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那黃娟雅帶著許多懷疑,來到嶽明忠訂的幾間房間前,一間間敲過去,敲到某一間時,裏麵有很明顯的響動。她於是更加急迫地敲起門來,還大叫著嶽明忠的名字,像在叫魂一樣。這麽多年,要不是她時刻看緊嶽明忠,還不知道他會有幾次外遇呢。

來開門的果然是她的丈夫嶽明忠,隻見他臉色在見到她的那一刹那變了一下,敏感的黃娟雅馬上就發現了,虎著臉問:“關著門做什麽?!”

“沒什麽,送一個客人上來休息,正要下去。”嶽明忠揮揮手,示意黃娟雅給她讓個道。

可是黃娟雅哪裏吃他這一套,一把推開他,直朝裏走去,見包小樓趟在**不省人事,雖然閉著眼睛,但想必還頗有幾分姿色,一下子大怒起來。“這女人是誰?!”

“我們一個部門經理的朋友,喝醉了。”嶽明忠很不耐煩地回答。

“你可真關心下屬啊……”黃娟雅眯著眼睛,話中帶刺。

嶽明忠咬咬牙,盡量克製自己不要在這裏發脾氣,“不要鬧了,娟雅。沒什麽事的話,我們一起下去。”

“哼!”黃娟雅指著包小樓,“你下屬安的什麽心?我要是不上來,你還指不定在裏麵做什麽肮髒事呢!”

“胡說八道!”嶽明忠勃然大怒,用力一拳打在門上,發出一聲巨響,“黃娟雅,你說話給我注意一點!”

黃娟雅使勁跺跺腳,撲了厚厚一層白粉的臉蛋頓時猙獰起來,“好!我不打擾你的好事!你繼續!繼續!”她一邊大嚷,一邊把嶽明忠往**推。

“對不起。”門口忽然立著一個高高的身影,俊逸明秀的嗓音幽幽響起。

正拉拉扯扯的兩人停下來,一時都說不出話來。

席傾城脫下西裝外套,走進房間,繞過那二人,將外套小心翼翼地蓋在包小樓的頭上,遮住她的臉,然後一把橫抱起她虛軟的身子,從嶽明忠身邊走過,什麽話也沒有說。

嶽明忠幾步追上去,忽而又想起抱走包小樓的那個人自己在旺財是見過的,方才停下腳步,呆呆地站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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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醒著嗎?”席傾城在電梯裏晃了幾下包小樓,可是她睡得很熟,一動不動。席傾城的眼中出現一絲憐惜,眉頭微微地蹙起,抱著她的手收緊了,像手裏抱著個價值連城的珍寶一樣,將嗬護全寫在臉上。

來到酒店樓下,冷風一吹,包小樓瑟縮了一下,不安地扭動著,喃喃說:“舒睦……我要回家……”

“你家在哪裏?”席傾城問,帶著一種無奈。

包小樓沒說出來就又昏昏沉沉的了。

席傾城攔了輛車,抱著她坐進去,用外套將她的上身包裹起來,輕聲跟司機說了旺財的地址,還囑咐他開穩一點,別開太快。司機從後視鏡裏用帶有色情的目光看著他們倆,把席傾城當作那種招惹醉酒女人去發生一夜情的公子哥。席傾城沒有計較司機的目光,隻是一味地護著包小樓,不讓她的頭撞到車門。

車子慢慢停穩,席傾城抱著包小樓下車,艱難地打開旺財的門。

包小樓的酒品還算好,喝醉了一睡不醒,這對照顧她的人來說,是一種仁慈。席傾城不禁想起自己大學時的幾個舍友,喝醉了什麽事都有可能做,大喊大叫、摔桌子砸椅子和跳**那是小意思,最恐怖的會拿刀砍人。

把死豬一樣的包小樓平放在休息室裏的沙發上,席傾城拿塊毛巾弄濕了,為她擦擦額頭和嘴唇。不知道嶽明忠剛才在房間裏對她做了什麽,不過看包小樓的衣服還很整齊地穿在身上,嶽明忠應該還沒來得及對她做什麽吧。一想到這裏,席傾城停了手,看了她一會兒,落寞地低下頭。

