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幹嘛!”

盡管不知所措, 溫言言還是努力壓著聲音,不想給趙施施帶來任何麻煩。

她放開手就立刻低頭看著手機,根本一眼都不敢落在裴野身上!

她的心跳還在後知後覺的加快, 掌心似乎還有溫熱,那一整塊都在發熱。

溫言言用指尖偷偷的搓著掌心那一塊的皮膚,想要將這份奇怪的感覺壓下去, 誰知道越搓越熱,連帶著她的臉,越來越熱。

溫言言急忙拿起聽裝啤酒貼著臉。

裴野卻自然極了, 還在問:“野草是誰?”

指那個“愛看星星的野草”的賬號。

溫言言急忙解釋:“隨便起的。”

裴野又問:“那星星又是誰?”

溫言言急了!

她手上的聽裝啤酒瓶都被燙熱了!

“就, 就星星啊!外麵,抬頭, 都是的!”溫言言手指了指外麵的天空, 腦袋一橫瞪向裴野。

裴野這次輕笑著, 不再繼續說了。

溫言言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對麵正在努力直播的趙施施卻又偷偷扔了個東西過來,努力避開鏡頭, 惡狠狠的盯著對麵這兩光撒狗糧不幹活的主們!

溫言言立馬低頭, 假裝認真工作。

結果低頭一看,更急了!

之前趙施施說, 程寒山這段時間經常來直播間, 但打賞金額越來越少, 估摸著是沒錢了,現在隻要一次性打賞了10萬,對方肯定會灰溜溜的跑路, 作為一個藝人, 再怎麽樣, 也不至於在直播間和別人拚撒錢, 這也太損形象了。

溫言言覺得有道理,所以按照趙施施的計劃,一次性砸錢,就是希望對方趕緊跑路,省得溫水煮青蛙。

結果!

今夜的程寒山不是程寒山!

是土豪程啊!

對方直接抬手就砸了50萬!

這這這——

直播前的趙施施也驚呆了。

這人是有錢……沒地方花了?

彈幕也在瞬間瘋了。

【這麽多,主播要火啊!】

【程老板從粉絲那裏賺來的錢都砸給女主播了你讓你們家粉絲怎麽想???】

【這是和某音合作了吧?不然為什麽要瘋狂來砸錢一個流量這麽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嗎】

【男愛豆看看女主播怎麽了男愛豆就不是人了啊 你們怎麽這麽多要求】

【男愛豆可以看直播啊 可是看看這趙施施是什麽好鳥粉這女的你們都有病吧】

……

溫言言呆呆。

這下就算是想和對方拚錢,溫言言+趙施施,也拚不過人家出手闊綽50萬啊!

站在直播鏡頭前的趙施施可從來都不是省油的燈,以前不罵是因為在乎自己好不容易攢起來的粉絲,可現在看著這群人都開始罵到自己粉絲身上了,趙施施再也忍不了了。

她站在直播鏡頭前,直接舉起鐵錘!

溫言言立馬一個健步衝過去想要把鐵錘搶下來!

“冷,冷靜啊施施!”

咱可不能因為這事,真的坐實了主播傳播暴力啊!

這可是要封號的!

可惜溫言言根本拉不住人,力氣比趙施施小了很多。

這時候裴野走了過來,伸手輕輕鬆鬆搶走了兩個人菜鳥互啄搶著的鐵錘,還順手把溫言言救了出來,攔在了身手。

然後看著趙施施,冷聲道:“都21世紀了,你還在學原始人嗎?”

裴野的聲音很冷,神色更冷。

但他的眼神落在趙施施身上的時候,趙施施卻突然悟了。

對啊,都21世紀了,全網人民早就學會了什麽叫做罵人不帶髒字的規範性網絡用語了。

她重新理了理形象,回到直播鏡頭前,笑著。

“管理,先把這些罵人的都給人封號,站起來幹活啦!”

