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蘇圓圓的麵前共站著六名身高樣貌不一的丫鬟。
分別是一等丫鬟春曉和夏露,還有兩名負責打理院內事務的二等丫鬟秋霜和冬雪。
根據原身的記憶得知,這四名丫鬟都是他們從漠北帶到盛京的。
而另還有兩名負責灑掃和涮洗的丫鬟彩雲、追月,此二人是到了盛京之後經人牙子的手再招入雍國公府的。
讓蘇圓圓皺眉的,並非是那四個跟著從漠北而來的丫鬟,而是站在最末尾的彩雲和追月。
雖然兩人表麵看上去和普通丫鬟無異,但蘇圓圓敏銳的覺得這這兩人給她的感覺有些不太一樣,可到底是哪裏不一樣,她卻又說不出來。
唯一能確認的是她從前並沒有見過這兩人,她們的麵孔都極為陌生。
難道是因為這兩名丫鬟是盛京人士,所以周身氣質與在漠北生長的丫鬟截然不同的緣故嗎?
暫且按下內心的疑惑,蘇圓圓移開了目光,打量起了眼前的院子。
原身身為國公府唯一的小姐,到底能有多受寵,從眼前的這個院子便能看出來。
明珠苑可比她前世在平陽侯府的千秋閣大了不止一圈,院內不僅有主屋,還有小閣樓和賞花亭,院中更是栽種著數個品種的花植,隻是如今天兒還冷著,大半的花都隻有葉子,但當春暖花開,百花齊放之時,可以料想這裏會有多麽的美麗。
在蘇圓圓打量院子的時候,墨氏朝站在最前頭的春曉道:
“元寶兒昨夜在外麵落了水,雖然太醫說無事,但仍舊不能掉以輕心,你們照料的時候注意一些,若發現有什麽不對,春曉,你立即讓人通知我。”
春曉年紀稍長,容貌略顯平凡,鼻翼上還有一顆痣,會些拳腳功夫,是墨氏專門挑選來保護蘇圓圓的,脾性和行事風格皆很穩重。
聽到墨氏的話,春曉先是愣了愣,旋即嚴肅著一張臉回道:“是,夫人。”
春曉身側,有著兩顆虎牙的夏露急道:“夫人,小姐好端端的怎會落了水?”
蘇圓圓在千秋宴上落水的事本就不是秘密,況且墨氏也並不打算瞞著丫鬟們,便挑揀著最緊要的部分向丫鬟們說了一遍。
反應最為激烈的便是夏露,她氣得攥緊拳頭:“夫人放心,往後奴婢絕不會再讓那叫蘇什麽清羽的靠近小姐三步以內!”
其餘人也附和道:“奴婢一定竭盡所能好好保護小姐!”
蘇圓圓將丫鬟們的反應都一一看在眼裏。眾人得知內情後皆是一臉憤慨,暫時沒看出什麽不對。
墨氏離開後,春曉和夏露一起將蘇圓圓帶到了屋內。
屋子裏早已備著銀絲炭,暖烘烘的,瞬間就驅散了蘇圓圓身上的寒意。
春曉和夏露一起為蘇圓圓解開身上的兔毛披風。許是知曉蘇圓圓是個呆傻的,兩人當著蘇圓圓的麵,就這樣聊了起來。
“春曉姐姐,你說宮裏怎麽會有那樣多的規矩,竟是不允許夫人和小姐帶丫鬟前往,若是你我昨夜都在小姐身邊,哪裏還會讓小姐被人欺負了去?”
