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晉安軍攻城嗎?”沈花若抱住繈褓裏的嬰兒。

程韶華嗯了聲。

沈花若連忙道“你快走吧,讓幻蝶他們掩護你。”

程韶華放下手中的劍,落在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你跟我一起走吧。”

沈花若搖頭“不,我和孩子,等秦爍來接我們回家。”

程韶華盯著她,雙眸逐漸通紅“沈花若,你就那麽在乎他?”

沈花若靠著床頭,蒼白的唇勾起,她低頭看著繈褓中的嬰兒,,笑容溫柔。

“我中了一種毒,他叫秦爍,這一輩子,藥石無醫。”

那大概是,沈花若在他麵前說過的,第一句情話,可那情話,卻是為另一個男人說的。

程韶華將出生沒多久的嬰兒隨手扔給了暗衛,強勢的拉著沈花若出了府。

一路上都是縱橫交錯的屍體。

晉安的軍隊,已經攻進了林州城。

程韶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你怕死嗎?”

她看著四周,還是沒有遇見秦爍,或者是他的哥哥。

被拉上樓梯,她搖頭“不怕。”

程韶華又問“那你怕我死嗎?”

沈花若累的滿頭大汗,城牆之上日光更為灼熱,她生產過後,身體更是撐不住,眼前陣陣發黑。

步伐踉蹌,若不是程韶華拖著她走,怕是會栽倒在地。

“我不會讓你死。”

沈花若嗓子幹的冒煙,聲線也沙啞至極。

她見證過了太多熟悉的人一個個死在她的麵前,血液和淚水交織,多少次的沉痛與悲傷,難過與無能為力。

她不願意,再看著程韶華的生命在眼前消逝,哪怕他是個惡人,哪怕他殺了無數人無辜的人,哪怕他挑起戰火,禍害晉安江山,沈花若的內心都不想讓他死。

這個想法很不正確,若是說出來,怕是會被罵的吧。

都說,人心是偏的......

她驚呼一聲,程韶華已經彎腰將她抱進懷裏,沈花若望著他線條精致的下顎,他的嘴角笑容滿足,他低聲道,“我們棠棠越發嬌氣了。”

偶然吹拂的風揚起他的墨發,絲絲縷縷纏繞一處,映襯著他那張絕代風華的臉。

沈花若不知為何,有些眼眶發熱。

“程韶華,你這會兒走,還來得及。”

他抱著她,義無反顧的踏上護城牆。

從牆上俯瞰,一眼可望見廝殺的士兵。

沈花若在茫茫人海中,終於找到了秦爍的身影。

她摯愛的那個人,在戰場之上奮勇殺敵。

像是心有靈犀,秦爍在城下緩緩抬頭。

夏日的風拂麵,她再朝他笑。

終於,這一切都要結束了。

秦爍揚起唇角。

程韶華握著沈花若的手,他望著城樓之下的士兵,笑著道“我這一生,惡事做盡,唯一的真心,都給了清歡,給了你。”

他的語氣輕緩“我籌謀十多年,一位恩師,十二位將軍,八位謀士,一位兄弟,後來恩師被夜成安所殺,十二位將軍和八位謀士這一年以來被盡數斬殺,沈花若,隻有一個玉淩了,他跟我說,若是有一日我真的敵不過秦爍,讓我那你做誘餌,逼秦爍退軍。”

他最終沒有把她做誘餌 已經錯過了,不能一錯再錯了。

沈花若淺笑,萬分肯定以及確定的開口“他不會退,就算你用刀子架在我脖子上,他也不會退,他心有江山和大義,他不會退,也不能退。”

後來,她問過秦爍,他給的答案,讓她出乎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