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眼

01

塵埃落定。

當飛機降落在日本領土上時,李嘉禾給了顧貝蘿一個大大的擁抱。從今以後,李嘉禾和顧貝蘿,彼此相依為命。

在日本的生活,是簡單而純粹的。

李嘉禾是標準的三點一線:家,學校,打工的餐廳。而顧貝蘿,由於日本政府對於陪讀人員有著不能在日本謀職和打工的相關要求,她則成了標準的宅女和家庭小主婦。李嘉禾給顧貝蘿買了許多的電影碟片和菜譜,除開發呆時間和睡覺時間,顧貝蘿就是宅在家裏看電影和學做菜。當然,顧貝蘿喜歡的美味和零食,李嘉禾也總是源源不斷地供給著。

李嘉禾知道,在顧貝蘿的心裏,除開“想要擁有一個溫暖的家”這個夢想之外,她的心底還藏著一個願望和一份喜歡。

記不清從什麽時候起,他發現了顧貝蘿對於電影有著近乎瘋狂的喜愛和迷戀。而每一次顧貝蘿看電影的時候,不僅會加入許多她自己的想法和意見,她還會假設性地嚐試重新編劇情,再滔滔不絕地將編好的新劇情說給李嘉禾聽。

最初的李嘉禾隻是感歎,顧貝蘿的腦袋裏怎麽會有如此多鬼馬和奇怪的想法,到後來,顧貝蘿親口告訴他,她真的很想要成為一名編劇的時候,李嘉禾才理解了她對電影的熱愛。

知道顧貝蘿的心裏藏著這麽一個心願的時候,李嘉禾當然不能“袖手旁觀”。後來,通過父親李啟銘的關係,他找到了國內一家剛成立沒多久的電影製片廠,並成功地將顧貝蘿的作品交給了那邊。

好歹,顧貝蘿也是有些才情的女子,雖然她寫的劇本不能全部用上,但其中的點子和情節發展路線對電影製片廠來說還是有幫助的,後來的顧貝蘿宅在家裏又多了一件事——寫劇本。如此,她也終於能夠靠自己的努力賺點小錢,幫李嘉禾分擔一點生活開銷。

平日的時間裏,李嘉禾和顧貝蘿就是這樣,各自忙著各自的生活。節日到來的時候,他們才會把所有的時間都空出來,交給彼此。

春天的時候,李嘉禾會牽著顧貝蘿的手,在長長的唯美的滿世界櫻花飛舞的小道上散步;夏日的時候,顧貝蘿會光著腳丫拉著李嘉禾的手去海邊踏浪;秋季的時候,顧貝蘿會陪著李嘉禾安靜地坐在樹下看書,偶爾,靠在李嘉禾肩膀上的時候會歪著頭喊李嘉禾一起數落葉;寒冬的時候,李嘉禾會把顧貝蘿親手織給自己的圍巾一圈一圈圍在脖子上,而後體貼地牽住顧貝蘿的手,然後一起放進他溫暖的毛絨口袋裏。

時光安好。

春天散步,夏天看海,秋天數落葉,冬天暖融融。

顧貝蘿和李嘉禾這對小情侶的生活也過得有滋有味。

生活如果一直循著這樣的軌跡往前走,似乎也不錯。可是,在法律上已經是夫妻的顧貝蘿和李嘉禾,卻一直是分開睡的。偶爾,顧貝蘿被窗外的雷雨嚇到,李嘉禾也隻是將她抱到自己的**,而後安靜地抱著她睡,直到天亮都沒有絲毫的越界。

唯獨有那麽一次,顧貝蘿和李嘉禾坐在**一起玩遊戲……

李嘉禾給出上聯:“悲傷逆流成河”讓顧貝蘿來對下聯。顧貝蘿想了很久,對了很久,始終都沒有對上,可憐兮兮地求助李嘉禾,李嘉禾隻好又退步給出下聯:“寂寞泛濫成災”。

“輪到你猜橫批了。”

哪知,顧貝蘿猜了好幾次,給出的答案又一次全軍覆沒,李嘉禾便玩味地對她說:“呀,顧貝蘿小同學,你這樣可不行,小腦袋不運轉的話,輸了可是要受懲罰的呦。”

不服氣的顧貝蘿氣勢洶洶地反問道:“懲罰什麽,我可不怕,願賭服輸,盡管放馬過來。”

如此,正中李嘉禾下的小“圈套”。

“猜不到呀,猜不到我就公布答案了,等著受懲罰吧。”李嘉禾叫囂道。

“哼,誰怕誰,接招!”