“來的都是觀眾,砸錢的都是老板。感謝這位老板程寒山,就算人在國外,倒著時差都要來看我的直播,是真愛粉無誤了。”

“你說我怎麽知道程寒山在國外?因為哈士奇是國外品種啊。”

“好了今天的直播就到這裏了,我這兒廟小,請某位以後另尋別處。”

……

說完趙施施就利落的關閉了直播,省的看這些人繼續吵吵。

她從裴野手裏拿回錘子,對著兩人認真說著謝謝。

趙施施知道,自己拿著錘子直播拍視頻,一直都有粉絲說是宣傳暴力什麽的,但幸好日常她都是用錘子幹正經事,就連直播管理也多次被艾特降臨,私下裏也提醒過趙施施,千萬不能做什麽和“暴力”有關的事情,不然離封號也就不遠了。

“如果不是我言仙女和裴神上來製止住了我,估計今天我直播間就真的炸了!唉都怪程寒山個哈士奇!擼羊毛就不能換個人擼嗎!”

男愛豆砸女主播,砸一次上一次熱搜。

但——你換個人砸,不是更好嗎?

·

從趙施施公寓出來,已經是晚上10點多了。

溫言言打著哈氣,突然想到裴野今天是開車來的,但是剛剛喝啤酒了!

等電梯的時候,她試探著問:“去趙警官那兒住嗎?”

裴野頓了一下,低頭看向溫言言:“趙警官高升了,已經不在這一片了,你不知道嗎?”

啊?!

我,我去哪裏知道啊!

溫言言驚得眨眼睛。

“那?”她沒問下去。

“那?”裴野也學著她說話,語氣明顯隨意多了。

溫言言不想開口繼續這個話題,可電梯卻開了。

裴野一步踏進電梯,就靜靜地站在那裏,等待溫言言按電梯按鈕。

溫言言盯著按鈕一頓糾結。

按了“1”層的話,就是要把裴野送出去,可對方喝酒了不能開車,又不能去趙警官那裏,能去哪兒呢?

溫言言輕聲問:“你帶身份證了嗎?”

裴野:“沒帶。”

溫言言歎了口氣。

那連酒店都住不了了。

溫言言腦袋轉了轉。

溫言言耐心解釋:“那要不然你住在我家,我今晚去和施施擠一擠好了。”

裴野不說話,算是默認。

溫言言這才放心的按了下一層——自己的公寓所在樓層的電梯按鈕。

電梯下行,抵達公寓門口。

溫言言乖巧的拿出手機,解開電子鎖。

小小的、但溫馨的公寓再度出現在裴野視野之中。

不知道是溫言言近來自信了些,還是因為和裴野的關係比以前更加熟悉了,或許是看了趙施施那堆得亂七八糟、無處下腳後的公寓後,給了溫言言一點自信。

現在再帶著裴野站在這個小小的,一眼就能看到底的公寓麵前,溫言言沒有了那份局促感,反而能指著過道的小音響,笑著介紹:“這是我才買的智能音箱,特別乖,我現在每天都請它給我放音樂。”

裴野看了一眼智能音響,輕聲說了一句:“你更乖。”

溫言言立馬臉紅,假裝沒聽到的跑開了。

她去拿了件睡衣,還沒有去趙施施那裏過過夜。

就算趙施施之前去天在水玩,睡在她家,也是睡在另一個房間的,突然要和一個女生睡在一張**,這種體驗,溫言言隻能追溯到小學去朋友家過夜玩耍的時候了。

裴野看著溫言言打開衣櫃。

並沒有走過去,保留了一個合適的隱私距離。

他站在小客廳裏,因為溫言言剛剛臉紅,跑的急,小客廳的燈並沒有打開。

裴野借著走道的燈,臉部落上陰影,反而更加晦澀不明。

裴野的嗓音似乎有些啞,他問:“你要怎麽解釋,去趙施施家睡?”

哎?

