蔣麗的邀請。
一見之下,發現女孩子乖乖巧巧的,人長得也端正,屁股瞧著也挺圓潤的,定能給他們老劉家生個大胖孫子,那心底是滿意的不得了。隻不過她想到未來的兒媳婦還沒過門就能寫一本婆婆媳婦吵架的書,將來兩個孩子結婚了,她不得被那幫姐妹們取笑?所以,即便心裏再怎麽滿意,麵上仍是要拿拿架子,去去小姑娘威風的。
省的讓小姑娘以為自己是個好欺負的婆婆。
卻沒想到,這一來二去,倒是和秦父起了爭執。
她又是個不願意落人下風的個性……
幸好蔣櫻櫻出聲了,才緩解了這一局麵,她不禁對著蔣櫻櫻多了幾分好感,想著這小姑娘雖然不是秦教授的親生女兒,但現在他們也是一家人,而且秦家現在女主人是這小姑娘的媽,對著蔣櫻櫻的口吻都隨和的不少:“是啊。”頓了頓,便想著蔣麗問道:“剛才就顧著說大女兒了,倒是忽略你家小女兒了,怎麽樣,你家小女兒有對象了沒啊?多大了?”
滿腔怒氣的秦絡:嚶嚶嚶?
秦父一聽見劉老師這番話,不由自主的就皺了下眉頭。
蔣麗麵上的表情雖然仍是笑嘻嘻的,內心卻是重重冷哼一聲,居然打起她寶貝閨女的心思了?
而蔣櫻櫻更是沒想到,自己實則是著急想把秦絡給介紹出去,省的她繼續與周醫生拉扯不清,搶了自己的好男人,卻沒想到反而給自己惹來了麻煩——這個劉老師一看看上去就是個勢利眼的婆婆,劉家的兒子長得又是那副模樣,看著還像是個媽寶男,哪裏比得上周醫生的半分,蔣櫻櫻是絕對看不上他的。
到底也是年紀小,她生怕真的被劉老師看上了,立刻求救似的看向蔣麗,“媽……”
蔣櫻櫻這些表情統統落入了對麵劉家人的眼裏。
相親男自尊心極其高,一看對麵居然一個區區幼師還看不上自己,頓時想要發作,卻被身邊的母親按住了大腿。
劉老師雖然製止了兒子的動作,但內心卻不由得對蔣麗母子輕蔑起來。
蔣麗察言觀色,看見對麵劉家人的人表情都是臭臭的,忙說道:“我這小女兒比大女兒小上一歲,這姑娘臉皮薄的很,最怕人家給她說親事了。”她一邊緩緩的說著,語句裏帶著絲絲笑意,笑晲一眼蔣櫻櫻,“別說劉老師您了,就是我們當爹媽的給她說親事她都臉紅的要躲房間裏去呢。”
兩句話,輕描淡寫的就化解了剛才蔣櫻櫻的不禮貌行徑。
相親男聽了,隻冷哼一聲,在安靜的包廂裏頗為紮耳。
劉老師偏還故意接著問道:“這樣啊,那有對象沒啊。”
蔣麗笑眯眯的回道:“有了。”
劉老師:“男的是做什麽的?”
蔣麗像是壓根兒沒聽出來劉老師話裏的諷刺似的,好脾氣的說道:“是當醫生的,就在咱們市裏的口腔裏醫院裏呢,那孩子有本事的很,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副主任了。”
夾在中間旁聽的秦絡忍不住想要哇哦一聲。
她就想呢,今天的蔣麗脾氣怎麽這麽好,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劉老師呢。
劉老師聽完後,臉色先是黑了一半,卻又找不到合適發作的點,隻能說句“這樣啊”來結束這段對話。而相親男顯然不是這樣想的,他放下手裏的紅酒杯,笑的假模假樣的,開腔說道:“我有幾個學長也是當醫生的,不過啊當上了主任,看上去是混的不錯了,那頭發也禿了一半,跟我爸站在一起,就像是兄弟似的。”
劉老師隨即問道:“是那個馮××吧?”
相親男點頭。
劉老師笑的眉飛色舞的,“哎喲,我也見過那孩子,誰家閨女嫁給他啊可真是作孽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跟自己爸一道兒出去呢。”
劉家一家三口說笑的前仰後合的,看上去好不熱鬧。
那邊是熱鬧了,但秦父的臉也不咋的。
蔣麗的臉上仍是笑眯眯的,看不出來什麽神色。
而秦絡那滿腔的怒氣,早就被這一連串的騷操作弄得無語了,尤其是在聽見蔣麗為了讓劉老師對蔣櫻櫻死心,甚至不惜撒謊說周郇是蔣櫻櫻的男朋友後,秦絡覺得甚至連生氣都是在浪費自己的生命。
有了這出變故後,秦父卻不再試圖和劉家人溝通,隻顧悶頭喝酒、吃菜,劉家的男主人也是也鋸了嘴的葫蘆,不知道挑起話題,飯桌上兩個大男人愣是沒一點存在感。
劉老師和蔣麗倒是還能維持塑料姐妹情,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著天。
這頓飯局結束後,秦絡正準備拍拍屁,股走人時,劉老師卻出聲說道:“絡絡啊,既然咱們人也看不過了,大家又是知根知底的朋友,你就和我兒子交換個微信吧?兩個人熟悉熟悉感情,早點把大事定下來。”
秦絡拿著手機叫滴滴的手勢一頓,抬起臉時,一臉懵逼。
“啊?”
這位劉老師居然還有臉問她要微信號?
緊接著,劉家的兒子竟是直接無視了秦絡臉上的表情,越過眾人,走到她的麵前,拿出手機,亮出掃碼的那一頁,口吻高傲的像是施舍她似的:“你掃我。”
秦絡終於收斂起了臉上懵逼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