“橫批就是——活該。”

“李嘉禾,你故意的,這**裸的一語雙關啊。”

“天地作證,我可沒有。”

“好吧,願賭服輸。說吧,什麽懲罰。”

“親我下。”

“什麽?”

“顧貝蘿小同學,你可別裝,我知道你聽到了。”

顧貝蘿隻好害羞地對李嘉禾說:“那……你先閉上眼睛。”

下一秒,李嘉禾倒是乖乖地閉上了眼睛,可顧貝蘿卻遲遲沒有親下去。她害羞地如蜻蜓點水般地掠過李嘉禾的眉,詢問道:“是不是親這裏就行了?”李嘉禾搖頭,顧貝蘿又將唇掠過李嘉禾的臉蛋,問:“那是不是這裏?”李嘉禾又搖頭。

最後,顧貝蘿將她的手移到李嘉禾的嘴唇上,問:“該不會是這裏吧?”李嘉禾一臉腹黑的笑著點點頭。可是,顧貝蘿卻遲疑了,她的腦海裏突然地就閃現出一個場景、一場雨,以及一個人的臉。李嘉禾見她遲遲沒有動靜,便睜開眼,一把吻住了她。

這個吻,由溫柔轉至熱烈,顧貝蘿幾乎快要不能呼吸,親吻的一瞬間,李嘉禾是真的恨不得將顧貝蘿的全部都占有,也是真的恨不得將他的所有都交給顧貝蘿。

然而,這一次,也隻不過深吻而已,依舊沒有越過雷池。

02

在日本的大多數時間裏,顧貝蘿都是一個人宅在家裏的,李嘉禾雖然沒有“囚禁”她,但他也明確地告訴過她:“不要一個人出去,除非有我在身邊。”

通常情況下,顧貝蘿都是很乖很聽李嘉禾話的,隻有一次,鬼使神差的,她突然就想要一個人出去走走。至於走到哪,去幹嗎,她一概不知。

出了房間門後,顧貝蘿沿著路的直線一直往前走,心裏想著:“這樣回來的時候就可以沿著直線往回走。”

然而,顧貝蘿所居住的地方並不是一條直線通到底的,而是無數的小矮房連著小矮房,就像是迷宮一樣,一不小心,顧貝蘿對眼前的道路就犯迷糊了。好在,顧貝蘿遠遠地就看到了一家漫畫店,這下就可以看看漫畫打發時間,便等李嘉禾下班來接她了。

然而,背著嫩綠色小包包的顧貝蘿,手舞足蹈地往前奔著,奔到路**叉處的時候,手裏的包包“嗖”的一下被人搶走了。

日語的“救命”應該怎麽說?

日語的“搶劫”又應該怎麽說?

這些李嘉禾都沒有教自己,站在路口處,顧貝蘿隻能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好在,能夠聯絡通訊的手機一直握在她的手中。搶劫的小偷見顧貝蘿也沒追過來,便放鬆了警惕,將包包裏的錢包和值錢的東西“掃**”一空後,嫩綠色的小包包便被嫌棄地扔在了地上。

好歹這個包包還是顧貝蘿在中國的時候,在一家精品店淘了很久才淘到的心水包包,見小偷將包包扔在了地上,顧貝蘿連忙跑過去撿起來。可就在顧貝蘿拾起包包的同時,一張被超粉嫩的卡套包裹起來的生肖銀行卡掉了下來,大概小偷誤以為這是精品店的打折卡了吧。

顧貝蘿拿著卡,突然思緒萬千。

這張銀行卡是顧貝蘿十八歲生日時,路瑾言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顧貝蘿記得,生日當天,路瑾言用顧貝蘿的身份證給她辦了一張生肖銀行卡,然後將他身上所有的錢全部存進了卡裏。顧貝蘿還記得,他辦好卡後對她說:“貝蘿,這張卡你留著,我會定期往卡裏存錢,以備你應急所需。”

