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 考試的那天早上。

裴野說等他監考完出來,有話想要告訴溫言言,後來因為父親生病, 他立刻去了醫院,還沒有來得及說出口的話,到底是什麽呢?

溫言言突然鼓起勇氣問了出來。

卻沒來得及等到裴野的回答, 就聽到旁邊有個男聲疑惑:“我弟弟居然談戀愛了嗎?”

啊?

弟弟?!

溫言言立馬豎起耳朵,迅速放開了抱著裴野的手,跳也似得遠離了好幾步, 手忙腳亂的, 眼神都不知道放在哪兒。

“裴、無、妄。”裴野咬牙切齒。

“嗯,叫哥哥知道嗎?不能這麽沒有禮貌。”裴無妄笑的一臉溫柔, 說話語氣也依舊是溫溫柔柔的, 又問旁邊這位女生是誰, “什麽時候談的戀愛,怎麽都不讓我知道呢?你好啊。”

裴無妄看向溫言言, 似乎並沒有認出來, 這是在天在水影視基地有過一麵之緣的溫言言。

裴野擋在前麵,麵無表情:“要你管。”

裴無妄輕輕的歎了口氣, 笑著看著旁邊的女孩:“我弟弟脾氣一向不太好, 你別介意。”

溫言言這時候才撫平了些許情緒, 結果再看到裴無妄旁邊的女孩的時候,再度炸了!

我的天!

是歲晚哎!

歲晚、歲晚、歲晚!

本人真的超級好看,可以原地出道的那種!

那個裴無妄公開在綜藝裏說過自己曾經喜歡過的初戀, 那個裴無妄目前最大的競爭對手謝辭的女經紀人!

在天在水的時候, 聽說歲晚還出演了雙男主電視劇裏, 飾演裴無妄親手殺死的初戀!

這部劇最近就要上線了, 網上早就吵瘋了,都在猜測歲晚是不是真的出演了!

又在猜測歲晚是不是已經和裴無妄在一起了,但如溫言言這樣的理智粉都一致認為還沒有在一起,不然憑借裴無妄那上個綜藝,沒人問還要自爆的行為,要是真在一起了,裴無妄一定會第一時間想著法子宣告天下!

溫言言私人還有個小小揣測,覺得裴無妄其實還挺享受熱度的,雖然看起來溫柔有禮貌,低調有內涵,但溫言言悄悄地統計過,裴無妄上熱搜的次數,其實是所有藝人裏最多的那個。

他從不製止,任何與自己有關的熱搜。

裴野伸手輕輕地拍著溫言言的腦袋:“走了。”

溫言言立刻反應過來,禮貌地和裴無妄與歲晚打了個招呼,便跟著裴野走了。

裴無妄看著自家弟弟的背影,有點感慨:“男大不中留啊。”

歲晚看著背影好半天才想起來:“我好想知道這個女生哎,本人真的好可愛。”

“嗯?”裴無妄低頭,目光溫柔又深情,“你怎麽會知道?”

歲晚完全沒有注意到裴無妄的眼神,自顧自的說著:“年初在天在水,正好碰到小野,聊了幾句。”

裴無妄和歲晚朝著醫院裏麵走,聲音越來越遠。

隻聽見裴無妄輕聲笑著:“你和小野聊了什麽,怎麽不帶上我呢?”

