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言言穩了穩心神, 安慰自己說裴野經常愛講這種騷話,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每次不也就是說一兩句而已, 沒什麽、沒什麽大不了的。
她給自己做了好半天心理建設,這才心跳穩定了下來,拿著碘酒走了過去。
她微微彎腰, 輕輕的將碘酒灑在傷口上。
傷口密密麻麻的,大多數都是小傷口,隻有幾處比較大, 還透著血絲。
幸好紗布夠多。
溫言言拿著紗布輕輕將碘酒擦拭幹淨, 又給幾處比較大的傷口包裹上了紗布。
她處理的很仔細,又很慢, 裴野也不吭聲。
溫言言有些不忍心:“痛就喊出來。”
裴野“嗯”了一聲, 還是沒有動靜。
溫言言不想要他忍著, 但也沒有辦法,一著急慌張, 她夾在耳後的頭發滑落了下來, 發絲尖劃過裴野的背,對方發出輕微“絲”的聲音。
溫言言趕緊道歉, 裴野說著沒關係。
她沒有注意到, 少年的耳尖泛紅, 默不作聲的將自己的臉埋進了枕頭裏。
好不容易處理完傷口,溫言言鬆了一口氣,她正準備將剩餘的碘酒、紗布都收拾幹淨, 誰料上一秒還在躺著的裴野立馬就起身過來:“我來。”
溫言言想也不想的拒絕了:“你身上還有傷, 先躺著。”
裴野:“你也有傷。”
溫言言也沒有繼續爭執, 確實傷在右手, 收拾東西很不方便。
溫言言沒有去問為什麽裴野在警察局的時候騙她說身上的傷口都處理過了,就像——就像她也騙他說手受傷對比賽沒有影響一樣。
她靜靜地站在那裏看著裴野收拾東西。
等都收拾完,溫言言小聲說著自己先回房間了。
裴野還想要送她下樓,被溫言言攔住了:“就一層樓,我可以的。”
裴野伸手又拍了一下她的腦袋,沒有堅持。
溫言言將裴野房間的窗簾拉了起來,又輕輕帶上裴野房間的門,希望對方能夠睡一場好覺,做一場好夢。
如果夢裏有我,就更好了。
溫言言小小的自私的想著,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誰料一個轉身,就看到穿著睡衣,路過裴野房間門口的裴無妄。
裴無妄溫柔的笑著,立馬道歉:“我不是故意看到你從我弟房間裏出來的,對不起啊。”
溫言言立馬擺手搖頭,小聲的說著:“不是的,你別誤會,我隻是幫他上藥,他後背受傷了,自己不方便處理,所以我才——”
裴無妄伸手在自己唇邊做了個“安靜”的動作,笑著又做了一個封口的動作:“放心,我不會說的。”
溫言言還想要繼續解釋,對方卻晃了晃手上空的杯子,問:“想要來一杯牛奶嗎?”
裴無妄總有一種特殊的魔力,他永遠帶著溫柔的笑,但說話做事總有一種讓人無法拒絕又不容置疑的錯覺,溫言言無意識的就跟著裴無妄下樓,站在了廚房。
等著裴無妄從冰箱裏拿出牛奶,又拿出一個空杯,倒滿,遞給了溫言言。
溫言言乖乖的接過牛奶。
裴無妄卻突然仔細的看著溫言言,看的溫言言一臉茫然。
裴無妄:“溫小姐,我似乎見過你。”
溫言言點頭:“之前在醫院見過一次,再之前在天在水也見過。”
裴無妄搖頭:“更早之前,我似乎見過你,大概是——三年前?”