路瑾言一直都覺得他能夠為顧貝蘿做的事情很少,而他真正為她所做的事情也不夠多。所以,他總是想為她做更多更多的事情,而這隻不過是其中的一件小事。

仍然是鬼使神差地,顧貝蘿拿著銀行卡跑到日本國際銀行的櫃台,查詢了一下卡裏的餘額和詳單。查詢的結果卻意外到連顧貝蘿都不敢相信。從十八歲生日那天到現在為止,幾乎每一個月都會有人往這張卡裏存錢,並且卡裏的餘額也是顧貝蘿沒有想到的數字。

默默存錢的人,無疑,就是路瑾言。

顧貝蘿一直以為,路瑾言口中的定期是指一年或者兩年甚至更久,可事實卻是每個月。

淚水彌漫,想念蔓延。好久沒有釋放自己的情緒,宣泄想念的顧貝蘿,跌坐在漫畫店的門口,眼前的漫畫店招牌越來越模糊。

原本,來到日本後的顧貝蘿,性格上就發生了一些變化。

變得不喜歡和李嘉禾抬杠,變得不會時不時地就和李嘉禾調侃幾句,變得沉默許多,越來越不愛說話。而自從這次搶劫事件之後,她就變得更加的沉默寡言了。

顧貝蘿雖然不說,李嘉禾心裏一直都清楚明白:她是想路瑾言了,這種想念也從未停止。

不然,每當深黑的夜晚來臨時,顧貝蘿又怎會一次又一次地用布料蒙著她的眼睛。然後,顫抖的,小心翼翼地,慢慢地,挪著她的步子,往前走著。

偶爾,走著走著,還會控製不住情緒地小聲嗚咽起來。而每一次,躲在黑暗中看著這樣顫抖著前進的顧貝蘿,李嘉禾的心裏除了心疼,還是心疼。

顧貝蘿一直以為這些都是隻屬於她自己的秘密,卻不知李嘉禾一直都知道隻是不忍心戳穿她。直到後來,李嘉禾越來越害怕,害怕失去顧貝蘿,甚至害怕她會放棄自己的生命。

因為,我國法律有明確的法律條例規定了,任何活著的人在生前都不可以捐獻自己的眼角膜。但是卻可以填寫捐獻眼角膜的意向書,在死後將眼角膜捐獻出來。

李嘉禾的邏輯思維和推斷能力一直都很強。自然的,顧貝蘿如此詭異和奇怪的舉動,也是逃不出李嘉禾縝密的推斷的。

黑夜裏將眼睛蒙上厚厚的布,甘願拋棄所有的光明而墜入黑暗。

如此舉動,一定與犧牲和成全有關。將顧貝蘿嵌入這則理論裏,再攤上一個路瑾言,便是犧牲顧貝蘿自己,成全路瑾言。努力地適應黑暗,適應失去光明和色彩的世界,然後,將自己的眼角膜捐出。如此,即便將來的自己會麵對黑暗,也不會再懼怕黑暗。

結論已經很明顯,可是李嘉禾仍然不敢輕易下判斷。不過,若是再加上李嘉禾趁顧貝蘿不在家時,從她的箱底找到的那一份“生前自願捐獻眼角膜”的醫學申請書。

答案就清清楚楚了。

這時候的李嘉禾,也大概地猜到了——顧貝蘿對於路瑾言失明的事實,是知情的,她隻不過是在假裝什麽都不知道。

而事實證明,李嘉禾的猜測是正確,顧貝蘿一直都知道路瑾言已經失明。

隻是,在黑暗中,用厚厚的布蒙著自己眼睛的顧貝蘿,並不是為將來會失去光明的自己而做心理準備,她隻是用親身的體驗在感受著已經失去光明的路瑾言的感受,她隻是想用這樣的方式來告訴路瑾言:“她顧貝蘿對他路瑾言,是不離不棄的。”

