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點。
考場陸陸續續有考生出場。
溫言言東張西望, 緊張萬分。
其實裴野究竟要講什麽,溫言言也不知道。
但其實到底要講什麽,也不是很重要。
溫言言就是很開心, 開心裴野似乎不生自己氣了,開心兩個人能夠回到以前的相處模式。
她翹首期待著,等待裴野出來。
“哇哦——仙女姐姐!”
還沒見到裴野, 率先等來了趙易之,對方也是過來幫忙監考的,熱情地打招呼。
“你在等裴神嗎?他好像早就出考場了。”
嗯?
溫言言驚呆。
她是在12點前幾分鍾到的考場外, 並沒有看到裴野出來啊?
難不成自己錯過了?
趙易之是個不用人互動的, 立馬自言自語說了下去:“這屆學生居然抱怨題目難!要我說啊幸好裴神是來監考的,不然他們心態崩得更厲害!當年咱容大天文學院本科裝逼虐渣誰最強, 除了裴神, 沒人敢稱第二!”
“當年再怎麽史詩級難度考試, 我盯著試卷的都要禿了的,裴神都能把兩個半小時的考試, 考成1個小時。這哪裏是學神, 簡直就是出題人吧!哪有人能做到這樣的,給我1個小時, 我就算不思考, 抄答案我都抄不完啊!”
……
已經出考場了?!
溫言言沒注意聽後麵的, 拿出手機點開,沒有裴野的消息。
趙易之看到自己女朋友來接自己了,立馬開心了起來, 屁顛屁顛的就跑了。
溫言言一個人站在教學樓下, 想了想還是沒忍住, 試探性的問了一句他在哪裏。
但裴野一直都沒有回複。
溫言言對著手機歎氣。
天空突然飄過來烏雲, 太陽害羞的躲到雲層後麵,散去了光芒,四周突然一片黯淡,壓得人喘不過氣。
這時候考場基本上已經沒人了,溫言言收了手機,大概是等不到消息了,算了還是先回去吧。
而此時夏禾從裏麵走了出來,叫住了溫言言。
夏禾紮著馬尾,在陽光下一跳一跳的,臉上的笑容也很溫柔。
“我看到裴神似乎有什麽很緊急的事情,先離開了。”
“剛剛問了幾個導師,都表示不是實驗室的事情,沒有人聯係過裴神。”
“所以我猜是私事。”
溫言言想了想,這才反應過來夏禾在說的內容。
“啊謝謝你告訴我這一些。”
夏禾搖了搖頭,表示:“我是為了裴神才告訴你的。”
溫言言有些疑惑。
夏禾笑了笑,沒有繼續說下去,然後擺了擺手離開了。
·
【我是為了裴神才告訴你的。】
【我看到裴神似乎有什麽很緊急的事情,先離開了。】
【是私事】
……
回家後,溫言言腦海中反複思考夏禾說的話,但又不是很明白。
她拿起手機看了看,已經好幾個小時了,裴·網癮少年·野,還是沒有回複。
也不知道究竟是遇到了什麽事情。
洗澡的時候,熱水衝過身體,本應該是件非常解壓的事情。
加上今天小組三個人終於有了一個初步麵對比賽的方式,按理說應該是最放鬆的時刻。
但溫言言腦袋裏一直在想裴野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
導致洗完澡吹頭發的時候,整個人還有些恍惚。
最近忙著搞事業,溫言言已經好久沒有剪頭發了,頭發快要及腰,頭發又多,吹了半天怎麽也吹不幹。最後也沒了耐心,幹脆就這樣好了。
溫言言單手理著頭發出來,拿起手機想看看有沒有裴野的消息,便看到了他的未接來電。
溫言言手一慌,手機直接滑了出去,摔在了地上。
她又趕緊蹲下來撿起。
蹲在地上,拿著手機,溫言言看著那個未接,晃了晃神。
她糾結了好半天,才按出了撥打鍵。
這是溫言言第一次給裴野打電話。
她記得自己接過裴野的兩次電話——
第一次是因為裴野的數據在外套口袋裏,要得急所以打電話過來,可那次即使他要的再急,聽到溫言言因為鐵錘害怕,還是第一時間從容大趕了過來;
第二次是在天在水,溫言言那天很開心,鼓起勇氣對付了初中汙蔑自己的許靜,洗清了自己好幾年的委屈,晚上正好接到裴野的電話,對方第一時間告訴了自己M321星球的秘密,並邀請她加入。
溫言言發現,有關裴野的事情,每一件、每一個細節,自己都能夠準確的、毫無遺漏的回憶起來。
從第一次見麵到現在,所有細節她都記得。
溫言言將回撥鍵按出去後,她依舊保持蹲在地上的動作。
因為她正在全神貫注的盯著手機屏幕,靜靜地等待對方接聽。
“喂?”裴野隔著電話,聲音從遠方傳來。
溫言言握緊電話,感到了一絲心安。
“裴,裴野,你怎麽樣了?”