蘇圓圓看似沒有反應,目光卻是緊緊鎖住了春曉。
她雖然下意識率先懷疑了彩雲和追月,但並不代表她就完全信任其餘四位一直跟隨在原身身邊的丫鬟。
畢竟前世她就遭到了身邊曾經最親近的大丫鬟的背叛和出賣。
那個叫做紅燭的丫頭陪伴了她近十年,竟抵不過蘇清羽的幾次幫助和拉攏,最終在太後娘娘的千秋宴上,狠狠插了她一刀,讓她明白了什麽叫做人心難測。
並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完全落在了蘇圓圓的眼中,春曉歎息一聲,對夏露回道:
“其實宮裏之前是可以允許攜帶下人赴宴的。隻是後來因為一件事,才變得如此嚴格。”
頓了頓,春曉皺著眉道:“要說起來,那件事也和平陽侯府有關。你可知曉,平陽侯府的二小姐,名字喚作『蘇沅沅』?”
夏露嚇了一跳:“這聽上去怎麽和咱家小姐一模一樣,這世上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身側,春曉稍稍壓低了聲音,與夏露說起了平陽侯府的“蘇沅沅”在太後娘娘的千秋宴上做出的那樁“驚人之舉”。
“自那之後,宮內便不許赴宴之人再帶著丫鬟小廝前往,生怕又會再次發生那樣的事。畢竟無人襄助,許多事隻靠這些公子小姐們,是做不成的。”
蘇圓圓低著頭把玩著手裏的沉香兔子,自嘲的扯了扯唇角。沒想到她還有這樣大的影響力,竟可以讓宮裏為此改了規矩。
夏露心直口快,直接道:“咱家小姐居然和這平陽侯府的二小姐名字相近,可真是晦氣。”
蘇圓圓:“……”不好意思,你口中晦氣的侯府二小姐現在就在你眼前。
春曉戳了戳夏露的腦袋:“你還看不明白嗎?那就是一個局,是有人專門為那侯府的二小姐設下的。你再好好想想,這兩場千秋宴上又有什麽相同之處?”
蘇圓圓愣了愣,不禁抬起頭,看了春曉一眼。
能看出那是一個局,還能找到相同之處,這個丫鬟心思倒是細膩,也有幾分可信。
夏露也不是個傻的,當即反應過來:“你是說那位蘇大小姐?她莫不是因為咱家小姐的名字和那位二小姐相似,才對咱家小姐下手的吧?”
春曉道:“不論是因為何,往後你我跟在小姐身邊定要警惕些,尤其是有那位蘇大小姐的場合,務必要提起十二萬分的精神。”
夏露當即點頭:“春曉姐姐,我曉得了。”
下一刻,夏露又追問:
“春曉姐姐,你可知曉那位侯府的二小姐還有那個可惡的丫鬟後來怎麽樣了?”
春曉歎息一聲:“平陽侯府二小姐已經故去。至於那丫鬟,我隻聽說她被趕出了盛京,卻不知此後又去了何處。”
夏露憤憤道:“那丫鬟著實可惡,做出這等賣主求榮的事,竟隻是被趕出盛京這樣簡單的責罰。我平生最瞧不起這樣的人,希望老天有眼,讓此人不得善終!”
蘇圓圓又是意外地看了夏露一眼。
沒想到這丫頭性子魯莽,臉上藏不住事,性子倒是頗合她的胃口,簡直是罵到了她的心窩裏。
雖不知將來如何,至少眼下看來,這兩個丫鬟乃至秋霜和冬雪都是值得信任的,也算是讓她稍稍安下心來,可以安穩的睡個好覺了。
至於那彩雲和追月……
蘇圓圓微微眯了眯眼睛。她相信她的直覺,既然給她的感覺不太舒服,那就值得好好觀察一番。
倘若當真有問題,必須提早將隱患從身邊拔除。
接下來春曉和夏露轉移了話頭,聊起了別的事,蘇圓圓聽著二人絮絮叨叨的談話聲,不免想起了前世陪著她進入陸府的丫鬟紅荔。
在她死後,紅荔本也想追隨她而去,卻被禦林軍給攔下了。
隻因為他們都是皇帝欽定的流放犯人,流放途中的死亡人數也有著極其嚴格的控製,在離開盛京之前,就是多死一個人都不行。
也不知,紅荔如今怎麽樣了?是否平安到了興州郡,如今可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