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朝前又走了兩步,將溫言言整個人護在了身後,步伐停在了大塊頭麵前。
他眼神在大塊頭抓著趙易之的脖頸間掃了一遍。
目光冷冽的最終落在大塊頭的臉上:“放手。”
大塊頭是個健身男,個高塊頭大,長得又凶。
但裴野一出現,生人勿近的氣場,無形中與眾人拉出了距離。
而且他的語氣冷到極點,大塊頭臉上恐懼一閃而過。周圍所有人都毫不懷疑,若是大塊頭不放手,下一秒裴神就能將對方打到放手!
大塊頭手直接一抖,鬆開了趙易之,還微微朝後退了一點。
強裝鎮定。
趙易之瘋狂咳嗽,氣有些順不過來。
溫言言糾結要不要上前幫忙的時候,旁邊已經有同學上前,拍著趙易之的背了。
裴野還站在大塊頭麵前,甚至超前近了一步,氣場更強,壓得大塊頭眼神都在飄。
這麽近距離一比較,居然是裴野更高些。
他穿著一件黑色打底,紅色勾邊的籃球背心,連續幾個小時的劇烈運動,額前發帶都已經濕透,發絲間都是汗水。
添了幾分少年般的囂張感。
他單手拿著籃球,看著大塊頭:“道歉。”
大塊頭本來氣焰囂張,可裴野一下場,他整個人早就焉了。
“我——”大塊頭還試圖再努力一下,但對上裴野的目光後,隻想趕緊逃,隻能轉頭對著趙易之,“兄弟啊對不起,我激動了。”
裴野:“真誠點。”
大塊頭:“……”欲哭無淚。
他猛地一個鞠躬,對著趙易之。
“對不起!”
說完就想跑。
裴野:“還有一個。”
大塊頭:“什麽?我不就——”還沒說完,就看到裴野側身一讓,讓出了身後的溫言言。
溫言言依舊帶著帽子,但是沒有戴口罩。她的口罩在拍攝的時候,千萬網紅說想要看看廬山真麵目,溫言言不好意思,隻好摘了。
突然這麽多人看過來,她緊張的伸手壓了壓帽簷。
大塊頭對溫言言一點印象都沒有,但是對上那麽一張漂亮又害羞的臉,大塊頭突然就臉紅了。
他仔細回憶,似乎剛剛確實對著一個妹子凶了?
大塊頭非常不好意思的紅著臉:“對不起啊小姐姐,我剛剛脾氣上來了,沒控製住。”
“沒……沒關係。”溫言言趕緊擺手,希望周圍的目光可別盯在她身上了。
·
處理完大塊頭事件後,裴野帶著趙易之、溫言言離開了籃球場。
裴野走在最前麵,顯然的不想搭理任何人。
溫言言也害怕,手足無措的跟著。
裴野在容大實在是太出名了,就這麽隨意的在校園走著,溫言言都能夠感受到,隨便經過的什麽人,都會投過來好奇的目光。
就算剛剛跟著千萬網紅進容大,也沒有這麽強的待遇啊!
倒是趙易之,眼神裏充滿了好奇:“小姐姐是哪個專業的啊?沒見過啊!”
溫言言不會化妝,穿著也一直以休閑為主,臉看著也小,趙易之自然以為對方是同學。
溫言言立刻擺手:“我不是你們學校的。”
趙易之眨了眨眼,突然眼神亮了!
趙易之:“難道你就是裴神傳說中的外校女朋友!幸會幸會啊!”
傳說裴神在剛開學不久,就拒絕了隔壁院的學霸院花的表白,拒絕理由就是自己在外校有個女朋友!
也是,平日裏也沒看到裴神對哪個小姑娘上心,但對這個小姐姐就很特別嘛!
趙易之越想越激動!
溫言言立刻繼續擺手:“你你你誤會了,我我我不——”
裴野突然腳步停了下來,溫言言差點撞上去。
裴野:“結巴什麽?”
溫言言心裏大喊著,緊張啊!
裴野:“舌頭捋直了再說。”
這個難度有點大,溫言言不敢說話了。
她感覺到,裴野今天是真的心情很不好。
溫言言絞盡腦汁,想著該怎麽安慰。她突然靈機一動,拿出手機,舉到裴野麵前,就像是獻寶一樣:“裴野,我畫好啦!”