“我食言了,對不起。”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雙方也一起沉默。
溫言言:“啊啊沒事、沒關係啊。我聽夏禾講了,說你有急事先跑了。那,那你現在事情處理的怎麽樣啦?”
裴野那邊又沉默了好一會兒,溫言言也不著急,耐心的等著。雖然裴野話不多,又隔著電話見不到人,但溫言言能夠感受到,對方情緒很低落,溫言言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些什麽,但她可以就這樣陪著對方。
安安靜靜的陪著他。
裴野:“我爸住院了。”
“啊……”溫言言沒有想到是這樣的一件事。
親人生病住院,是一件很傷心的事情,溫言言記得小時候父親溫皓曾經住過一段時間醫院,母親趙雅平日裏脾氣傲得很,但那段時間經常偷偷哭,每天帶著溫言言去醫院探望。
很長一段時間,溫言言在家裏都沒有見過趙雅的笑容,直到父親溫皓出院那天,趙雅特意去買了一束花,收拾整理了家裏,笑著攙扶著做完手術的溫皓回家。
“對不起,我不知道這件事。你父親怎麽樣啦?”溫言言輕聲問著,很緊張,“是什麽病,需要幫忙嗎?”
裴野輕笑了一聲:“你道什麽歉。”
溫言言被笑的突然臉紅。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要道歉,但總覺得聽到這樣的事情,裴野一定很傷心。
“老頭沒事,就是被氣的吐血。”裴野語氣跟著上揚。
溫言言一頭霧水,被氣到吐血還沒事?!
不是——這得發生多大的事情,才會把人氣到吐血啊!
溫言言以為這種劇情,隻有電視劇裏才有,在她平淡的前半生裏,遇到過的最大困難就是初中的許靜,直接讓她社恐的近十年,但就算這樣,溫言言也沒有說被許靜氣到吐血啊!
“那……那你父親應該是真的很生氣的,你要在他身邊,多安撫安撫他。人年紀大了很容易出身體問題的,這個時候一定要好好安慰,寬解長輩的心情。”
溫言言結巴著說了一堆,見那邊裴野沒有接話的打算,她也隻能繼續胡編,“就像我媽,就很容易生氣,不是說我工作就是說我……”找對象,但說到這裏,溫言言直接跳過去了。
“所以說他們很容易生氣的,我們作為小輩,一定要想辦法寬慰寬慰他們。”
溫言言實在是編不下去了,盡管她的關心是真的,但是嘴笨的小孩總是不知道該怎麽把自己的意思,正確的傳達給別人。
裴野這才開口:“但我不太會安慰人怎麽辦?我下午過來說了幾句,老頭又吐血了。”
“啊?!”溫言言在電話這頭瞪大了眼睛。
她仔細回憶一下裴野平日裏的性格舉動,確實是像能把人說吐血的樣子!
“你,你就好好說……”溫言言想了半天,覺得這話自己是真的不會接。
求助:好朋友說把自己老父親氣吐血了,自己應該怎麽回答?
裴野很貼心,每次逗一下溫言言,都是點到即止。
“開玩笑的,你別緊張。”
溫言言:“???”兄弟,給老爸氣吐血這種事也能開玩笑??
溫言言又理了理思路,裴野的意思應該是他的父親確實是被氣到吐血,所以才進了醫院,然後自己考完試就去醫院看望,這是真的。
後麵說的什麽裴野又說錯話把老爸氣到再吐血,是假的。
溫言言鬆了口氣,終於不用麵對逆子與吐血爸爸選誰這種問題了。
等等——
自己為什麽要麵對這種選擇題?
溫言言突然呆了呆,被自己的想法驚到了。
這種社會倫理問題,常規人士不應該第一時間就占領道德製高點,選擇“吐血爸爸”嗎?
就在溫言言這邊繼續胡思亂想的時候,裴野握著手機,輕聲問:“那我不太會安慰人,你能先安慰安慰我,讓我學會打個樣嗎?”
裴野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又很沉。
像夏日晚風,人們又期待在煩躁季節裏來一陣風吹走燥熱,但又怕來的風是潮濕悶熱的。
似乎是真的受傷了在求安慰,又似乎在撒嬌搞曖昧。
溫言言分辨不清,蹲在原地的腿一麻,手機直接又摔了出去,整個人都重心不穩直接摔到在了地上,發出一陣巨響!
“溫言言——”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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