溫言言之前沒有想過。

憑借趙施施的八卦因子,自從上次恐怖密室事件後,趙施施已經多次來問溫言言和裴野的關係了。

要是今天晚上溫言言去趙施施家睡,不管溫言言找什麽樣的借口,趙施施也一定能夠猜出來裴野今夜沒有回去。

然後——

溫言言光想一想就知道,注定今夜無眠。

“沒關係的,你在這兒好好睡,今天又是去現場幫我加油,又是陪著我去給趙施施砸榜,還要幫夏禾——”溫言言拿著衣服往外走,被裴野攔住了去路。

公寓很小,而裴野人高馬大,站在小小的公寓裏,本來就有一種被約束感。

此刻同樣能很輕鬆的就攔住了溫言言的路。

“我下午想去看你的比賽,所以提前離開了研究室,留下了點數據夏禾看不明白,才給我打電話的。”

溫言言紅著臉,她眼神根本不知道該放在哪裏:“嗯,不用,不用和我解釋的。”

裴野依舊站在那裏,沉默片刻後再度開口。聲音很低沉,似乎真的有些啞:“溫言言,我可以睡沙發,和上次一樣。”

溫言言知道,可以和上次一樣。

但上次本來就是意外,是不應該發生的意外。

而且不知道為什麽,在溫言言的內心有個聲音在喊著:不一樣!

和上次不一樣了。

雖然溫言言也不知道是哪裏和上次不一樣,但她還是固執的拿著衣服,就想要衝出去,嘴裏同時念叨著:“沒關係的,你今天很累,還是在**好好睡比較好,我去施施那裏睡一晚,很方便的。”

裴野還是伸手攔住了她的去路。

他低頭,靜靜地看著溫言言。

而溫言言頭低得更低了。

根本不敢看向裴野。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許久之後,還是裴野率先開口:“趙警官沒高升,騙你的。”

他說完就直接轉身,朝著門口走去,再也沒有多說一句話。

他的步伐頻率正常,仿佛自己剛剛隻是說了一句再普通不過的事情,似乎這個世上也沒有任何一件事,能夠讓他反常。

似乎所有的事情,裴野都能夠控製。

溫言言腦袋很亂,滿腦子都是星空、荒野與金字塔。

她仿佛看到那個星球上,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少年,也曾經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玫瑰花,但因為玫瑰害羞,用葉子偷偷遮住了自己的花瓣,少年的視線也僅僅隻停留了那麽一秒,便抬頭,繼續看向更加遙遠的遠方。

就在公寓門被打開的那個瞬間,溫言言立刻跑了過去,伸手拉住了裴野的手腕!

“裴,裴野。”

·

溫言言拉著裴野的手腕!

其實衝上來的瞬間,溫言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衝過來,又打算衝過來做些什麽?

在恐怖密室的時候,趙施施按下對麵按鈕,打開豎立盒子的機關,看到溫言言腦袋埋在裴野的懷裏,伸手懷抱裴野的畫麵。

事後,趙施施不止一次那這件事調侃溫言言,每次溫言言都說是因為太害怕了,緊張。

直到趙施施問:“那怎麽還抱上了?感覺你挺排斥肢體接觸的呀,我抱你你都會抖三抖。”

是的。

溫言言有一點排斥肢體接觸。

倒也不是說排斥,就是本能的,在別人靠近的時候,想要縮起來,就像是帶上帽子之後別人就看不清自己的臉一樣,拉開些肢體接觸的距離,似乎能夠安全些。

但是,溫言言似乎從來沒有排斥過裴野的肢體接觸。

大概是因為第一次見麵,溫言言看到坐在橋邊的男人,以為對方想不開,衝過去一把就把人抱住!有這件事打底,所以後來與裴野的接觸,似乎簡單的肢體動作,溫言言隻會害羞,但從不排斥。

可是再更深層次的想一想,或許最本質的原因是,溫言言對裴野是有好奇心的。

她想要接觸這個人,想要知道他的想法,想要了解他的生活,想要去看到他所看到的世界是什麽模樣。

·

“裴、裴野。”溫言言拉著他的手腕,心跳的很快,小聲喊著,“也挺晚了,要不然還是別跑來跑去的。給,給人家趙警官添麻煩……”

溫言言努力組織語言,也努力的找個合適的借口。

“我,我也不跑了,省的也給施施添……”

