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蓬萊,仙姿如故,隻不過為迎遠朋,結界大開。蓬萊島如一塊兒無暇翡翠點綴在碧波之中。星宗之內,異常繁忙。備茶煮酒,掃榻除雜,眾弟子忙得不亦樂乎,偶爾可以看見別派弟子交頭接耳,談天論地。

大殿頂部牌匾,“星宗聚賢”四字更加鮮亮,引人眼目。殿內顯然已經添案加座,曲叟、碧霞仙子、浮影三宗宗長正和幾名先來的別派掌門談天敘舊。

浮影也許是擔心弟子招待不周放心不下,離座出去了。曲叟顯然已經從愛孫先逝的悲痛中脫離了出來,笑嗬嗬的招待著眾人。

“峨眉山殘龍門軒轅紫光門主到!”

“南海南宗柯玉宗主到!”

“點蒼山龍門雨情仙子到!”

“長白山野宗宗長猛戰到”

“華山的浮雲宗宗主墨子騰到!”

“須彌山靈宗、精宗項華、石辰兩位宗長到!。”

……

弟子接二連三的回報,使得三宗宗長,忙不樂乎。大殿中已經是賓朋滿座,喧嘩彌耳。

曲叟走出去看了看天色,眉頭皺了皺,仿佛在期待著什麽。碧霞仙子依然冷豔驚座,嬌軀慢慢站起來走向竹祖,也看了看天色道:“曲兄不必心急,孤竹二祖不是假仁之人,一定會來的。”

曲叟看看碧霞仙子剛要說什麽,突見一群別派弟子麵帶驚色,湧了過來,中間為首的三人均有傷勢。

曲叟急忙走下台階,上前攙扶住三人,關切地問道:“兄長莫驚,究竟遇到何事,成此模樣?”中間黃袍老叟氣喘籲籲的回道:“請問閣下,可是星宗宗長曲叟?”說完急咳不止。曲叟急忙道:“不才正是,請先到殿中歇息議事。”

說完,攙起老叟沿階走進殿中。殿中喧嘩眾人見有動靜,紛紛看來,見此情景都守口止言,迷惑的看著來人。

等來人落座,眾人中一青衣長須之人急忙走上前去,看著來人問道:“銀翁門主,有何變故竟至於此?”

原來此人正是西蜀天劍門門主,修為頗深,已入開光之境。使得一把銀劍,威力可使天地變色,古人稱“銀翁”。隻見銀翁看了來人一眼,歎一口長氣道:“柯玉兄弟有所不知。”

說著看了眾人一眼,搖搖頭接著道:“接得三宗傳訊,千百年來我修真人士少有如此匯聚,機會可謂千載難逢,老夫頓感欣喜。於是安頓好門務,急欲下山,不料正遇一人連殺我門數名弟子闖山而來。此人鳩麵黑衣,周身陰氣極其凝重,身後巨蟒虛像時隱時現。知不是善類,我等欲取之首級。怎奈惡人修為極高,驚為天人。我等兄弟五人全力施為,竟傷不到其毫厘。吾等三人被劍氣所傷,另兩位師弟被其虜去。臨走留下一句‘暫且留下你們性命,日後必有相逢之時。兩名老兒修為不錯,歸我所用。’,遁形而去。”

說完無奈的看向眾人,身邊的兩個師弟也連連歎息。周圍眾人,麵色駭然。南海南宗族主柯玉聽罷言道:“誰想天下除了人間禍亂,千百年來並無魔道橫凶,今天聽此奇事,不免心驚。小弟來時,途經南疆,聽聞有三名少女被妖人所辱,周邊一小村落被血洗如空,開始還以為時謬傳,難道也是此人所為?”

大殿中議論紛紛。

星宗主殿,眾人議論紛紛。“曲老前輩,今日遍邀四方隱聖,不知有何大事相議?”說話的乃是須彌山精宗石辰。眾人皆止言,向曲叟看去。

曲叟麵色凝重,慢慢地站了起來,看了看同樣表情地浮影和碧霞仙子,一字一頓地說道:“天下魔現,千年劫起。”

