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臉的神色刹那間已變了幾變,隻令人目不暇接。

“哪裏?隻是聽說六弟來了,所以趕來見見敘敘舊了。”想著心事,人也客套起來。

“那婉菁呢?不如我們三人去太央池小坐如何?”

話一出口,他二人哪有反對之理。

婉菁隻不作聲,仿佛任由玄拓安排。

玄卓卻忙應道:“如此甚好,我們兄弟二人已好久未見。呆會四哥我取一些上好的海馬茶,我們一起品一品這剛到京城的新鮮好茶。”

婉菁猶疑著隨在二人身後,頗有些緊張,早先她與玄卓的第一次偶遇就被宮裏的太監宮女背後裏指點議論著,如今這樣隨在玄卓身後,隻怕引了別人的閑話,幸好玄拓也在,這樣方可掩了眾人的悠悠之口。

太央池中,彎彎的曲卷回廊從池邊延伸至池中央,木質的欄杆蜿蜒而側立,欄杆至獨心亭內,八角的碧玉石桌亮鮮鮮的映出人影,亭為六角形狀,花崗石輔基,紅柱碧瓦,彩繪藻井,內繪二龍戲珠。

乍見這二龍戲珠,婉菁的心突的狂跳,那二龍仿若玄拓與玄卓般活生生的在眼前晃動旋舞。閃亮亮的鱗片暗藏著無盡的殺機,而她便是那一顆晶瑩的黃燦燦的珠子,竟是不經意間惹起了無端的紛爭。

玄拓,是她的夫君;玄卓,是她的愛戀。

額頭的汗一點一點的沁出,微風拂過,涼涼的一怔,此刻的她已當不起肅親王妃,她的心真的是愧對玄拓了,她的人雖沒有紅杏出牆,但心卻已不在肅親王府內,雖然那是在大婚前就有的情,但倘若被世人知曉,也是要被天下人所不恥的,她怕……

而玄卓卻是她久而無法舍棄的一份癡妄,玄拓雖未染指於她,她雖還完壁,但那份遙遙的未來卻未可知,太過飄渺,總讓她沒有踏實的感覺。

三個人影倒映在青石的地板上,各懷各的心事。

亭內清冷無語,隻有宮女端著茶盞一一放在桌子上的聲響,靜寂的空氣裏彌漫著冷凝的氣息。

海馬茶的幽香撲鼻而來,碧綠的茶葉在清露的水中浮動,倒入杯中,剔透的水在小小的茶杯中泛起漣漪,隻暖暖的惹人一口喝下。

玄拓率先舉杯,暗笑著婉菁與玄卓的拘謹,他尚且不在意,他們又有什麽放不開的呢?或許是他這個電燈泡在礙眼了吧。

清了清喉嚨,直想打破這暫時的寧靜,玄拓郎聲道:“四哥,好茶,這麽好的茶早就該拿出來請大家品嚐了。”

“那也要六弟有時間才行,看來以後,我們兄弟要經常小聚了。”

“那是自然。婉菁,你不喝嗎?這茶真的不錯哩。”望著婉菁癡癡的坐著仿如雕像般不動,他忍不住要叫醒她。

“哦。雖然未喝,但隻聞其香就知道這絕不是普通的茶了。”婉菁說著掩著唇小口的喝下去。

玄拓朝清福使了眼色,清福會意,“爺,剛老佛爺有請您去罄寧宮說話呢。”

“四哥,老佛爺有請,我不好不去,不如四哥與菁兒在此小坐片刻,我稍後就回來。”她無意於他,他又何必強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