話說到這裏,溫言言卻怎麽也說不下去了。

她聽到頭頂,裴野輕微歎氣。

他伸手拉開溫言言握著他手腕的手,輕輕的推開,拉開了一點距離。

“溫言言。”

“嗯……”

“想好了再說話。”

“我……”溫言言糾結了半天,但還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早點睡吧,晚安。”

裴野的聲音很輕,然後拉開了門,走了出去。

溫言言看著裴野離開的背影。

她眨了眨眼,愣在原地很久。

她好像知道裴野為什麽會離開,又仿佛不清楚裴野為什麽會離開。關鍵是,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希望裴野留下來還是離開。

或許,就是因為她也不清楚,所以裴野才會離開吧。

初夏夜晚的風,微微溫熱,迎麵吹在身上夾雜著些許粘稠與煩躁。不知從哪個角落飛出的蚊子,在耳邊嗡嗡作響。

溫言言認命的歎了口氣,將公寓的門再度關了起來。

溫言言呆呆地盯著M321星球燈。

今夜注定,無法入眠。

·

裴野從溫言言家走出來,郊區夜晚的街道空無一人,路邊隻有夜宵燒烤店還在開著。店家顯然已經能夠輕易認出裴野,笑著問:“怎麽一個人走路上,被女朋友趕出來了嗎?”

裴野沒怎麽理會,徑直走了過去。

店家看著背影搖頭笑:“現在的年輕人啊,談戀愛真麻煩。還是賺錢有意思。”

說完轉身,又投入自己的小店之中。

初夏的容和天氣異常煩躁,似乎整個世界都在等待著夏日的暴雨,一洗這份壓抑。

裴野又去橋邊待了會兒,放空腦袋,淩晨2點多才轉彎,七拐八繞的敲開了趙警官值班室的門。

趙警官揉著眼,氣呼呼:“又是你這小子。不過也幸好是你這小子,不然我以為大半夜的哪裏報警了呢。”

值班的時候並不能睡覺,但趙警官年紀大了,剛剛差點兒睡著,幸虧裴野來了。

他嘴上說著嫌棄,卻立馬翻箱倒櫃找出好的茶葉,給泡上了。

“來來來,小子,嚐嚐我新買的茶,正宗陳年老樹普洱!”

裴野接過茶杯,如牛飲水,一口而盡。

“怎麽回事?”趙警官嫌棄的拿回自己的茶杯,“你這心情不好,也不能糟蹋茶葉啊!”

裴野沒理會,躺在趙警官的值班室的行軍**。

他睜眼看著天花板,回憶今晚發生的事情。

其實真的沒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人家姑娘覺得不方便,都把房子讓出來給你了,你還得寸進尺,非不讓人家去朋友家睡。

可真不要臉。

裴野心想著,抬手就給自己抽了一巴掌。

“哎哎哎,怎麽回事,戀愛還戀愛傻了不成?”趙警官笑嘻嘻的看著**的人,顯然見怪不怪,毫不擔心,“你這最近一年來我這兒的頻率是不是有點太高了,要不是我隊小夥子告訴我說,在這一片看到你和個姑娘走在一起,我都差點以為,你這是離家出走走一年了呢!”

“你說說看,看你這個表情,天天冷著一張臉,談個戀愛還冷冰冰的,哪個姑娘能看上你?改天帶過來,讓我也見見,好奇!”

裴野依舊盯著天花板:“沒談。”

“啊?沒談?”趙警官這才來了興趣,“沒談你就天天往這一片跑,這是沒追上還是被甩了啊?”

裴野想了半天。

趙警官都以為這小子又要自閉不再開口的時候,裴野才又有開口:“也沒追。”

趙警官“噗嗤”一口,陳年老樹普洱就此告罄。

“你這是玩我,還是玩你自己呢?”

“在這喜歡人家,傷春感秋個半天,結果沒談也沒追?那你喜歡什麽?玩暗戀啊!”

裴野想了想,覺得也不是。

起初隻是好奇,覺得這個女孩與自己世界裏,認識的人好像都不太一樣。她很容易緊張、也很容易害羞,可就是這樣一個人,膽小又慫,卻能衝向一個剛見麵的陌生人,害怕對方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

那個時候,裴野隻是想逗一逗,隻是好奇這樣的人世界是怎樣的?