僅這八個字的分量,卻使得殿內鴉雀無聲,靜得使人感到可怕。上方的空氣好像凝滯了起來,氣氛令人窒息。

過了許久,曲叟才將楚巴之事一一道了出來。

卻說孤祖等人落至星宗的山階上,馬上就有星宗弟子通報迎接。星宗弟子來到大殿門口,見氣氛不對頭,竟然發起呆來。孤祖等人等了好久不見有人來接,就自己走進了宗門。

一行人來到大殿,遠遠的看見裏麵滿座皆人,卻沒有一點聲響,異常奇怪,急忙走了進去。

見有人來,一些人才轉過頭來張望,還有一些人無動於衷。曲叟見孤祖等人來到,急忙上前行禮道:“不知二聖來到,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孤祖微笑著搖了搖頭,沒有說話,隻是看著裏麵滿臉驚慮的眾人。曲叟急忙將剛才所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聽的西蜀、南疆之事,孤祖眉頭一皺,心中沉道:難道扶風開始做亂了嗎?再看一眼眾人駭然的神色,不免憂心忡忡。

見此氣氛,一旁的碧霞仙子再也坐不住了,冷傲的心性又起,冷色道:“纖塵雖小,卻可以蔽日;滴水非巨,卻可以成海;成湯一介凡人,卻可以成就天下。我等堂堂靈山隱聖,這區區奸邪有何可懼!”

孤祖讚許的看了看碧霞仙子一眼,語重深長的道:“說得好!況且,天道仁心。我等遁世清修,不正是趨心向仁,探尋天道嗎?人間劫起,我等又豈能坐視不管,任魔橫行呢?我等眾誌成城,何懼幾個跳梁小醜!”

兩語驚四座,眾人心中不禁豁然開朗。西蜀銀翁顫巍巍的站起來,滿懷氣憤地說道:“西蜀天劍門慘遭魔襲,兩位師弟下落未明,此仇不報難消我心頭之恨。降妖除魔,我天劍門鼎力為之。”

一旁的南宗柯玉看著銀翁激動地說:“銀翁兄,你我至交,雖不多見,但我南宗和邪魔勢不兩立,見妖殺妖,見魔斬魔。”說完和銀翁的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眾人正爭著要說,但見一鶯聲傳來:“知人間將遭塗炭,妾身實有不忍。點蒼龍門雖一介女流,但也願傾盡綿薄之力,以挽人間之難。”

嬌嬌女子尚且如此,七尺男兒又有何懼?長白山猛戰粗聲朗道:“猛戰粗人,願和眾英雄一起作戰。”

老子自然不甘示弱,拘禮對孤竹二祖道:“兩位始祖,我道家雖力不足,但垂蒙兩位師傅教化,曉知天下大義,願履眾英雄之誌。”

眾派宗長個個意氣風發的表態降魔之誌,殿內的氣氛熱烈寬鬆了起來。孤祖見到此等場麵心中暗道:人間鴻福,由此等俠心異士。想著一顆懸著的心放了下來,一股無比的豪氣卻驟然升起,隨著朗朗的笑聲,遍體金光閃爍浮動,擴散出的光華穿頂而出,映得蓬萊上空金彩熠熠。

眾人不禁暗歎孤祖深厚的修為,投來羨慕的眼光。朗笑畢,光華逝。孤祖向眾人拘禮道:“在世三百年,沒有見過如此激動人心的場麵,剛才情不自已,多有獻醜。”

說完看了看曲叟接著說道:“遍邀各路英雄齊聚東海星宗,乃是老夫之策。唯恐打草驚蛇,故傳信有所隱瞞,還望各位見諒。”說完向眾人深鞠一躬。眾人見得急忙還禮相向,對這位奇人更加敬慕。

峨嵋殘龍門軒轅紫光朗聲說道:“曾聞竹叟前輩談起孤叟前輩,在下早有仰慕之心。今日一見果然是俠骨柔腸,風采怡人。”眾人聽得連連點頭。

孤祖瞅了瞅滿臉笑容的竹叟無奈的搖了搖頭,向眾人連連道:“不敢當,不敢當……”

外麵跑進一名星宗弟子,在曲叟麵前說了幾句,曲叟揚手打發了出去,緊接著走到眾人之間朗聲說道:“眾位英雄,午時已過,大家遠道而來,路途勞累,且準備用膳吧。招待不周,敬請見諒。”

