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酒莊的房子上百年了,冷毓川跟唐伊樂分得了一個頂樓的客房,房間不大,床也不大。
兩個人舟車勞頓,躺下去還沒說話,唐伊樂就已經睡著了。
倒是隔壁傳來有人不知收斂的聲音,嚇得冷毓川根本睡不著。
唐伊樂背對著他睡得很香,肩膀陷進枕頭裏,人陷進床裏。
他貼到她背上,小心翼翼地往她那邊蹭了蹭,她下意識的轉過來抱緊了她。
她笑笑,半夢半醒道:“川川,好愛你呀。”
他也傻笑,宛如一個吃到了糖的小孩。
第二天兩個人趁著所有人都沒起床,一早爬起來出去散步。
山裏沒有那麽熱,放眼望去都是綠樹青草,滿山滿穀的綠,間或散落著幾棟小房子。
空氣幹淨清新極了,兩個人平時都忙得腳不沾地,這會終於徹底放鬆了下來,都覺得神清氣爽,好像天地間再沒有什麽煩心事了,隻有他們兩個人,怎麽走都不覺得累,怎麽走都走不夠。
唐伊樂遠遠地看到一個房子的尖頂,跟其他房子都不同,是耀眼的孔雀藍色。
她好奇心起,拖著冷毓川走過去想看。
這棟房子是彩色的,除了房頂以外,牆麵兩麵是粉色,兩麵是淡黃色,趣致又可愛,像童話裏的小屋。
隻可惜是個空宅,大門敞著,搖搖欲墜的。
唐伊樂站在門口探頭探腦,一眼就看見客廳的牆上畫了一幅巨大的壁畫,頂天立地的。
畫上似乎就是這裏,起伏的山巒,遠遠的藍天白雲,隻是年久失修了的樣子,有一些地方的顏色都斑駁了。
但畫本身很好看,溫柔雋永的樣子,有點兒莫奈的感覺,似乎又比莫奈更大氣。
冷毓川不知道什麽時候也站到了她身後,兩個人對著這幅壁畫呆站了很久。
“你說……這是什麽人畫的啊?”唐伊樂小聲地問,像是怕驚動了安靜的老房子。
冷毓川回過神來,搖搖頭說,“走吧。私闖民宅不太好。”
唐伊樂依依不舍地往外走。
冷毓川也在出門前又回頭看了一眼牆上的壁畫。
出去的路上唐伊樂發現門口的荒草叢裏倒著一塊牌子,雖然寫的是意大利語,但那個明顯的歐元符號她一下子就看懂了。
這棟老房子在出售。
價格也不貴,折合成人民幣就一百多萬。
她沒說什麽,隻是回到費拉拉的酒莊以後,就抽空去問老太太知不知道這棟待售的房子。
費拉拉操著不甚靈光的英文跟唐伊樂說,這棟房子已經待售好幾年了,原來的主人是個一輩子單身的老爺爺,無兒無女的,去世後這座祖產就交給了侄子,但因為這裏不是什麽旅遊景點,賣不上價,侄子也搬去了佛羅倫薩,沒空打理,所以一直沒有賣出去。
唐伊樂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冷毓川在廚房做午飯,兩個人連吃了很多天的西餐,昨晚唐伊樂說想吃中式的辣肉麵,所以他正在和麵。
唐伊樂走過去,從後麵環住他腰問:“冷總,你喜不喜歡剛才那棟小房子?”