既膽小又勇敢。

既慫到逼著自己去見相親對象嚴漾,又大膽的為了裴野,當麵和嚴漾吵架。

逐步相處,覺得她真的很可愛、很漂亮。

有著自己的小世界,有自己的小固執,有自己想要去爭取的夢想。她也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努力的一步步慢慢改變,變得越來越好。

可是她還是很膽小。

而且遲鈍。

她從未發現過金闕曉喜歡她,也不曾接過裴野的任何一句暗示性話語。

騷話再多,對方隻是紅著臉一句不接,又能如何?

裴野第一次發現,自己也不敢。

自己也開始變得慫了,變得小心翼翼。

這可一點都不像是他。

他變得也不敢將話挑明了說,不敢當麵告訴對方自己的喜歡。

現在還能站在朋友的角度,站在她的身邊。他不知道,如果挑明了說,會是怎樣?

所以造成了今天晚上自己的沒事找事,還自己生自己的悶氣。

“真是活該啊。”裴野看著天花板,拿出手機把今晚趙施施直播間發生的事情,截了個屏,發給裴無妄的經紀人。

趙警官盯著被毀掉的普洱茶,萬分心疼:“可不是活該嗎!還浪費我的茶!”

·

直播間男愛豆程寒山一口氣砸下50萬禮物,當天半夜再度衝上熱搜,但主要是因為趙施施的“哈士奇”言論,網上評論好壞參半,有人說小姐姐牛逼,有人說就是兩邊聯合操作而已。

第二天一大早,男愛豆程寒山的團隊就主動站出來解釋,說砸錢買禮物確實屬於衝動消費,不建議粉絲跟著模仿,尤其是給未成年粉絲帶來了不好的影響,非常道歉。

【觀看主播表演是程寒山個人行為,隻是單純出於對主播的喜愛之情,絕對沒有炒作。因此給主播帶來了麻煩,程寒山本人表示十分對不起主播趙施施,在此倡導所有粉絲不要因為這件事繼續騷擾主播,本人以後也不會再看任何主播表演及買禮物行為。】

言語懇切,官方發布,程寒山本人也轉發了這條團隊的雲博,並公開對趙施施再度道歉。

私底下他也通過朋友要到了趙施施的私人聯係方式,繼續對趙施施表示道歉。

趙施施心滿意足的定了個蛋糕慶祝,直接把蛋糕地址填到了溫言言的公寓,開心的窩在溫言言柔軟的沙發上,和她講著事情的後續。

“希望這人以後再也不要出現在我的世界裏啦!”

“哎呀,感覺你的沙發比我的沙發舒服啊!躺在你家一天我都不會覺得無聊哎!”

溫言言跟著笑,也鬆了一口氣。

網絡的世界有時候就是這麽神奇,明明兩個人在現實生活中都沒有見過麵,卻因為程寒山意外的走錯直播間而綁到了一起,頻繁上熱搜。

索性最後順利的解決掉了,再度橋歸橋、路歸路。

山水不相逢。

不過轉念溫言言又想到,其實自己和裴野的世界才是真正的沒有聯係。如果不是因為意外誤會,自己大概這輩子都不會認識這樣的一個人。

但——

自從那天裴野從這間公寓走出去,兩個人之間就像是有了默契一般,連續幾天都沒有聯係過。

就算趙施施將這件事後續分享到群裏,對方也沒有站出來說一句話。

溫言言吃著蛋糕在想,她和裴野確實像是兩個世界的人,彼此之間似乎也沒有什麽非要聯係不可的理由。或許就這樣下去,慢慢的淡下去,有一天突然也變得橋歸橋、路歸路。

山水不相逢,似乎是人生常態。

也很正常。

·

10進3的比賽,分成小組。

溫言言和高冷女神宋玨、社恐小哥魏子書組成了一隊,共同對抗其他兩個隊伍。

這次組隊,主辦方給出的時間是2個月。

時間雖然比之前的都久,但任務異常的重。

但已經過了三四天了,另外兩位隊友似乎一點兒也不著急。

那天出賽場的時候,還是裴野提醒了一句,問溫言言有隊友聯係方式嗎?

