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淩悅來到病房,居高臨下站在窩在角落裏的方睿。

方睿抬頭,逆光正好看見那張熟悉的臉。

“淩悅,是你嗎?”

方睿的眼神裏瞬間有了光,緩緩的起身,激動的握著淩悅的手,滿臉的驚喜,再三確認,

“是你對不對?”

他斷定麵前的女人就是淩悅。

即使,她不承認。

可又好像不太確定……

“方睿,你在做什麽?”

可這次淩悅並不否認,動了動嘴唇問他,“怎麽不聽話呢,生病了就應該配合治療。”

說著,她的語氣裏帶著責備。

“姐姐,我沒生病,我就是太想你了!”方睿笑開,拉著淩悅坐下,凝視著她看了好久。

“淩悅,我知道是你,現在好了,隻要你回來了,隻要你還好好的,我就沒事了!”

方睿說著那張蒼白憔脆的英俊的臉,終於有些笑容,反而說話安慰淩悅。

他伸手撫著淩悅的臉,小心翼翼,“對不起,是我不好!”

這一年,他有千言萬語想說,想了無數次淩悅沒死,還活著,以及再次出現在他麵前的場境,

可最終,他什麽沒說,什麽也沒做,隻是拉著淩悅的手。

“淩悅,我們回家!”

隨後,方睿便帶著淩悅回家。

富曼已經提前交待好於二,處理好醫院的事,不要擋著方睿。

他想什麽都讓他去做。

而方睿隻是想回家,當淩悅回家。

回到他們最初的家……

淩悅開的車,方睿一直坐在副駕駛上,一直看著她。

“姐姐,你去哪裏了?”方睿問。

其實,他並不糊塗。

淩悅握了握方向盤,“去了國外!”

“這一年我一直在國外治療,阿右說我出了嚴重的車禍,所以我毀容了,要做手術,我還失憶了。”

淩悅並不掩飾。

方睿心疼。

“你還記得我們的家在哪裏嗎?”方睿問。

“對不起!”淩悅搖頭。

“沒關係,隻要你好好的回來了就好了,我帶你回家,就沿著這條路一直……”

車子一路行駛,穿過繁華城市的街道……

方睿認真的指著路,淩悅卻沉默了。

她不知道,她這樣騙他對不對?

良久的良久,淩悅還開口道,“方家睿,實話告訴你吧,其實,我不是你要找的淩悅。我是騙你的,大家都說我和淩悅很像,

為了挽救元義,我才與富總做了交易。

假裝淩悅讓你配合治療。”

淩悅依然覺得還是要實話實說。

她見方家睿,也不覺得他病得有多嚴重,隻是他自己不願意出來而已。

“嗯!”

方睿聽到這些,居然隻是輕輕的嗯了一聲。

“就這樣?”

淩悅回頭,“你沒有別的想說的嗎?”

“沒有,你不是說了你失憶了嘛,我不怪你,要怪隻能怪,怪我不相信你,怪我誤會你和前夫,

怪我生氣的說了那句不要你了,

怪我衝動的做出那些事,

怪我沒有第一時間找到你,救你出火海。”

方睿堅信,堅信她就是淩悅,說著目光一直幽深的注視前麵,“那時候,你還懷著孕,

是我混蛋!

讓你受了這麽多苦,幸好你還活著。”

隻要她還活著,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說來,他是應該感謝元右的。

如果不是他及時的趕到,把淩悅救出火海,也許真的……

方睿不敢想象。

說到這裏,其實,已經分不起是誰在騙誰,誰又在治療誰。

倆個人好像都在各說各的,毫不相幹,卻又相互聯係。

“元義的事你就放心吧,我一定會幫他的。”

方睿依然是笑,他真的好久沒有這麽笑了,說著,他提出他來開車,帶她去見一個人。

方睿帶著淩悅去見了陳海安。

她們在走廊裏四目相望,就那麽看著,最後終於抱在了一起。

“小悅,我是海安!”

這一抱,倆個人都落淚了。

雖然,淩悅還是什麽都想不起,但是,她覺得,眼前這個女人應該是她的朋友。

馬天材出事後,陳海安就病了,還病得不輕。

徐炳生一直照顧著她,後來,還是方睿出麵處理了喬景明霸占公司的事。

好在不久後陳海安病就好了,回來重新管理公司。

她也不相信淩悅死了。

用她的話說,死要見屍,活要見人,直到淩悅出現在大眾麵前,她就斷定她是淩悅。

雖然她沒有主動去找過淩悅,但是,她與方睿有聯係。

所以,這也是方睿更加確實恒南就是淩悅的原因,所以,聯合於二演了這麽一場大戲。

“我真的是淩悅嗎?”淩悅越發懷疑。

“當然!”陳海安肯定,“這你根本不用懷疑,如果你不相信就去問元總,不過,我想他也不會告訴你。”

如果他願意告訴她,就不會給她編了一個假身份。

還要與她結婚!

“這些都不重要了,你受了這麽多苦,忘記也好……但是,我們還是想知道當時在火海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為什麽會突發大火?”

是啊,這是大家一直都想知道的。

“是舒雲嗎?”

方睿開口提到這個名字。

他一直覺得是舒雲在報複,她本就是一個瘋子,卻沒有證據。

如今淩悅又沒了記憶。

“舒雲?”