舒睦到底怎麽回事,怎麽能把包小樓一個人留在上麵呢?席傾城不敢往壞的地方想。

默默倒了一杯水,扶起包小樓的上半身,讓她靠在自己懷裏,把杯口抵在她唇邊,她自覺地就張嘴了,喝了好幾口,差一點嗆到。席傾城拍著她的背,如同對待嬰兒一樣細心體貼,唇邊浮現著的淡淡笑意,透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天氣漸漸冷了,包小樓穿著無袖洋裝想必很冷,席傾城在休息室的櫃子裏找了好些衣服,有自己的,有蘇荃琳的,全部蓋在她身上,然後握住她的手,發現她的手冰冰的,臉卻通紅通紅的。

席傾城屏氣凝神,靜靜凝視著包小樓的臉龐。他試探地伸出手,將貼在她的臉旁的發絲撥到一邊去,又輕輕撫了幾下她的臉頰。

正當席傾城打算就此罷手,稍稍移開手指的時候,包小樓忽然把臉貼上去,大概是他手掌的溫度比自己臉的溫度低,靠著舒服。席傾城的手停了一會兒,慢慢覆上她的半邊臉。她睡得那樣熟,全然看不出往日的好動和活潑,像一個需要保護的孩童,置身於席傾城的羽翼之下,安然而祥和。這一刻是短暫的,因為席傾城和她單獨相處的機會不多,明天早上,店裏的人一來,或者舒睦一來,這種安然便要被打破。

席傾城的眸子黑得如同子夜,他慢慢俯下身去,二人的臉越來越近,他的唇也到了包小樓微張的紅唇上方,他可以感覺到她的呼吸,香粉的味道混合了酒味,充斥了周圍的曖昧空氣。

然而,在最後一秒,席傾城還是別開臉,微直起腰,放棄了一親芳澤的念頭。誰知這時,包小樓抬手摟住席傾城的脖子,把他往自己懷裏一拽,似乎把他的頭當成了抱枕,就這麽抱著又呼呼大睡。

她的臉就靠著席傾城的腦門,席傾城一抬頭,她的唇就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的唇上。席傾城的雙眼微微一瞪,繼而慢慢按住她的後腦勺,將這一場意外變成一次雖然稚嫩卻火熱的唇舌纏綿。

直到包小樓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起,席傾城放開她,怔了好一會兒,才替她掏出包裏的手機,屏幕上來電顯示的“舒睦”兩個字,讓他的目光黯淡下來。他沒有接,關機之後放在一旁,自己坐在地上,靠著沙發,把頭枕在包小樓身邊,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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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巧的,第二天下班的時候,席傾城和舒睦乘著同一個電梯下樓,舒睦本沒有興趣和他聊天,還是席傾城先開的口。

“那天晚上怎麽回事?”

舒睦愣了愣,還假裝無辜道:“哪天晚上?”

“小樓為什麽會喝醉?”席傾城不習慣和人拐彎抹角,加上對方是舒睦,他更不想畏畏縮縮,好像自己是在變相打聽包小樓的消息。

“哦,她挺高興的,就多喝了幾杯。”電梯門打開,舒睦和席傾城走出電梯,“傾城,是你送她回去的?謝謝你了。”

席傾城不為所動:“你為什麽把她一個人留在酒店裏?”

舒睦一笑,很輕鬆地說:“我本打算晚一點上去接她,沒想到你把她帶走了。”

“嶽總跟她在一起。”席傾城盯著舒睦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強調,“這又是為什麽?”

舒睦仍舊是一副笑臉,“嶽總跟我一起扶她上去,累了,也休息一會兒。”說完,他好像想起點什麽,很詫異地眨眨眼,指著席傾城問:“你該不會是以為嶽總刻意留在上麵,想對小樓做點什麽吧?”

席傾城沒有說話,沉默地看著舒睦。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舒睦抬手摟住席傾城的肩膀,像個大哥哥一樣的口氣,“防人之心不可無,但是也得看對象。我們嶽總的歲數,都可以當小樓她爸了,怎麽會對她有想法呢?你呀,不能把別人想得那麽不堪,嶽總可是個好人啊。”

“我隻希望你,下次不要把她單獨留在其他男人身邊,尤其是在不省人事的狀態下。”

舒睦臉色微微變了變,摟著席傾城肩膀的手臂放了下來,拉拉西裝的下擺,有點嚴肅地問他:“傾城,我也是男人,你不妨告訴我,其實對小樓有想法的人……是你才對吧?”不等對方回答,舒睦又笑起來,“我開個玩笑,如果說錯了,你可一定得把這話忘記!我知道你有女朋友的,什麽時候大家一起吃個飯,我請客!”