·
是那幅畫。
背景是溫言言可愛的小客廳,畫麵裏是裴野坐在那個米色單人沙發上,彎著腰在茶幾上認真計算。
絕美側顏在畫麵的正中間,睫毛微微擋住眼睛,落下漂亮的陰影。
修長有力的手指,握著鉛筆,快速的在紙上寫著什麽。
是那天裴野在她家的場景。當時溫言言坐在地毯上拿平板畫了個粗稿,被裴野看到了,對方要求畫好之後給他看。
溫言言已經畫好很多天了,客觀來講,這幅畫構圖色調都很棒,而且畫裏的裴野絕美。
但是她一直都不好意思發給裴野看。
溫言言沒有別的擅長的事情,隻會畫畫。她也不知道怎麽安慰裴野,隻能拿出自己唯一會的事情,試圖能夠起到一點點作用。
她仰著腦袋,一臉期待的將畫展示給對方看。
但下一秒又突然想起來!
那天裴野在計算的,就是這次失利的比賽項目啊!
這這這不是勾起人家的傷心往事嗎!
溫言言嚇一跳,立刻想把舉起手機的手給剁了,趕緊縮回來!
但溫言言沒來得及縮,手腕被裴野抓住了。
啊啊啊!
裴神是不是氣得想要當場滅屍!
裴野垂著眼,看著溫言言手機裏的那幅畫。
色調很溫暖,特別治愈。
裴野:“畫的不錯。”
裴野:“怎麽沒發給我?”
說完鬆開了手,極短暫,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除了在旁邊吃瓜瞪大眼睛的趙易之,和立馬收回手,感覺手腕在發燙的溫言言外,路旁的梧桐樹都覺得什麽事也沒有發生過。
溫言言腦袋嗡了一陣,終於開始運轉:“發,我現在發給你。”
然後低頭就去擺弄手機。
裴野笑了一下。
周圍的人有點多,裴野將溫言言領到一處僻靜點的地方,讓趙易之留在這兒陪著。
“我去給你們買點喝的。”
趙易之立刻發問:“幹嘛不一起去?”敢讓裴神特意去給自己買喝的,怕是皮癢了吧!
校園超市的人很多,裴野看了眼溫言言。
裴野:“讓你在這看著就看著,哪那麽多廢話。”
趙易之:“……得令!”學神的世界,哪裏是普通人能理解的,照做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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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空擋,趙易之又試圖來挖挖,看起來很好說話的溫言言的八卦,隻不過這少女看起來有點兒呆,說一句反應半天,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裝的,最後趙易之什麽也沒有問出來。
趙易之隻好認命的放棄了八卦之魂。
溫言言卻偷偷問起了裴野的八卦。
裴野今年剛從容大博士畢業,特聘為正教授。雖然成為了容大的教授,但裴野暫時不帶學生不授課,主要就是做研究。
“這事兒說起來就很傷心,你看我今年25歲了,比裴神還要大三歲,卻還在讀博。”趙易之嗚嗚直哭。
尤其是他和裴野,大一的時候還是同班同學。那一年趙易之以高考第一的成績進的容大天文學院,遇到17歲就被特招進院的裴野。
後來,裴野一路本碩博連讀畢業,還被特聘成為正教授。
而趙易之,還在讀著博,努力寫論文中。
趙易之歎氣:“人與人的差距,怎麽就這麽大啊!”
溫言言也歎氣。
她今年和裴野同歲,別人的22歲是那般風光,而自己的22歲連工作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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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言言又偷偷問了問:“那個錢教授是怎麽回事啊?”
“你說錢狗,這人可太狗了。那天正好裴神下午有事出去了,在網上給我們的關鍵數據。我們把報告放U盤拿去提交,路上正好遇到錢狗,錢狗說替我們送過去。”
“當時就覺得很不對勁!”