溫言言這才又回頭找到了隊友們,分別加了聯係方式,又拉了個群。

這種事,這是溫言言第一次做。

溫言言看著三人小群傻笑了半天。

雖然隻有三個人,但小群頭像的第一個人是自己。

自己也是群主了呢!

這是社恐溫同學第一次做群主,默默地為自己小小的驕傲了一下。

也算是社交能力又朝前進步了一點點的標誌!

不過三四天過去了,群裏沒有一個人發言。

溫言言想了想,社恐小哥魏子書不發言,溫言言是理解的,畢竟換做一年前的自己,社恐程度到了來參加比賽都要鼓起巨大的勇氣,要是早知道比賽中間還有個環節會架起攝像機,溫言言估計比社恐小哥還誇張。

那根本不是一個連衣帽戴起來就能解決的問題!

自己肯定帽子、口罩、外套拉到底,全靠裝備齊全的,找到一個更加隱秘的角落。

哎,等等?!

溫言言突然發現,自從春節前,在天在水被趙施施逼迫穿了一次漢服之後,自己似乎逐步開始放鬆湊齊出門三件套了。

偶爾有時候沒戴帽子,溫言言不會覺得是在裸奔啦!

溫言言:“我一定是進步啦!”

她開心的小小歡呼一下,又迅速從冰箱拿出一個雪碧,自行慶祝。

吸管放進去,超開心的喝了一大口。

很滿足。

這個時候溫言言又有點想,如果裴野在身邊就好了。

她很希望自己每一次的小進步,裴野都在身邊。

她想要讓裴野看到,自己真的有在努力。

“哎呀呀,先不想了!事業!先搞事業!”溫言言晃了晃腦袋,終於把編輯好的文字,鼓起勇氣的發在了10進3的三人小分隊群裏。

溫言言:【宋老師、魏老師,你們好,請問最近有時間嗎?我們什麽時候一起討論下,比賽作品怎麽設計,好嘛?】

然後認真挑選了半天,跟了一個可愛又不失禮貌的表情包。

社恐少年魏子書是第一個回應的。

魏子書:【好的】

然後也跟了一個可愛的表情包。

溫言言本來就有點強迫症,或者說自卑心理,總希望自己是聊天中最後一個回複的,於是又跟了個表情包過去。

很快,魏子書也跟了一個過來。

溫言言隻能認真的繼續挑選表情包。

這一來二去的,終於等來了宋玨。

宋玨:【你倆表情包鬥法】

宋玨:【這麽發發發的前麵說了什麽我都看不到了有意思麽】

溫言言立馬把前麵發的內容,又複製粘貼發了一遍。

宋玨看完,立馬回應:【可以啊 我就住容城你們住在哪邊見麵討論吧效率高】

當麵討論確實效率高,而且要合作一起完成作品的,總不至於在創作的時候,大家還隔著個網線,自己完成自己的。

溫言言:【我也住在容城,目前都有時間,隨時可以】

社恐少年魏子書隔了好一會兒,才回複:【我也可以】

於是在宋大美女的號召下,火速定好了見麵的時間、地點。

對這個時間,溫言言是沒意見的,但是對這個地點,溫言言驚呆了!

