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一個人死是什麽感覺?看著一個親人死在眼前是什麽感覺?看著一個朋友死在眼前是什麽感覺?看著一個又一個朋友死在眼前是什麽感覺?

沈花若心口像是被人掏空了,塞進不知名的東西,泛起尖銳的痛,那疼痛感一下接著又一下,然後灌的滿滿的,每一寸,無可逃脫的痛楚。

她的眼睛又幹又澀,卻一滴淚水也掉不下來。

視線逐漸模糊,耳邊聲音吵雜。

他骨節分明的手,握住那根木簪,插入她的發髻之中“這海棠發簪,一直想給你來著,我親手做的,雖不及他送你的那隻金貴,但我想著,你戴上……一定是極好看的。”

沈花若栽倒在他身上,再也沒了睜眼的力氣。

程韶華望著藍天,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視線模糊,化為黑暗。

有人在耳邊輕輕的呼喊他的名字。

“小戰哥哥,我偷偷告訴你一個秘密哦。”

“小戰哥哥,我想喝牛乳......”

“你是程世子?”

“程韶華!”

“韶華......”

衛氏後主薨後,晉安迅速收複城池。

史書記載,晉安三百七十四年,晉安大捷,平定衛氏後主戰亂之後,皇帝讓位於十二王爺夜成乾,孝元帝甘居攝政王之位,赤焰國十六公主,長青榮安公主,冊封攝政王妃,至於衛子戰屍身,下落不明。

沈花若從噩夢中驚醒,外麵天光大亮,外頭還是熟悉的房間。

守在一旁的蝶香一臉驚喜,“小姐!您總算醒了。”

是她熟悉的花若閣,沈花若茫然的看著四周,喃喃道“是一場夢嗎?”

“什麽?”

蝶香疑惑。

“成乾哥哥呢?”沈花若問她。

蝶香一怔。

見她不說話,沈花若又問“程世子呢?”

“小姐......”

“成宴呢?成安呢?還有古蝶,姑姑,雲宸,他們呢?蝶香,我想見他們,你去他們的府邸遞帖子,好不好?”

沈花若怔怔的抬頭。

那懇求的語氣,讓蝶香心口發酸。

一身雪白養的白白胖胖的小老虎,從門外跑出來,蹦蹦跳跳的爬上她的床,撲在沈花若身上。

一截墨色金線的衣擺映入眼簾。

沈花若怔怔的抬頭,對上一張熟悉的臉,他懷裏抱著繈褓,那裏麵,放著個粉雕玉琢的嬰兒。

“王爺。”蝶香屈身行禮。

“秦爍?”

“去讓小廚房煮點粥。”

秦爍將繈褓塞進她手裏,轉而去檀木桌前倒了一杯水。

“渴不渴?”

沈花若嗯了聲,低眸看了一眼繈褓裏睜著大眼睛瞅著她的娃娃,心口撲通撲通跳起來。

秦爍將水遞到她嘴邊,喂她喝完一杯水,手掌揉了揉她的發頂“父皇臨走前,給我們兒子取了名字,叫夜扶蘇。”

沈花若手指摸了摸扶蘇肉嘟嘟的臉,低頭蹭了蹭他的額頭。

再抬頭時,她問“我睡了多久?”

“三個月,我讓師父給你用了藥。”

沈花若臉色蒼白“那他們呢?”

秦爍將嬰兒交給一旁的婢女,伸手將她摟入懷中,他的聲音低啞“都死了。”

沈花若靠在他懷裏,輕輕的咳嗽起來,有殷紅的血液,順著唇角流出來。

“想哭便哭吧,隻是以後,我不準你再為他們掉眼淚了。”

秦爍低聲道。

淚珠一滴接著一滴,爬滿了整個臉龐,沈花若抽噎著,哭出聲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