……

·

時間一點一點朝著前方推進,溫言言在容大美術學院呆的時間也是越來越久,她和宋玨、魏子書沒日沒夜的忙著這份作品,有幾個晚上幾乎是住在了美術學院的畫室裏。

靈感是一件很神奇的東西,沒有的時候,怎麽想都是沒有;但一旦來了,徹夜不睡、不吃不喝也想要將它表達出來,會讓人完全忘記身體的疲憊。

而屬於裴野教授的第一個暑假,也如期而來。

隻是裴神是個狠角色,又接了個項目,差不多和溫言言一樣,沒日沒夜的呆在實驗室裏。

兩個人都很忙,忙著走向自己的夢想。

幾乎沒有碰麵的機會。

某天半夜12點,溫言言躺在地板上,看著畫室的掛鍾,拿起手機會收到裴野的問候。

裴野:【還在畫室嗎?我看到你們的燈還在亮著】

天文學院離美術學院並不近,裴野從天文學院出去,也不需要經過美術學院門口。溫言言知道,對方是故意繞路過來,特意看她的。

再看看發送時間,是在半個小時前。

溫言言回複:【他們都先走啦,我收個尾也準備撤了】

溫言言:【感覺再熬幾個晚上,就能收工啦】

裴野回複了一張照片,是夜晚的星空。

容和市的夜晚,常常暗淡無星,而今夜似乎是個特別的日子,零零星星的有好多星星,掛在天幕之上,很是漂亮。

溫言言有點激動,仿佛回到了天在水的夜晚。

但更讓她激動的,不是照片裏的星星,而是——

溫言言一個翻身爬起來,迅速的跑出畫室,趴在樓道上向下張望,就看到裴野站在美術學院門口那棵百年梧桐樹下,靜靜地仰頭看向她畫室的方向。

在無人的夜晚,溫言言站在5樓畫室門口,朝著樓下的梧桐樹大喊:“裴野——”她伸出手瘋狂地和樓下的人打招呼。

“裴野——!”

她大聲呼喊著,沒有緊張,也沒有局促,隻有滿心歡喜。

裴野聽到她的聲音,也伸出手和樓上的人打招呼。

夏日夜晚,蟬鳴蛙叫。

裴野就像是那一絲涼爽的風,吹向溫言言。

他在。

他一直都會在!

溫言言很確定!

她立刻飛也似的衝下樓,奔赴她的星星。

溫言言一把抱住了裴野!

而裴野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笑著說:“我給你帶了雪碧。”

謝謝。

謝謝你一直都在。

裴野拉著溫言言的手腕,在容大校園裏走著。

溫言言很開心,時不時看向滿天星空:“今晚星星好多呀。”

裴野也跟著仰頭:“看過流星嗎?”

溫言言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沒看過哎!”

裴野說今晚會有流星雨,雖然規模不大,但今天的觀星效果很好,可以一起等等。

溫言言激動萬分。

裴野拉著溫言言的手腕朝著操場而去。

半夜的容大校園,又逢暑假,整個操場上隻有溫言言和裴野。

兩人躺在草坪上,麵對滿天星辰。

裴野輕輕解釋著天空中最亮的幾顆星星是什麽。

溫言言激動地聽著。

突然裴野一喊:“流星——”

溫言言:“哪兒哪兒!”

現實中的流星雨和電影裏的滿天流星,其實相差很大。

常規的流星雨不是很密集,可能一個小時也隻有幾顆,而且速度很快,眨眼間就消失了。

溫言言剛剛的視線全都落在裴野指著的幾個星星上,根本沒有關注其他地方,失望極了。

裴野:“沒事的,這場流星雨會持續很久。今天一定會看到的。”

溫言言又激動起來。

裴野:“目光稍微散一點,讓餘光看向整個天空。這樣當天空中有個物體在動的時候,肉眼能夠快速地捕捉到。”

溫言言點頭,聽話照做。

突然天空中閃過一道極其耀眼的光芒,溫言言立刻看了過去!

“是流星哎!”

“我看到了流星!!”

溫言言興奮地坐起來拉著裴野的手,她的眼睛帶著光芒,看向少年寵溺的笑容。

溫言言小聲地問:“你說看到流星許願真的有用嘛?”

裴野笑著,輕聲哼唱起來:

“難以抵抗

你是人間理想

是我的如願以償

從此靜靜細賞

走向夕陽

……”

是那首溫言言最喜歡的歌,《你是人間理想》。

裴野溫柔地說:“你許願一定有用,溫如願。”

希望溫言言所想,皆能如願以償。

溫言言臉一下就紅了。

她雙手合十,偷偷在心底許了個願望。

願裴野——

少年熱血永存。

溫柔理想不滅。

·

在畫室通了幾個晚上的宵,3人小組的作品已經進入收尾狀態。算了算時間,溫言言終於鬆了口氣準備回公寓躺躺。

誰料剛洗完澡,還沒來得及吹頭發,聽說她終於回公寓的趙施施就殺上門來。

溫言言還記得那天晚上,金闕曉拍畢業照的那個晚上,趙施施突然頓悟,說自己喜歡金闕曉,然後就完全不能接受這樣的自己,直接把自己灌醉,躺倒在溫言言的**。

害得溫言言睡了一個晚上的沙發。

沙發是真的小,第二天睡醒的時候脖子都有點痛,連帶著四肢也很不舒服。

真不知道那個夜晚,裴野手長腳長的,是怎麽在這個單人又廉價的小沙發上度過的。

……

看著門外趙施施一臉幽怨的神情,溫言言思緒又從回憶裏繞了回來,沒忍住,隻好放人進來。

趙施施伸手就抱住了溫言言,大聲假哭:“怎麽辦啊言言,我現在都不敢看見金闕曉了。”