宋玨:【我是容大美術學院的老師嘛不蹭羊毛不舒服所以就來我學校這邊聚吧還可以看看這邊的畫室工具啥的想要什麽隨便挑】

·

10進3比賽的三人小分隊,由於宋玨宋美女是容大的美術老師,直接把會議討論地點和創作地點都定在了容大的畫室。

據說宋玨參加這種比賽,容大是會提供補助的,所有比賽會用到的材料,基本都給報銷。

溫言言和社恐少年魏子書,都因此沾了一波光。

溫言言假裝不經意的在四人群裏和趙施施討論,再不經意的把自己過兩天要去容大校園的事一說,默默等待某人出現在群裏。

但裴野始終沒有出現,反而是炸出了金闕曉。

金闕曉:【言言後天來容大嗎?那天正好我拍畢業照!】

金闕曉:【要來參觀嗎】

金闕曉:【@趙施施,你之前不是說要拍一組畢業小視頻?】

金闕曉研究生要畢業了。

時間好快。

趙施施比溫言言大兩屆,是2020屆的畢業生。

那一年,因為疫情,趙施施不能回學校參加畢業典禮,也沒有畢業照。

這件事一直成為趙施施心頭遺憾。

她前兩年認識金闕曉的時候,就一直在說這件事。金闕曉就告訴她,那等我畢業的時候,邀請你來一起拍視頻,拍畢業照。

時間一晃而過,居然真的一起走到了2023年的畢業季。

趙施施:【拍!必須拍!老娘要穿的美美的,豔壓你們這群小蘿卜頭!】

於是幾人攜手相約,容大見。

這天趙施施在家狂打扮自己,勢必要求自己不輸給那群剛剛畢業的小破孩們。溫言言看著時間著急,提前出了門去開會,約好開完小組會議後再見麵。

·

溫言言穿著一條白色長裙,戴著一頂趙施施的草帽,安靜的坐著地鐵到了容大校門口。

她還記得自己第一次來容大的時候,帽子口罩外套拉到底,抱著裴野的外套、低著腦袋,根本不敢張望。

一邊內心擔心會不會因為自己不是容大的學生,被認出來然後被趕出去丟人?

一邊又在想自己手上抱著一件男士外套會不會太顯眼了,很容易引起別人的關注?

人在越社恐、越自卑的時候,越會認為周圍那些嫌棄的目光會落在自己身上,那些人在背後的討論,都是因為自己做錯了事情。

可不到一年,再次站在這裏。

溫言言隻是輕輕地壓了一下草帽擋住陽光,沒有了太大的緊張情緒。

也許是因為來過容大幾次了,也許是因為這裏是容大。

是裴野的校園。

溫言言在群裏發信息,看到宋玨臨時有個會在開,便問了問社恐少年魏子書到了沒有。

她自己也是在那個階段過來的,很清楚容大校園比較大,很難找。就算魏子書自己提前到了,在裏麵迷路三個小時,對方隻會急的想哭,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問路,甚至都不會在群裏和他們求救一句。

所以溫言言打算等一等魏子書,兩個人一起進去。

雖然說溫言言現在也還沒有進步到完全不緊張的程度,但應該會比魏子書好一些吧。

溫言言自我安慰著。

群裏魏子書果然回複:【已經到了,正在找中。】

溫言言讓對方發個定位和照片。

照片場景意外的熟悉,就是那次溫言言和裴野團隊的趙易之,一起站在僻靜處等待裴野買飲料回來,恰好遇到前來挑事的錢進的地方!

溫言言:【你站那兒別動啊,我過來找你好啦】

溫言言:【那裏我去過,有點偏僻,不太好找的】

溫言言:【正好我認得路】

溫言言憑借著記憶一點點的找到那裏,但因為記憶也是七拐八繞的,她也隻能七拐八繞的,將那天走過的路都走了一遍。

從進門、到金闕曉和趙施施拍視頻的地方;再跟著路人去了籃球場,看裴野虐殺全場;接著再跟著裴野和趙易之,來到這一處躲避人群,靜靜等待裴野回來。

那天裴野回來了。

打了一頓錢進,還遞給了溫言言一瓶雪碧。

對了。

那天他遞給自己的是雪碧。

溫言言當時很開心,那個時候她和裴野還不太熟,但也邀請對方去過自己家裏,沒想到對方竟然心細的記下了自己滿冰箱的雪碧。

裴野真的很溫柔,雖然外表很冷漠。

溫言言一路笑著,在拐角遇到了戴著連帽衫的社恐少年魏子書。

初夏的容城,溫度還是有些高的。

魏子書依舊長袖黑衛衣,穿著黑褲子、黑鞋。

將衛衣帽子一戴,高高瘦瘦的個子朝那裏一站,一副六親不認的樣子。

溫言言沒有多說話,她知道如果是她自己,此刻如果對方會說很多話,自己會非常不安;但也沒有不說話,因為太安靜的沉默,也會讓社恐患者很不安。

溫言言突然覺得,社恐屬性真是事兒多。

但沒關係。

她隻要輕輕地,講著自己的一些事情,不要求對方回應就好。

於是溫言言有一搭、沒一搭的和他講著自己參賽以來的作品,及其中的一些元素。

兩個人倒也很和諧,朝著美術學院走去。

隻不過要是沒有迎麵遇到裴野就更好了!