眾人還禮,圍案做好。

飯後,有的人回住處休息去了,有的則三五成群的談論著。

後山星洞,清涼之地,正是休息的好處境。孤祖一人獨坐在石案邊沉思不語。

軒轅紫光、猛戰、柯玉、銀翁、墨子騰幾人飯後散步,信步走到了後山,見孤祖獨自坐著發呆,便走了過來。

銀翁拘禮道:“孤祖前輩有何事在此沉思?”孤祖見有人來急忙起身站起,邀眾人落座。圍案坐畢,孤祖歎了一口氣,向眾人說道:“今日商議,各路英雄除魔之誌堅定可敬。然與魔鳳一戰,可知魔族之修為可比天人,非我等可以阻止的。老夫修身三百年,如今和你們一樣還是開光之境。雖然功力日益深厚,但唯獨不能突破,兄弟竹祖也有同感。聽聞銀翁所述西蜀為惡之人不是魔鳳,可是其修為遠在我等之上,很可能隻是魔鳳手下。現今我等與魔交戰,無非以卵擊石。雖為拯世間於水火,我等義不容辭,可老夫也不願看到我修真人士慘遭毒手。”

軒轅紫光不禁也歎息道:“成仙得道古有傳說,可誰也沒有見過。據我所知,我峨嵋殘龍門未有升仙之人。今聽聞魔鳳之事,才知世間竟真有仙魔之說。不知伏羲、無天今人何在?”

孤祖聽罷,搖搖頭說道:“如今求道無門,上天無徑,我等又如何是好?”說完眼睛中透露出無比的淒涼與無奈。

眾人看到孤祖居然顯得這麽消極,不由得喪失了鬥誌,跟著發起呆來。

突然見曲叟領著一個年輕的弟子來到眾人眼前正是在西蜀遇見天疼的尚蒙。曲叟拱拱手對孤祖等人說道:“宗下弟子在西蜀曾遇見了一個極其奇怪的年輕人,自稱認識孤祖前輩。”說罷看了看尚蒙。尚蒙急忙垂首將自己在西蜀遇到天疼得經過說了一遍。

孤祖聽得很細,總覺得這個少年和子賢見到的天山湖中出現的人是同一個人,又說和自己認識。孤祖想了半天,突然嘴角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是了,一定是了。

銀翁心中卻暗暗憋氣,他還以為天疼和襲擊天劍門的是一夥兒的。

眾人見孤祖很欣慰的樣子,奇怪的看著孤祖。墨子騰問道:“孤祖前輩,這奇怪的少年究竟是什麽人,能讓你如此開心!”

因還不十分斷定,孤祖搖搖手道:“沒什麽,他這麽一說,我倒想起了一個故人。不過沒什麽,他幫不了我們。”眾人聽了,又顯的消沉起來。

曲叟見沒什麽事情就帶著尚蒙離去打理事情去了。人剛消失,突然一個少女手端茶水緩緩而來,看了很是消沉的眾人一眼,噗哧一笑。這一笑使得眾人回過神來。但見少女流雲黑發如瀑布般垂至腰間,頭頂斡旋兩個玉發結成的花結,兩條粉色絲帶環係發間又飄垂而下。如玉的臉龐上,遠山含黛,秀目傳情,鳳鼻如雕刻般挺滑,玉唇吐蘭。身著粉色衣裙,高聳的胸前兩朵蓮花熠熠生輝,腰間襟帶柔飄墜地,體態曼妙多姿,肥瘦可見,曲線柔美。真是活生生的人間仙女,瑤池玉女。

眾人不覺有見到天仙的感覺,孤祖心道:月宗飄玉、含雪花容月貌,人稱雙絕美女,沒想到竟有女子強勝兩人,尤其是一身氣質猶如不是人間煙火之清豔。

少女見眾人不說話,輕輕一笑,嬌聲道:“請各位前輩用茶。”話不多說,調皮一笑。轉過嬌軀連蹦帶跳的離去,口中輕哼道:

“世間好像太清閑,

精金玄玉不得煉。

傲梅霜寒綻**,

鵬程萬裏鬥長天。

天道明明在心間,

入世渡劫第一關。

了卻天下磨難事,

凡身亦可現真仙。”

少女吟完,“咯咯”一陣嬌笑,轉過山岩不見了。

眾人麵麵相覷,不知少女所雲,隻是覺得她十分可愛。突然孤祖眼前一亮,一直以來的心事茅塞頓開,急忙喝道:“快追!”軒轅紫光等人還不明白是怎麽一回事,孤祖已飄身逝去,眾人急忙飛身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