溫言言一邊用毛巾擦著頭發,一邊聽著趙施施將這段時間的經曆。

趙施施經常會和金闕曉一起拍視頻發某音。雖然說趙施施嘴上說著是為了蹭金闕曉的流量,但大部分其實是金闕曉主動邀請的趙施施。

畢竟金闕曉在視頻賽道上的起步,就是趙施施帶來的,所以他自然也希望能夠多幫一幫她。

“但是現在我真的不敢和他拍視頻,隨便一個對視我都覺得我要死了。言言,你說我怎麽能這麽畜生呢?”趙施施一臉認真的看向溫言言。

溫言言剛打開冰箱,想要拿個雪碧喝。

腦袋裏全是那個夜晚自己衝上去抱住裴野,裴野伸手遞過來一個雪碧的場景。

溫言言突然臉一紅,直接拿著雪碧貼臉,降溫。

然後轉頭就對上趙施施古怪的神情。

“啊——”溫言言後知後覺,“這怎麽能說是畜生呢,施施,喜歡一個人很正常。”

趙施施哪裏注意得到溫言言的異常,立刻激動起來:“但喜歡金闕曉就不正常啊!誰會喜歡自己的兄弟啊!我又不是gay!”

溫言言:“……”

溫言言:“姐妹,你的認知很有問題。”

於是溫言言給趙施施來了節生物普及知識課堂。

趙施施歎氣的搶了溫言言的雪碧,直接打開喝了一口,就放在茶幾上,躺倒在沙發上:“唉——那怎麽辦,我要怎麽去告訴我的兄弟,我想上他?”

溫言言三觀震碎了五官,盡管已經認識快一年,很是熟悉了,但被趙施施說話的風格再度震驚掉,隻能安慰自己——孩子還小,不能打。

隻好又轉頭重新拿了冰箱裏的雪碧,打開,冰冰涼涼的氣泡聲,很配夏日的夜晚。

拿起吸管放進去,愉快喝起。

“你說,這種喜歡的人是自己多年好友的劇本為什麽要發生在我的身上?前幾天金闕曉參加的那部懸疑劇一直掛在熱搜上,嚇得我把雲博都給卸了,真的是覺得沒臉見他啊!”

“哎?裴無妄的劇出來了?”作為一個合格的粉絲,溫言言敏銳的抓到了重點,立刻拿起手機就想要去搜索,同時還在內心小小的譴責自己,偶像的劇上線了自己居然才知道?

趙施施伸手就過來把溫言言的手機搶了過去:“我言仙女,你能不能認真點,我在和你掏心掏肺,你卻想著別的男人?”

溫言言嘿嘿一笑。

她立馬乖巧做好:“好的,我們繼續。”

說完這話,溫言言突然覺得自己真的變了。

在變得越來越好,若是以前聽到這樣的一句話,一定會萬分譴責自己,會過分敏感的認為自己的行為舉止,傷害到了別人。

而現在,她已經能夠更好地處理自己的認知,與接收他人的情緒。

溫言言眼神柔和,乖巧地問:“施施,你在擔心什麽呢?金闕曉很好很好,喜歡他並不是什麽錯誤啊。”

趙施施想了半天,看著溫言言:“比如啊,比如說你和裴野是好朋友吧。”

溫言言點頭。

趙施施繼續說:“然後有一天你發現裴野喜歡你,就是你拿他當兄弟,結果他卻喜歡你!你會不會因此遠離他、排斥他,然後逐步的就把這個朋友淡忘掉了呢?”

溫言言看著趙施施,毫不猶豫的說:“不會。”

趙施施疑惑。

溫言言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裴野好像是喜歡我……”

趙施施:“!!!”

溫言言又想了想,嘴角勾起笑容,很肯定道:“他確實喜歡我,我已經知道了。”

然後驕傲的補充了一句:“而且我也喜歡他,我也已經很確定了。”

趙·一臉震驚·施施:“什麽鬼!你倆什麽時候在一起的!我怎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