溫言言手一抖,手上的牛奶跟著晃出了層層波紋。
她驚恐的抬頭,那麽久遠之前的事情,溫言言從未想過裴無妄居然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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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也就是2020年底。
那是溫言言第一次見到現實中的裴無妄,那個時候溫言言還不是裴無妄的粉絲。她不追星,也沒什麽其他的愛好,除了畫畫,溫言言的世界裏沒有其他的事情。
但那天很特別。
溫言言的畫稿被買家在網絡上掛了,說是溫言言抄襲了別的畫手,拿列出來非常多的對比圖,義正言辭的說了一通。
溫言言作為本人去看那些文字和對比圖的時候,都覺得對方說的有道理,但隻有她本人知道自己根本沒有抄襲,可是麵對這樣的情況,溫言言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去解釋。
她和舍友們也不是很熟悉,不敢在宿舍裏麵哭,隻能亂散步,走在校園裏,偷偷找個小角落哭泣。
然後遇到了帶著笑意,一臉溫柔的裴無妄。
他遞過來一張紙巾,直接席地而坐,靜靜地陪著溫言言。
“想哭就哭,哭多久都沒關係。”
“我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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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裴無妄正好來學校做活動,因為第二次出演偶像劇,再度封神。
那個時候網上都在說,隻有裴無妄本人能夠刷新他自己的偶像劇收視記錄。
因為這部劇,學校粉絲熱情無限。
裴無妄隻能在活動結束躲開人群,打算偷偷離開學校。誰料和保安們走散了,一個人走到一僻靜的地方,遇到了坐在台階上哭泣的溫言言。
裴無妄其實都不記得那天是在哪個校園裏,甚至那個校園在容和市還是在哪個地方,他都不記得了。那幾年的工作太忙太忙了,每天都在出席各種活動,來來往往太多太多人,他隻想把自己所有的時間都填滿,才能不想起那個人。
但溫言言坐在台階上哭的畫麵,他至今都記得。
那天天氣很好,好到過分的那種好,好到似乎全世界的人,在那樣的一個天氣裏都是開心的,隻有溫言言,哭到抽搐,怎麽都停不下來。
他向來不是個會關心陌生人的人,但是那天,他給溫言言遞過去一個紙巾。
隻有裴無妄自己知道,他關心的,其實並不是坐在那裏哭泣的溫言言,而是更多年前,在差不多場景下,坐在那裏哭泣的自己。
為了歲晚,獨自一人坐在台階上,痛哭一整夜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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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多年,沒想到會在老宅的廚房裏,再度想起來這段往事。
裴無妄神色平靜如常,仿佛隻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他笑著問;“那天讓你傷心的事情,最後解決了嗎?”
溫言言乖巧點頭。
還是她的粉絲幫忙的。
所有看起來極度完美的巧合,對比圖做到讓原圖畫手都覺得真實,結果卻是,那個對比圖裏所謂的“原作”,根本就不長那個樣子,被人篡改了。而所謂的買家,根本就是嫉妒溫言言搶了他的生意,所以故意擺局陷害而已。
更可氣的,那個人已經用這樣的方式,陷害過好幾個畫手,將對方名聲搞臭,逼迫對方退圈,再也沒有出現過。
溫言言很慶幸,她有粉絲。
雖然不多,但很愛她,就足夠了。
但這故事太長了,溫言言並沒有講給裴無妄聽,隻是輕聲說著:“解決了。”
裴無妄握著牛奶杯,有些羨慕的說:“真好,解決了。”
而他少年時代的那次最丟人的痛哭,問題到現在都沒有解決。
裴無妄想到這兒忍不住在心底嘲笑自己。
得不到,又放不下。
隻有他一個人參與的劇本。
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麽,裴無妄突然來了興趣,簡單的給溫言言介紹起了老房子。
這個老房子,四層花園小別墅的地理位置其實很好,在容城市區能夠有這樣一片成群遠離街道的別墅群很是難得。
裴無妄和裴野都是在這個老房子裏長大的,從小就住在這個小區。
不過裴無妄小時候跟著父母有段時間呆在國外,所以他的中學時代、大學時代都是國外的學校,回國之後又去影視圈發展,就單獨搬出去住了。
他們的母親在前幾年突然得了哮喘,裴一鳴為了夫人的健康,兩人又一起搬到遠郊區靠山的地方住。
那幾年正好是裴野的高中時期,為了離學校近些,裴野經常一個人住在這裏。
“不過或許我和野崽,對這個房子的感情都是複雜的。”
裴無妄無奈的笑了笑,他在這片小區遇到了歲晚;而裴野在這片小區,曾經休學了整整一年,日日夜夜將自己關在房間裏麵,獨自麵對這個空曠的別墅。
有些事,還不到最後,很難去分辨,對與錯,好與壞。
溫言言聽完,突然鼓起勇氣,問了一個在她心底很久的問題:“裴老師,你真的在裴野小時候,把他丟掉了嗎?”
溫言言知道,這一直都是裴野的心結。
有些性格的形成,背後是有些原因。
就像溫言言之所以社恐,就是因為初中時期遇到了許靜,然後又被全班級排斥。
她想或許裴野看起來很冷漠,生人勿近的原因,與裴無妄有關。
裴無妄眼底帶笑的看著溫言言:“他連這個都和你說了嗎?看樣子是真的很在乎你啊。”
溫言言臉紅,低頭喝了一小口牛奶,但還是想要知道真相。
固執地看向裴無妄。
裴無妄拿著牛奶的雙手舉過頭頂,笑得很溫柔:“好好好,我說我說,你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要是野崽誤會了,我怕是會被他拿著掃把趕出去。”
“是的,我小時候經常想,如果裴野消失就好了。”
溫言言瞳孔震驚。
作者有話說:
哥哥不是壞人啦,哥哥是隔壁文《他的無上妄想》的男主~
頂流男演員暗戀對家經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