冷毓川跟她肚子裏的蛔蟲一樣,直接說:“買下來還得重新裝修,平時要請人打理,又空著租不出去,不劃算。”
“我問過費拉拉了,她可以讓她家酒莊的工作人員隔三差五過去看看,給他們一點辛苦費就行了,不貴的。”她把下巴壓在他肩膀上說。
他不做聲地繼續揉麵。
她信口開河地**他,“我們可以每年來一兩次,每次住一兩個星期,那裏離費拉拉的酒莊這麽近,可以經常來玩呀,或者她有朋友來也可以住過去,我們收房錢嘛,很快就回本了。”
他還是不接茬,她有點急了,“這房子賣了好幾年了都沒賣出去,肯定可以還價的,花不了多少錢,比國內的別墅便宜多了,我不管,我要當地主婆。”
沒等他再拒絕,她就小跑著出去找費拉拉了。
費拉拉聽說她要買房當然很高興,馬上找人幫她打電話給屋主,唐伊樂覺得老太太可能恨不得讓冷毓川在這兒定居,索性把他認下來當孫子。
屋主聽說有人要買也高興得要命,什麽話都還沒說,直接自己先降了三分之一的房價。
等冷毓川把手上的麵粉弄幹淨追到餐廳裏來的時候,人家屋主已經答應讓唐伊樂先住進去,回頭價格交易什麽的等他過兩天從佛羅倫薩趕過來以後再說了。
唐伊樂掛了電話就跳起來對冷毓川說:“走!搬家!”
冷毓川茫然地站著不動。
唐伊樂動作快起來也是雷厲風行,加上還有個費拉拉推波助瀾,又借人給她又借車給她,還把昨晚客房裏的那張床借給了她。
房子原本結構質量不錯,沒有什麽大毛病,一樓的客廳和二樓的臥室都很快地被打掃出來了。
不過老房子沒水沒電,這一點暫時不能解決。
晚上還是在費拉拉的酒莊裏吃的飯洗的澡,然後兩個人借了輛迷你菲亞特就往“新家”開去。
冷毓川還是有點兒懵圈地沒有反應過來,進了屋唐伊樂一手攥著燭台一手拉著他,站在客廳裏再度看起了那幅畫。
她靠在他肩頭軟軟地說:“這幅畫就是原來那個屋主老爺爺畫的哦。據說他脾氣很古怪,一輩子都沒有出去工作過,一直住在這裏,畫了很多畫,但是都沒有拿出去賣,也沒給別人看,後來知道自己不行了,就一把火把畫全都燒掉了。”
一根蠟燭的光亮很小,冷毓川借著這如豆的火焰看了很久畫,突然說:“如果沒有你,我就會一個人老死在一間老房子裏。”
黑沉沉的夜裏說這個話分外瘮人,唐伊樂踮腳捂住他嘴,害怕又心疼地說:“別亂講。”
他越想越覺得後怕,要不是唐伊樂“臉皮厚”,他早就錯過她無數次了。
他把她攔腰抱起來往樓上走。
臥室裏隻有一張床,正對著床頭有一個天窗,玻璃早就不知道去哪兒了,躺在**直接能看到外麵的星空。
鄉下燈光汙染少,天空是種夢幻般的深藍色,滿天的星星潑灑一般綴在天幕上,一伸手仿佛就能夠到幾個。
冷毓川吹熄了蠟燭,忽然有點難過地趴在她肩上。
她完完全全知道他在想什麽,抱住他柔聲說:“你不會是一個人啦,現在有我,將來還有小小冷和小小唐,再將來還有小小小冷和小小小唐……都會愛你、陪著你的。”
他低低地“嗯”了一聲,聲音居然有點哽咽。
她於是把手伸到他衣服底下,緩緩地把兩個人衣服都脫了,親昵**地跟他貼在一起,一邊摩挲著他的背,一邊輕咳了一聲,醞釀了半天,才弱弱地叫了句“老公”。
她叫得跟蚊子哼一樣,他卻一下子就聽清了,欠起身來呆了呆,看了她一眼,隨即立刻激動地吻下來。
她用兩個字就把他安撫好了,原本低落的心情一下變成了亢奮。
床還是嘎吱嘎吱地響,但方圓幾百米之內都沒有人,根本不用收斂了。
他親了親她額頭,在漫天繁星下對她說:“我愛你。”
她貼到他懷裏,抱住他的手臂說:“我也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