席傾城靜靜等著他把話說完,轉過身去,把外套往肩上一搭,另一隻手作了個“再見”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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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看是美女,近看是美女,請問她是誰,就是蘇荃琳。話說下了班以後的蘇大美女疲憊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她現在的誌向就是存錢買部汽車。離婚的時候,仇書庭把房子留給她,那是他們倆最值錢的財產。沒有房子的仇書庭現在有輛車,擁有房子的她現在天天擠公車。本來是要去旺財的,可是蘇荃琳一想到包小樓這幾天如同祥林嫂一樣,隻會重複一句話——“我真的失憶了”——就全身毛骨悚然。

等公車的時候,蘇荃琳遊**著來到站牌前,一雙桃花眼無目的地在站牌上掃來掃去,忽然發現374路車居然可以到某個心理谘詢所。

正當她發呆之時,374來了,她便如同被催眠了一樣上去,刷了卡,才醒悟過來,自己坐錯了車。

車上人挺多的,蘇荃琳握著扶手,搖搖晃晃。一車子的人都搖搖晃晃,隻是蘇荃琳覺得,她身後的某個大叔搖晃地很怪異。車子走了一段路之後,蘇荃琳終於發現身後的那個大叔是如何的怪異了——他性騷擾。

他把自己的下身貼在蘇荃琳身上,摩擦著她的臀部,雖然假裝著一臉無所謂,但是那抹猥瑣的陶醉還是浮現在他的月亮大臉上。也許覺得這樣還不夠爽,這位大叔還把手垂在蘇荃琳臀部旁,隨著人群的搖晃,有一下沒一下地碰著那柔軟而有彈性的尤物。

蘇荃琳強忍惡心,趁拐彎時的晃動,狠狠踩了那人的腳。本以為他會收斂一點,可是變態大叔根本不知“消停”兩個字怎麽寫。

車子到站以後,蘇荃琳咬牙切齒,轉過身去,不顧形象地衝他一陣拳打腳踢,然後跳下車,回望一車人驚訝的表情,她大喊:“死不要臉!”

氣呼呼地走進心理谘詢所,服務台的小姐笑容可掬,告訴她已經下班了,隻能預約,不能谘詢。蘇荃琳直奔主題:“仇書庭走了沒有?”

“仇醫生他……”那個小姐依舊笑容可掬,“他還在接待一位客人,如果您想預約仇醫生,請排個隊。”說著,就做了個標準的“請”的姿勢。

預約還要排隊?!蘇荃琳往她指的地方一看,兩個貴婦模樣的人正用一種什麽目光打量著自己,像是在說“你幹嗎插隊”。

混蛋仇書庭!蘇荃琳把嘴氣歪,她每天拚死拚活跑新聞,一個月就那麽些錢,這個死男人天天半身不遂似的坐在沙發上,那麽多人給他送錢!“我不預約……”瞪著那兩個貴婦,蘇荃琳不可一世地叉著腰,“我就在這裏等他出來!”

說話間,仇書庭辦公室的門開了,一個貴婦婀娜多姿地走出來,嬌嗔的聲音響徹天空:“哎呀仇醫生~聽您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我呀,這心裏的鬱悶啊寂寞啊,全解開了!仇醫生,我下次再來哦~”

仇書庭沒回答,目光已經被服務台邊一抹熟悉的身影吸引。

蘇荃琳見這場麵,頓時火冒三丈,心想當年他那精力都花在工作上,花在考一級心理谘詢師上,就是為了來派遣這些貴婦的“寂寞”?那還考什麽谘詢師!直接去夜總會不是更好!他是她老公,為什麽要去派遣別的女人的寂寞!那她呢?當年她的寂寞,還有她沒有出世的孩子的遺憾,誰來解決?活像喝下一瓶白醋一樣,蘇荃琳酸溜溜地說:“仇醫生,什麽時候輪到我呢?”

“你這人怎麽回事?我們先來的!”兩個貴婦不滿道。

仇書庭和蘇荃琳對視著,然後慢慢說:“隻要你願意,以後我都屬於你。”

聽了這忽如其來而又直接的表白,在場的人全部把眼珠子瞪掉了,服務台的小姐小心地問他是不是先給兩個貴婦預約一下,仇書庭揚揚手,無辜地微笑道:“老婆找上門來了,明天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