至於醫學界和法律對於“活著的人生前是不可以捐獻眼角膜”這一規定,顧貝蘿也是知情的,路瑾言失明之後,她查了太多有關失明有關眼角膜有關捐獻有關治療的資料。

一個連死都已經不懼怕的人,哪裏還會怕什麽黑暗。

現在的顧貝蘿唯一害怕的就是麵對李嘉禾。怕李嘉禾對自己失望,怕失去顧貝蘿的李嘉禾會傷心難過,怕再也給不了李嘉禾溫暖,怕顧貝蘿下輩子都是會是欠著他李嘉禾的。

也怕。

顧貝蘿,從此將失去李嘉禾。

隻是,顧貝蘿似乎忘了,國內外著名的眼科醫生——薑羽眠的母親,安洋醫生曾說過,路瑾言眼睛的失明治療,是有兩種治療方案的,等待捐獻的眼角膜隻不過是其中一種。

有時候,太過偏執的愛,是很容易蒙蔽自己雙眼的。

03

周日的午後。

樹影斑駁,春花燦爛。

陽光懶懶地穿透街道兩旁的樹木,原野奈奈子家的壽司店,依然是整條街道上最熱鬧的地方。李嘉禾跟餐廳老板請完假後,便來到奈奈子家的壽司店裏,給顧貝蘿買了兩盒她最喜歡吃的招牌壽司。令人驚喜的是,李嘉禾還順帶得到了奈奈子贈送的一瓶陳年的上等紅酒。

奈奈子的男朋友水野樹與李嘉禾曾經是故友,在中國留學期間的水野樹到李嘉禾家住過一段時間。李嘉禾來日本後,大多時候,排解心理壓力和宣泄心事的方法就是喊上水野樹去奈奈子家的天台喝上幾杯。

然而,對於已經請了整個下午假,並且此時正在回家路上的李嘉禾,顧貝蘿完全不知情。

她一如往日地宅在家裏,陽光的光線透過窗戶落在她的臉上,可是,滿眼的光似乎是刺痛了顧貝蘿的眼睛。下一秒,她將家裏所有的窗簾全部拉下來,將家裏所有的燈全部都關了。而後才滿足地坐在地上,在黑暗的房間裏將耳機的聲音調至最大,一遍一遍沉淪地聽著耳機裏的音樂……

李嘉禾回到家裏的時候,除了耳機裏溢出來的聲音,黑暗中,他什麽都看不到。

“啪啪啪!”沿著牆壁,李嘉禾將燈光按鈕按下,再抬起頭時,接觸到的便是顧貝蘿一臉詫異的表情。

“我還以為你不在呢。”

“餐廳下午放假嗎?”

“沒有,我請假了。”

“今天是什麽特別的日子嗎?”

“也沒有,就是想和你一起好好吃一頓飯。諾,原野奈奈子家的招牌壽司,水野樹額外贈送的陳年紅酒,還有新鮮的蔬菜和水果。”李嘉禾將壽司蔬菜紅酒一齊高高地舉起來給顧貝蘿看,顧貝蘿抬起頭放下耳機,高興地站起身,跟著李嘉禾來到廚房。

“啊,得好好謝謝奈奈子和水野君。”

“已經謝過啦,顧貝蘿小同學。”

“嗯……做得不錯,怪叔叔。”

廚房裏,顧貝蘿負責洗水果和蔬菜,李嘉禾負責切水果和蔬菜,以及拌上沙拉醬。之後的整個下午,兩個人舒舒服服地窩在沙發上看電影,挑選的電影則是泰國人氣超高的純愛電影——初戀這件小事。

等整個電影播放完畢的時候,顧貝蘿突然打趣地詢問李嘉禾:“初戀?啊!怪叔叔看完這部電影是不是想到了芊芊呢?”

哪知小詭計沒得逞,李嘉禾不回答問題,反而反問顧貝蘿道:“那,這位小同學,你看完這部電影想到的又是誰呢?”

顧貝蘿故作神秘地說:“這個,我得想想。”

“顧貝蘿小同學,你的初戀難道不就是我麽?這麽簡單的問題還得想這麽久啊。”

“哈哈哈,看完這部電影,每一位少女滿腦子想到的應該都是那位帥氣的男主角吧。”

“少女?小同學,你都已經步入已婚婦女的行列了。不準逃避問題,承認初戀是我,很難麽?”

“你的初戀難道不就是我嗎?我的初戀好像是路瑾言吧。”其實,在問題拋出的一瞬間,顧貝蘿就已經想到了答案,可是,這樣的答案,她隻能在心裏偷偷地回答。

顧貝蘿保持沉默,李嘉禾也隻好悻悻然地轉移話題:“我剛回來的時候,你在聽什麽歌呢?是你常常聽的那首歌嗎?整個調子我都能哼出來了,還不知道誰唱的,是什麽歌呢。”

“你不是不喜歡聽那些台灣歌手的音樂嗎?”