當聽到這個名字時,淩悅猛的一下驚醒。

舒雲?

一個個畫麵又猛的湧進她的腦海,這一次又猛又急,大火在黑夜裏燃燒,還有她拚命呼救的聲音。

“著火了,著火了……”

“快醒醒,大家快醒醒!”

“快報警!”

“大家都快起來,快跑!”

呼救聲,警報聲,種種聲音一片。

大家紛紛醒來往樓下衝,往客棧外跑……

“咳咳……”

當時她醒來,跑下樓卻被什麽絆到,捂著口鼻想要爬起來時,手卻被一雙高跟鞋狠狠踩著。

“舒雲!”

火勢照亮她的臉,異樣的扭曲。

“很驚訝嗎?”

“現在全網的人都知道你在這裏,我找到你也不應該意外吧!”舒雲居高臨下,輕輕俯身看著她。

……

“出去,當然是要出去的,但是,隻是我,不是我們。”

“你什麽意思?”淩悅堅難的爬起身。

“什麽意思?你不是善良嗎?淡然,活得通透無所謂嗎?那你去死啊!隻要你死了萬晉就不會惦記著你,覺得對不起你了。”

“神經病!”

當時,她不想和她扯,起身邁步再次要走卻被舒雲一把拽回,“淩悅,死心吧,今天這場大火就是為你準備的,你走不了。”

“瘋子!”

“對啊,我就是瘋子,我說過我得不到幸福,你也別想幸福,方家睿就在來的路上,可惜我比他早了那麽一點點,等他到時你已經成了一堆灰。”

舒雲是真瘋了,說著就把她往樓下的房間拽,到了門口狠狠的一甩,“進去吧,乖乖的等著方家睿來找你吧!”

說著,她就反鎖上門,“從今以後,這個世界就沒有淩悅這個人了。”

“去死吧!”

“舒雲,開門,舒雲……”

她狂敲著門,門外卻沒了聲音,除了越來越大的火燒著木頭的火勢聲。

“是舒雲,是她,是她放的火,是她把我關進房間裏。”

“我要告她,我要讓她痛苦,我不會原諒她,我要讓她一定比我痛苦……”

淩悅抱頭,痛苦。

原來,她做的夢是她曾經經曆過的,難怪每次做到那個夢時,她就異常的痛苦,就感覺火真的燒在了她的身上。

如今,舒雲真的與萬晉在一起了,聽說她還懷孕了。

要生了!

醫院的走廊裏,萬晉扶著舒雲從產檢室走出來。

“小心!”

“沒事,醫生剛才說我……”

看得出來如今他們很祝福。

也是,倆個人終於在一起了,還如願懷上了二胎。

說來有幾分諷刺。

淩悅站在她的麵前,擋著她的去路。

“淩悅!”

“淩悅!”

舒雲和萬晉異口同聲。

“你真的沒死!”

舒雲見到淩悅真人也是一驚,隨後恢複了鎮定。

“你沒死,我怎麽會死呢。”

淩悅冷聲,又道,“舒雲,你做過什麽難道你都忘記了?

這一年你沒有做過惡夢嗎?”

“原來真的是你!”

舒雲並不回答。

她在網上看到那個叫恒南的女人時,她就好奇這個世上怎麽會有倆個長得如此相似之人。

她甚至懷疑過是淩悅,可卻又覺得不可能。

她明明把淩悅關在房間裏,那時外麵的大火已經不可控,她怎麽可能……

“不用驚訝,就是我,舒雲。”

淩悅說著目光掃過她的肚子,“忘了給你們說恭喜了,恭喜你又當母親了,可惜我的孩子沒了。”

淩悅說著,目光陰冷。

“你想怎樣?”

“我要你和我一樣痛……”

“小悅,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還請你原諒小雲,她現在快要生了,不能受刺激。”

淩悅的話還說完,便被萬晉拉到一旁,“既然,你沒事了,這事就算了,就算我欠你的。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算他欠她的?

“萬晉,應該是我上輩子欠你們的才對。”淩悅搖頭冷笑。

真的,一定是她欠他們的。

“無論是如何是我不對,都是我的錯,孩子沒有錯,還請你放過我們一家。”

放過他們一家。

可是誰放過她。

其實,淩悅在回想起這一切時,她是要報複的舒雲,讓她為自己所做付出代價的。

可是,當她看到舒雲大著肚子,以身出現在她身邊的男人時。

她又心軟了。

她又放棄了。

陳海安問她,為什麽不告舒雲了。

“就當是我上輩子欠他們的吧,現在還清了,也祝他們一家人幸福。”

這是淩悅的原話,她不是不恨的,她甚至想讓舒雲和她一樣痛苦。

最終,她又聖母了一次。

淩悅想起了火災現場的事,慢慢的再想起其他的事也隻是時間問題,方睿想帶她去找回屬於他們的記憶。

“姐姐,我們去海邊嗎?”

“海邊?”

“嗯,我們結婚的地方!”

他們結婚的地方!

海邊小屋,那塊立在小屋外的石頭,上麵寫的心若有良人,世人皆路人還在。

這個時間的海邊不熱不燥,還有微風吹過,他們就那麽一前一後走在沙灘上。

她好似漸漸想起了一些畫麵來。

曾經一幕幕就如放電影般映入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