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間,神機司突如其來的一場大火驚得滿城風雨。

連神都世家大族被這變故驚擾,紛紛差人打探消息。

更別說百姓已然驚恐不已。

皇帝盛怒,這神機司乃關乎國家軍備的要害之地,諸多機密與珍貴物件皆藏於此,竟遭此大難,實乃國之重創。遂下令命大理寺全力徹查,務必揪出幕後黑手,嚴懲不貸。

大理寺卿葉昭領命後不敢有絲毫懈怠,親率精幹日夜查訪,可神機司縱火案卻在真相即將大白之時突生變故——麻驚洪突然暴斃於獄中。

不過三日,大理寺匆匆上奏,稱那麻驚洪竟是東胡探子,且已在獄中自盡。

據大理寺所述,在獄中審訊麻驚洪時,此人除了承認自己東胡探子的身份,其他問題都是言辭閃爍、拒不招供。

正當準備加大審訊力度時,獄卒發現他已然氣絕身亡。

金殿之上,皇帝高坐龍椅,麵色冷峻開口:“神機司必須重建!”

“燒毀的豈止神機司樓閣?”花晚凝上前一拜,自責道:“陛下,是臣失職,竟未能保全神機司這些年來的心血,辜負了陛下的信任與重托。”

“唉……”皇帝聽聞不禁長歎一聲,隨後目光柔和下來看向花晚凝,溫聲道:“人安則萬事安,隻要人在,神機司便有複興之望,我大周亦有昌盛之期!”

花晚凝跪在玉階之下,素紗官袍逶迤拖地,她捧著的鎏金木匣,裏麵的焦黃圖紙殘角猶見精妙機括紋樣,“陛下,臣這幾日與工部同僚連夜找出了一些殘存圖紙,臣請以一年為期,重繪這三百六十張殘圖。”

皇帝微微點頭:“如此甚好!重建神機司,便有勞花司使了,朕等著你的好消息。”

“為君分憂乃是臣的本分。”花晚凝道。

這時,梁鳳台闊步上前恭敬道:“陛下。”

皇帝見是梁鳳台神情緩和了些許:“鳳台,那日你救了花司使功不可沒,說吧,可是想要什麽獎賞?朕必定滿足你。”

梁鳳台微微側身,目光不經意地看向花晚凝,而後神色鄭重道:“陛下,臣仔細思量過,那些賊人既然膽敢在大火之時將花司使鎖起來,顯然是衝著神機司使而來。臣鬥膽請命保護神機司使,接司使回神武將軍府,確保司使的安全。”

“這個……”皇帝麵露思忖之色,轉頭看向麵無表情的花晚凝,詢問道:“花司使,依你所見……”

花晚凝神色平靜,微微欠身,恭敬回應:“全聽陛下吩咐,陛下聖明,所做定是萬全之策。”

皇帝略作思考後,點頭道:“也好,安危為上,在羽林將軍府倒也穩妥些。那便讓司使這些日子移駕至神武將軍府,鳳台,你務必護好花司使周全。”

花晚凝:“謝陛下。”

梁鳳台:“是!”

花晚凝和梁鳳台同時跪地叩拜謝恩……

靈犀閣外早已靜候著幾輛馬車,車身繪著繁複花紋,在微光下隱隱透著華貴之氣。

“這些,這些還有這些,通通仔細些,帶去將軍府。”梁鳳台一襲錦衣華服,身姿挺拔地站在馬車旁,臉上掛著爽朗的笑,揚手隨意指點著,高聲吩咐著。

“是!”幾個仆從齊聲應下,立刻手腳麻利地忙碌起來,有序地搬運著物件。

花晚凝也沒勸亮風台,眉眼間滿是無奈與嗔怪:“二哥哥再這般搬下去,可是要把這靈犀閣都搬空?”

“哈哈哈!”梁鳳台聞言笑聲愈發肆意,“就是要全都搬走,晚凝,此番去了將軍府,你難不成還想著再回這靈犀閣住?”

“胡言亂語……”花晚凝雖是埋怨言語裏卻滿是親昵。

說罷她抬手輕輕扶起梁鳳台的手臂,問:“還疼嗎?”

梁鳳台嘴角噙著笑:“怎麽,把你二哥哥當成沈君羨那種嬌滴滴的小白臉了?”說著順勢將花晚凝的手牽起,放在自己心口。

“你這人倒是和我一樣記仇。”花晚凝笑著欲將手抽出。

“阿憐!”

這時一道輕柔的呼喚聲傳來,眾人循聲望去,隻見薛靈悅正被茯苓攙著緩緩走來。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像是這些天不知偷偷哭過多少回,神色間滿是擔憂與關切。

“你沒事吧?”薛靈悅走到花晚凝身前,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著。

花晚凝反手握住薛靈悅的手笑道:“我沒事,倒是你,外邊風大,仔細著涼。”

一旁的茯苓見狀,忍不住開口:“花司使,公主這幾日每日都為您祈福誦經,神機司那場變故,可真是把公主嚇壞了。”

花晚凝輕輕撫上薛靈悅鬢邊的碎發,轉身對春來和桃暖叮囑道:“我這幾日要去羽林將軍府,你們便還留在靈犀閣,平日裏多替我照看一下公主,務必事事都要上心。”

春來和桃暖看了一眼梁鳳台,隨後相視一眼,默契地微微一笑,瞬間明白了小姐話裏的深意。

桃暖脆生生地應道:“放心吧小姐!有我們在,定不讓公主受一絲委屈。”

春來也笑著補充:“小姐,每日滋補身子的湯藥,你可千萬不要忘了喝,照顧好自己,我們才放心。”

“好。”花晚凝笑著點了點頭。

“世子,都裝好了。”歲青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告知行李裝載完畢,一切準備就緒。

“走吧!”梁鳳台朗聲道。

眾人就此作別,花晚凝與梁鳳台一同到了神武將軍府。

“這還是第一次來。”花晚凝抬眸問道:“我住哪兒?”

梁鳳台嘴角一勾順勢牽起她的手:“想什麽呢!自然是與你二哥哥我同住一屋!”

花晚凝聽聞欲哭無淚。

“今日沒有公務?”花晚凝稍作停頓,又開口詢問。

梁鳳台輕輕搖頭:“今日一算是你毒發之日,我怎能離開半步?”

“我當真無事,睡上一覺便會好轉。”花晚凝淺笑著安撫,話鋒一轉,“對了,鳳台。”

“嗯?怎麽了?”梁鳳台立刻應道。

“我仍是放心不下和歡公主。我這才剛離開,就怕那韓沁柔又去刁難她。”

“晚凝,你難道不恨她嗎?”梁鳳台實在不解她的寬容。

“為何要恨?”花晚凝輕輕搖頭,“不過都是被命運擺弄、困於桎梏的可憐之人罷了。更何況,若不是她,我如今還不知能否活在這世上……”

梁鳳台輕輕握住她那冰涼的手:“那我替你前去探望一番。”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花晚凝欣然點頭。

皇宮之內,趙景煦眼尖,遠遠便瞧見了梁鳳台的身影,趕忙揚聲將他叫住:“世子!怎的又回來了?”

梁鳳台聞聲停步轉身,略作思忖後拱手行禮:“太子殿下,晚凝囑托去和歡公主的住處看看,生怕有人趁她不在,為難和歡公主。有些內情,殿下也該知曉。”

“如今和歡公主並未被廢,竟有何人如此大膽?”趙景煦滿臉疑惑,但還是與梁鳳台並肩同行。

二人剛行至葳蕤軒門口,一聲淒厲的哭喊聲驟然劃破寂靜夜空,驚得人脊背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