·

溫言言和魏子書走著的時候,溫言言為了防止對方尷尬,一直在自說自話,聊著自己的畫,因為想到繪畫創作期間的那些事,金字塔與少年,溫言言總是忍不住嘴角勾起笑容。

加上魏子書基本上低著頭,溫言言就更加肆無忌憚的笑了。

然後迎麵就看到臉色極其冷的裴野,和張大嘴巴的趙易之。

“啊。”溫言言小聲叫了一聲,停下了步伐。

魏子書不太明白的也跟著停下步伐,微微抬頭,隔著黑帽子邊緣看了一眼溫言言,但沒有說話,也不問為什麽停下來了。

率先反應過來的還是對麵的趙易之,立刻笑嘻嘻的和溫言言打招呼:“言言小仙女,是來容大找裴神的嗎?”

裴野就站在他旁邊,單手插兜,也不說話,就靜靜地看著溫言言。

“啊——不是。”溫言言小聲的回複,總有一種做錯事的感覺。

趙易之的神色更複雜了,看看溫言言,又看看魏子書:“那小姐姐這是……隻聞新人笑?”

啊啊啊!

他說的這是什麽話!

我的天啊!

溫言言和裴野同時看向趙易之。

如果說溫言言看過去的眼神是不解、是尷尬、是鬱悶。

那麽裴野看過去的眼神,就能殺人。

溫言言立馬開口解釋:“我是有個比賽,和容大美術學院的老師有點合作上的關係,過來開會的。”她立刻伸手介紹身邊的魏子書,“這位也是,我們是一起的,隻是合作關係。”

社恐少年魏子書這才把視線從溫言言身上轉移,輕微的點了一下頭,然後看向地麵,根本不給對麵幾個人一個眼神。

加上魏子書戴著帽子,遮住了大半個臉的神色。

這一幕落在對麵趙易之的眼裏,就成了:小姐姐勾搭男人,然後失口否認,說隻是合作關係。對方傷心欲絕低頭默默哭泣!

趙易之看了看魏子書,又轉頭看了一眼裴野,想象了一下裴神也被小姐姐拋棄否認後的慘兮兮模樣。

唉。

突然覺得裴神接地氣了呢!

趙易之內心居然還有點兒激動!

趙易之;“我懂!我懂!那小姐姐等會兒要不要來我們實驗室玩啊!我們幾個還是很想你噠!”

這話不假,自從溫言言幫過他們對付錢進、寫代碼做程序後,整個實驗室團隊小夥伴簡直隔三差五的就把仙女姐姐掛在嘴邊,天天感恩,有的考試前還要雙手合十拜一拜仙女姐姐,祈求自己能夠拿A呢!

溫言言想到等會結束,還要去看金闕曉的畢業照,大概是沒有時間再去實驗室了。

實驗室最近沒有要緊的項目,等她再趕過去,大概大家早就回宿舍了。

溫言言搖了搖頭:“今天可能趕不上了。”

“哦——”趙易之誇張點頭,又在內心加一分心疼裴神,“好可憐啊。”

裴野麵無表情問:“為什麽?”

溫言言就像是兔子般,垂著耳朵,看起來讓人心疼。

趙易之以為是在問自己,立馬跟上一句:“腦補了裴神被甩後痛哭流涕的場景,就覺得好可憐啊!”

作者有話說:

野崽好慘一男的hhh,明天依舊萬字更~感謝在2022-07-07 17:30:59~2022-07-09 17:14:0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給所有小受一個家 10瓶;禾嘰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