“這事也怪我。本來裴神遠程知道這事後,就讓我去老師那邊再確認下報告,我當時急著去陪女朋友,看得糙了些,沒注意錢狗居然改了上麵一個數據!結果,後麵怎麽講都講不清,錢狗堅持說我最後確認過最終數據的,結果——我們團隊就輸了。”
溫言言似懂非懂。
中間對方又說了很多細節,說這個數據是什麽,如何如何,怎樣怎樣。
說裴神花了多少精力,本來大家都以為能跟著裴神起飛。
溫言言大致對了下時間,覺得趙易之說的那個裴野正好不在的那一天,應該就是自己被鐵錘嚇得飛奔,裴野來找自己的時候。
溫言言突然冒出愧疚感。
如果那天裴野沒有因為自己離開學校,後來的這件事是不是就能可控些了?
“我當時要是再仔細的看看……”趙易之也很後悔,最後拖累裴神一起死在了自己這豬隊友身上。
“是他們壞,你已經很好了。”
溫言言很不熟練的安慰著趙易之。
“唉。裴神人真的很好,這事一出來完全都不怪我們。但講真的還不如被他罵一頓呢,真的覺得特別對不起他,人家17歲就能拿到青雲獎,我們呢,我們算什麽東西,居然讓他栽在錢狗這種人手上!”
溫言言目光堅定:“不是的。你們也很厲害,能夠進容大怎麽會不厲害?你們都是學霸。”
腳下這片土地,可是容大。
全國雙top之一的高等學府,無數高三學生的夢中情校。
是所有高考生的,最高理想。
趙易之被溫言言這不熟練,但極度真誠的安慰方式感動到了,臉皮厚到爆炸的男孩子突然害羞了起來,立馬大笑著擺手說:“哎呀,也沒那麽厲害啦,我們——”
說到這兒,趙易之突然表情嚴肅,顯然是看到了什麽不想看到的人。
“你怎麽在這裏,錢狗!”
溫言言回頭。
一個穿著格子襯衫的中年男人站在旁邊,似乎是偷聽了好一會兒。
錢進立馬戴上成年人老油條專屬的笑容:“之前數據的事情我都已經解釋過很多次了,真的不是我們動的手腳。大家都是一個學校的,再說天文圈子就這麽大,你畢業後,和我也會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幹嘛弄得這麽大火氣,對不對?”
確實。
像容大這樣的學府,就算畢業後眾多學子分布在各行各業,那也是行業中的頂尖。
而最頂尖的那一撥人,怎麽著都會相遇。
畢竟金字塔頂端隻有那麽點大。
而天文學,更是小眾圈子。
兜兜轉轉,國內外加起來也就那麽幾波人而已。
“容大有你這種教授,丟臉丟盡了。”趙易之毫不退讓,在氣頭上,說的話也很不好聽,“我真是這麽多年都沒見過,你這麽垃圾的教授!不僅壓榨學生,還偷同行比賽成果!”
錢進的臉色立馬就下來了!
氣氛尷尬,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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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兒緊張時刻,溫言言手機震了一下,是髒辮鐵錘少女。
趙施施:【你在哪邊?千萬男網紅表示他們容大太大了(絕對是炫耀),怕你迷路,說讓你發個定位,我們過去找你。】
溫言言本想說不用這麽麻煩,但是拗不過對方,還是聽話的發了定位。
發完定位後,溫言言發現對麵的錢進臉色很不好,她有點擔心。
手機滑動,糾結了一下,她還是點開了“語音備忘錄”。
以防萬一。
錢進:“趙易之,你別以為跟了裴野就真的能飛升了。裴野家裏什麽情況,你什麽情況!你兩的出身那就是雲泥之別!你還真以為自己和人家是一類人嗎?當心再跌回去,跟你爸一起去收廢品!”
錢進:“再說了,誰的成名路上是一幹二淨的,偷個數據怎麽了?哪個大牛起家是幹淨的?!你真當他裴野就是真神嗎?”
錢進:“誰能保證他17歲拿的青雲獎,22歲提名的諾貝爾,真的是靠自己努力拿到的?還不是裴家拿錢砸成的學術大牛!就那點能力,憑什麽22歲就能成為正教授!我都還是副的呢!”
作者有話說:
寶子們!加更安排起來啦,今晚會爆更哦,絕對猜不到爆多少嘿嘿,21點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