“原來是台灣歌手啊,我是不太喜歡聽,不過,如果是你唱的話,我都喜歡聽。”李嘉禾故意湊近顧貝蘿的耳邊,調侃道:“來,唱給我聽。”

“不要啦,我唱得不好。”

“難不成還害羞呀?來,唱一個,鼓掌。”

“我不要唱。”

“小氣鬼,好吧,不唱也可以。那你告訴我是什麽歌,回頭自己聽去。”

“我不是小氣鬼。”

“不要轉換話題,是什麽歌?”

“你今天幹嗎非執著在一首歌上嘛。”

此刻,顧貝蘿越是不想說,李嘉禾就越想往下問。

明明理智的李嘉禾告訴他不能再問下去了,可感性的李嘉禾又任性地不停地詢問道:“那你今天幹嗎非執著著不肯告訴我是什麽歌呀。”

“我……”

“你總不能又不唱又不告訴我是什麽歌的,對吧?”

“台灣歌手唱的,你不喜歡聽的。”

“我一定要知道是什麽歌。”

氣氛陡然變得冷冽起來。顧貝蘿隻好無奈地宣布答案:“林宥嘉的,《你是我的眼》。”

聽到歌名,李嘉禾直覺這首歌裏的歌詞肯定隱藏著許多的感情。此刻,他心裏隱約的怒火正壓抑不住地往上冒騰,他耍賴地對顧貝蘿說:“唱來聽聽。”

“不是說好不唱了的嘛。”顧貝蘿小聲撒嬌道。

“讓你唱就唱。”

“我不要。”顧貝蘿本能地拒絕道。

“不要也得唱。”

“我不要。”

“快點。”

“我不要。”

平日裏的李嘉禾在顧貝蘿重複說了“我不要”之後,一定會心軟地聽從她。可這一次,李嘉禾卻不耐煩地朝她吼道:“唱啊!”

從來都不會凶自己,甚至不會對自己大聲說話的人,突然朝自己吼道,顧貝蘿是真的嚇到了。下意識地,隻好開口哼起調來……

如果我能看得見

就能輕易地分辨白天黑夜

就能準確地在人群中牽住你的手

如果我能看得見

就能駕車帶你到處遨遊

就能驚喜地從背後給你一個擁抱

如果我能看得見

生命也許完全不同

可能我想要的我喜歡的我愛的

都不一樣

你是我的眼帶我領略四季的變換

你是我的眼帶我穿越擁擠的人潮

你是我的眼帶我閱讀浩瀚的書海

因為你是我的眼

讓我看見這世界就在我眼前

歌詞顧貝蘿唱得模模糊糊,李嘉禾卻出奇地全都聽懂了,或者說,她隱藏的想念和感情,他全都聽懂了。

難過、不甘、羞辱、憤怒,心如刀絞的感受一股腦兒湧上李嘉禾的心頭,音調和歌詞不斷地浮現在他的腦內,他越想越覺得氣憤和不甘心。

以至於,失去理智的李嘉禾,像一頭發怒的獅子衝到顧貝蘿的身邊,直接將她抱起丟到了**。也不顧顧貝蘿的掙紮和哭喊,猛烈地將她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脫掉。顧貝蘿越是反抗,李嘉禾就越用力,用力扯碎她衣服上的紐扣,用力撕爛她用手護著的裙子……

李嘉禾現在滿腦子裏都隻有一個念頭,就是占有顧貝蘿,讓她真真正正地全部屬於自己,什麽路瑾言,什麽你是我的眼,通通都見鬼去。

“你要幹嗎?嘉禾,不要,不要這樣對我。”

“我要對你幹嗎,你難道不知道嗎?”李嘉禾反問道。

“嘉禾,停下來,不要,我不要。”

“不要也得要。顧貝蘿,你是我李嘉禾的老婆,你就應該盡你該盡的“義務”。

“不要這樣對我……嘉禾,清醒點,聽我解釋,好不好。”

“解釋?有什麽好解釋的。”李嘉禾粗暴地朝顧貝蘿的唇角咬去。

“嘉禾,求你,求求你,停下來。”

