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憂閣,蕭策與舒默雲相擁了許久,都不舍得放開手。
直到蕭策忍不住輕咳兩聲,舒默雲才鬆開他,“策郎,雲諫說你病了,進屋,讓我來為你瞧瞧。”
蕭策不想讓她擔心,不敢讓她探他的脈象,道:“我無事,福寶那丫頭已經替我醫治過了,我如今已經好了,隻是仍有些咳喘罷了。”
然而舒默雲卻不依著他,她匆匆拉著他走到屋中,按著他的肩膀讓他坐下,手指搭在他的脈象上。這一探,她頓時變了臉色,猛地抬起頭看向蕭策:
“策郎,你——”
蕭策的脈象並不算太好,雖然蘇圓圓已經為他解了毒,但畢竟他服了那麽久的毒藥,身體仍是會受到影響,比服下“水觀音”之前更不如。
而舒默雲醫術高超,又怎麽會探不出來呢?
眼淚大滴大滴從眼眶滾落,舒默雲死死抓著蕭策的手,逼問:“這是怎麽回事?是誰給你下的毒?是他們,是他們對不對?”
蕭策笑著擦去舒默雲臉上的淚,道:“是我自己服下的。我當年力量低微,護不住舒家,護不住你,也護不住雲諫,隻能被迫將你們送離我的身邊。我心中對你們母子有愧,便想著,用我這條賤命,為你們母子鋪路,將大楚江山交到雲諫手中。”
聽他這麽說,舒默雲更是哭得不能自已。
“策郎,你何苦如此?我知你力量微弱,當年你的無法與猶如龐然大物的世家抗衡,我從來不曾怪過你。我若想嫁一個有本事的,早已是你的皇嫂,可我為何偏偏選了你?正是因為你是這世上,除了我爹爹兄長之外,將我放在心上的人啊。”
蕭策輕撫著她的頭發,歎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的阿雲,永遠都是這般善解人意。你放心,福寶那丫頭已經為我解了毒,我也已經改變了主意。阿雲,今後,我會好好陪在你們母子身邊,將我這些年所欠你們的一一補償。從今往後,你我夫妻二人,再也不用畏懼任何人了,阿雲,隨我回宮,做我的皇後,可好?”
舒默雲見到他,心中自然是歡喜的,可想到宮裏的那些妃子,還有皇帝的幾個兒子,神色略有失落,靠在他懷中一言不發。
似是知道她內心的顧慮,蕭策在她耳邊輕聲耳語了幾句,換來舒默雲一臉震驚和難以置信。
“阿雲,當年你說,你要與朕一生一世一雙人,朕做到了,朕沒有騙你。”蕭策笑得極為開心,就像是一個守住了承諾的孩子,他調皮地眨眨眼睛。
“你瞧,我是不是演得很好?天下人都被我給騙了呢。”
舒默雲此時已不知該說些什麽好,他已經登上了那個位置,明明可以將她遺忘,然後像先帝那樣,坐擁無數女人,繁衍無數子嗣,但他卻用了對自己最殘忍的那一個方式。
“你難道就沒想過,若我死了,或是雲諫夭折,你又該如何?”舒默雲問道。
蕭策笑了笑,“若真的如此,我會將大楚交到值得交付的人手中,讓他們繼續護著天下蒼生,護著黎民百姓。”
夫妻二人對望一眼,舒默雲就知道他所指的值得交付的人是誰。
舒默雲深深凝望著他,抬手撫了撫他的臉,柔聲道:“好,我隨你回宮,我們一家人永遠待在一起,再也不分離。我會治好你的身子,讓你一直陪著我,再也不分離。”
兩人還有太多的話想說,但已經不適合再繼續在擎郡王府待下去了。
蕭策拍了拍手,外頭便走進來一排宮女。這些宮女手中捧著皇後才能穿上的衣飾,而且還是全新的。
一名宮女捧著鳳冠朝舒默雲走去,屈膝行禮:“請皇後娘娘更衣。”
蕭策坐在屋內,靜靜等待著,片刻後,更換上皇後冠服的舒默雲從屏風後麵走了出來。繡著金色凰鳥的衣衫隨著她走動閃動著耀眼的光芒,鳳冠綴著上好的寶石玉器,竟也不如她那雙眼眸璀璨。
蕭策笑著朝舒默雲伸出手,舒默雲將手指放在他的掌心,夫妻二人相攜著走出忘憂閣。
走出忘憂閣後,擎郡王府所有人齊齊朝蕭策與舒默雲行禮:“恭送陛下與皇後娘娘回宮。”
皇帝帶著太子殿下和儀仗隊至擎郡王府親迎皇後舒氏的消息早就傳遍了盛京城,這對於城中百姓來說亦稱得上是一件驚天大事,因此自擎郡王府門外至皇宮大門都擠滿了駐足圍觀的百姓。
在皇帝牽著舒默雲走出擎郡王府大門的那一刻,沿途百姓均在太監的引導下,紛紛跪了下來磕頭見禮:“草民拜見皇帝陛下、皇後娘娘。”
登上帝後駕攆,皇帝看了一眼擎郡王府的招牌,道:“傳朕旨意,擎郡王府護衛皇後舒氏有功,自即刻起,擎郡王擢晉一級,封擎王,世代承襲。”
蘇擎等人麵色一肅,跪地謝禮:“臣蘇擎叩謝陛下隆恩!”
太監唱到:“起駕回宮——”
“恭送皇帝陛下、皇後娘娘、太子殿下!”
蒼玄翻身騎上馬兒,緊跟在帝後駕攆身側。蘇圓圓抬起頭目送他的身影遠去,似是察覺到她的視線,蒼玄回過頭朝她看來,朝她揚起了唇角。
穿著皇子冠服的他,俊美挺拔,寬肩窄腰,一雙淺色眼眸顛倒眾生。
今日一別,往後兩人便不能像之前那般隨意的想見就見了,不過好在如今兩人有了賜婚聖旨,她已是他未來的妻,隻待及笄之後,兩人便可擇日大婚,這一日,已是不遠了。
直到眼前見不到帝後駕攆和蒼玄的身影,蘇圓圓才跟隨家人們回到家中。
進門時,蘇擎抬頭看了看頭頂的牌匾,不由唏噓:“沒想到這牌匾沒掛上多久,又要再次更換了。”
墨氏掐了他一把,嗔道:“短短半年,你從一個大將軍變成了擎王,這等加官進爵的速度,隻怕是要被全天下的人羨慕死,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嘿嘿,那還不是多虧了元寶?”蘇擎咧嘴笑道,“佛興寺的禿驢不是說她是個福星麽?要不是有福寶在,我們哪能認太子殿下為義子,得到如今這個殊榮?”
看到爹爹娘親在她麵前旁若無人的大鬧,蘇圓圓上前挽住兩人的手,笑道:“那可不?所以陛下才給我賜封『福寶』啊!爹爹娘親,元寶和二哥三哥今日封了官,咱們是不是也該慶賀一番?”
“那是自然,今夜我們全家不醉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