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正是一周放學時間,學校大門外站著無數家長,大家都是早早的等著接他們的寶貝回家。

淩悅也不例外,學校門前太多人和車,她便叫方睿把車停在與學校隔著一條馬路的小巷裏等著。

她下車去接月月,遠遠的就看見月月背著書包從學校大門走出來。

“媽媽!”月月朝淩悅跑來。

小孩的臉上充滿了讓人治愈的笑容,無憂無虞的快樂與歡喜。

淩悅牽上月月的手來到是小巷。

方睿下車。

“哥哥!”月月還是驚訝了一下,圓圓的眼睛一瞪,牽著淩悅的手,提醒淩悅道,“媽媽,他是上次見過的那個好看的哥哥。”

小女孩子是擔心她的媽媽沒有認出方睿來,所以,再認真的說了一遍。

方睿打開後排車門,沒有說話。

其實,他也不知道見了這麽大的小姑娘,還是他喜歡女人的女兒,他應該說些什麽!

確實不知道。

他想過,像花生那樣,見誰都是自來熟,從見麵就開始各種熱情的花式誇獎,小妹妹真乖,真可愛,真漂亮…他說不出口。

也想過像尚正那樣,溫溫柔柔的自我介紹,介紹他是她媽媽、的誰,希望他們能成為好朋友。

最後,方睿什麽都沒有說,整個人顯得有些冷冷淡淡。

甚至,他連一句你好,以及自我介紹都沒有。

“媽媽知道,先上車!”淩悅提起月月的書包,讓她先上車。

上車,方睿一路開著車,而因為車上多了一個陌生人,一個好像不太愛說話的大哥哥,後排的兩母女也變得沉默。

她們也不知道說什麽?

還是月月開口問道,“媽媽,我們去哪裏?”

“回……”淩悅抬頭看向正在認真開車的方睿,應該是要回家的。

她們的小公寓。

“先去吃飯吧,月月想吃什麽?”方睿終於說話了,回頭看向月月。

他的眼裏有光,帶著期待。

月月抬頭看向淩悅,像是在詢問母親的意思。

淩悅點頭同意。

月月的回答居然是去公寓不遠處的,那家商場裏吃自助餐。

她津津有味的說著,“哥哥,我給你說,那家自助餐,有很多好吃的的,有牛排,蝦子,有水果,還有好多好喝的。我如果考試得了一百分,媽媽就會帶我去那裏吃……

每次我都很認真的學習,考好了,媽媽就可以獎勵我了。

我每次都要吃好多好多……”

月月歡歡喜喜的說著,淩悅鼻子卻莫名的一酸,眼眶澀澀的。

能吃頓自助餐已經是月月的最大願望了,淩悅愧疚,本以為工作情況漸漸好起來了,沒想到又……

還是她高估了自己!

如果這次被元義開除,她又將要麵臨重新找工作,而且,一切都得重新開始。

餐後,方睿又帶著月月逛了商場。

方睿要給淩悅和月月買衣服,被淩悅阻止了。

他現在還在上學,靠著父母給生活費,不能讓他破費。

“姐姐,沒關係,我有錢!”方睿道。

淩悅還是搖頭,有錢也不是他的,即使,有可能他一月的生活零用錢都是她工資的好幾倍。

她也不能讓他亂花錢!

方睿明白。

隨後,他們去了遊樂場,方睿帶著月月一起玩遊戲,一起夾娃娃。

“哥哥,你真曆害!”

方睿一連夾了好幾個玩偶,月月高興壞了,突然說道,“以前,爸爸也帶我來夾娃娃,他可笨了,一個都夾不到,還老被媽媽罵笨。”說著看向淩悅,“是吧,媽媽!”

方睿目光看向淩悅,僅僅一下,又收回了目光。

“是啊!”淩悅應聲。

回憶是美好的,可結局不太好。

淩悅還是堅持讓方睿送她和月月回公寓,八歲的孩子,說她不懂她又好像什麽都明白。

回到公寓,淩悅忙著給月月收拾房間,洗她這周換下來的髒衣服。

小小的客廳裏,月月在寫作業,而方睿就那麽坐在窗外前,看向窗外,本是年輕好看的小夥,此時,卻有一種孤獨王子的模樣。

有一種不知道未來在哪裏?將來會怎麽樣的憂傷……

他現在又邁進了一步嗎?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其實,他知道,她一直把她的心封鎖了起來,拒絕他的靠近與了解,甚至,不再相信任何未來。

月月突然走過來,碰了碰方睿的衣服,“哥哥。”

“怎麽了月月,是有題不會嗎?”

月月搖頭。

方睿蹲下,“那是有什麽事?”

大男孩竭力的讓自己顯得溫柔和藹一點。

“哥哥和媽媽是朋友嗎?”

“是啊!”

“一直是嗎?”

“一直!”

“海安阿姨說了,這世間根本沒有一直,就好像以前,爸爸一直很愛我,也很愛媽媽,可是,他也沒有一直愛我們。”

小女生突然說這個話題,大男孩一時竟然不知如何回答。

於是,沉默!

“那天是媽媽、的生日,媽媽買了一個好漂亮的蛋糕,晚上,爸爸下班回家了,奶奶也來給媽媽過生日。可是突然他們吵起來了,我聽到奶奶說媽媽不能生弟弟,還說是因為我,要把我送走。

媽媽不同意,他們吵得更曆害了,爸爸生氣的推了媽媽。”

“然後呢?”方睿問。

“然後,媽媽就被爸爸推倒了,摔到了地板上,奶油弄髒了媽媽、的衣服……媽媽出血了,出了很多很多的血,我被嚇壞了。

我以為媽媽要死了,我求著爸爸和奶奶送媽媽去醫院。”

“爸爸,爸爸,媽媽出血了,快送媽媽去醫院,爸爸……”

“奶奶,月月錯了,月月知道錯了,是月月不聽話,我是媽媽、的小孩,不要趕我走……爸爸,不要不要月月和媽媽……”

那段記憶對小小年紀的月月也是不可磨滅的傷害吧!

月月再說,“去了醫院,我聽到醫生說媽媽肚子裏的弟弟沒有了……我還聽到奶奶說,媽媽不能生弟弟,還說我不是爸爸媽媽生的,所以,要媽媽在一張紙條上簽字。”

說著說著,月月哭了,小臉委曲難過極了。

原來,不僅僅隻有大人會難過,小孩也會難過,他們並不是一直無憂無虞。

她看著對麵的大男孩,問,“哥哥,你說我真的不是媽媽、的小孩嗎?

那我的爸爸媽媽是誰?

他們在哪裏?

他們為什麽要丟下我呢?”

方睿伸手替月月擦掉眼淚,卻不知要如何安慰回答。

“月月,別聽他們亂說,你當然就是媽媽、的小孩!”淩悅聞聲,走過來,握著月月的肩膀堅定的說道。

“真的嗎媽媽!”

“當然,媽媽怎麽會騙你!”淩悅說著把月月摟入懷裏,緊緊的,緊緊的。

月月雖不是淩悅親生的,但是,從小小的模樣出現在她的門外那一刻,從他們決定照顧她那一刻,她就是他們親生的了。

這麽多年一如既往,從未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