“顧貝蘿,你求我也沒用。聽清楚了,你是我李嘉禾的老婆,隻能想我,隻能念我,隻能屬於我。李嘉禾不顧已經滿臉淚痕的顧貝蘿,他瘋狂地撕裂她的衣服,粗暴地吻從她的唇吻到鎖骨再埋入她的胸前……”顧貝蘿越是反抗和掙紮,李嘉禾就越是憤怒和粗暴。

時間好似停止了。

顧貝蘿也不哭了。

終於,她停止了掙紮,放下反抗的姿態,任由李嘉禾的手在她的身上遊走。

閉上眼,她屈服地對李嘉禾說:“對,我是你的老婆,這是我應該做的,我自己來。”這一秒,李嘉禾卻停下了他遊走的雙手,他冷淡地將她推開,走下床,撿起一地狼藉的衣服,揉成一團,朝**扔去。

“穿上。”

沉默。

“我說,把衣服穿上。”

依舊沉默。

“貝蘿,穿好衣服,我們談談吧。終於,放軟了口氣。”

李嘉禾原本是想在一片和睦浪漫的氣氛中友好地和顧貝蘿分手的,卻因為這首歌,全部亂了分寸。此時哭累了的顧貝蘿,正坐在**緊緊地抱著被子發呆,李嘉禾怎麽哄她都沒用,衣服不肯穿,話也不肯說……這樣的李嘉禾讓顧貝蘿覺得好陌生好陌生。

“路瑾言瞎了。”說完這句話,李嘉禾注意到顧貝蘿的眼睛轉動了下,他知道她在聽。所以,李嘉禾又繼續說道:“這件事情,我想你應該已經知道了。我想知道你是怎麽知道的,你想不想說?”

“貝蘿?”

“好,我告訴你。”顧貝蘿像是失去了靈魂的空心人,她問李嘉禾,“還記得來日本前我去會老朋友一事嗎?”

“記得。”

“約我的人是薑羽眠。是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我了,路瑾言的眼睛看不見了,路瑾言為我所做的所有事情,以及,路瑾言為何會失明的原因……當然,最初我是不相信的,可是真相麵前,你不得不相信。”

李嘉禾想起什麽,問顧貝蘿:“那天晚上你臉上的傷痕,並不是被隔壁家的貓抓傷的?”

“嗯。我跑到路瑾言家去找他求證,他不在,隻有路媽媽和路爸爸在。路媽媽不肯原諒我,我不怪她的,她打我罵我都是應該的。是我,路瑾言眼睛瞎了都是因為我,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是個罪人。可是,如果時間可以倒流,我寧願這一切的災難都發生在我身上……”

“所以,你寧願放棄自己的生命,也要把你‘欠‘他的都還給他?”

“是的。”

“顧貝蘿,你又把我當成什麽?你把我李嘉禾當成了什麽人?揮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傻瓜?想要的時候抱一下,不要了的時候就扔了?”

“不,不是……對不起。”

“愛情的世界裏,光一個人犯賤是不夠的,那就讓我這個單相思、犯賤犯到底的人來告訴你事情的真相。”

“嘉禾,不要這樣說你自己,我……我會難過的。”

“顧貝蘿,聽好了,路瑾言的眼睛不是因為你而瞎掉的,就算沒有你的那一酒瓶的誤砸,他也會失明。也就是說,從頭到尾你都隻是中了薑羽眠的計。她告訴你事實,告訴你路瑾言為你所做的一切犧牲,隻不過是想讓你心甘情願地離開路瑾言。至於你是打算自殺也好,捐眼角膜也罷,跟她沒有半點關係。最後都隻能證明你的死和你的犧牲毫無意義!”

“沒有我也會失明,是,什麽意思?”

“水野樹是京東醫院附屬眼科醫院的實習生,雖說他的醫術暫時還達不到薑羽眠母親的程度,但是對於“眼睛視力一直處於下降狀態,突然之間又轉回平穩狀態”這樣的現象,他還是能夠給出專業答案的,而答案就是——薑羽眠的母親在說謊。將路瑾言視力一直下降的事實隱瞞,直到真的失明的那一天,路瑾言就會是徹底屬於薑羽眠的。薑羽眠是個聰明人,路瑾言的心思他一猜就準,她知道失明了的路瑾言一定會主動選擇離開你,因為他會覺得他已配不上你。而薑羽眠,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她寧願看到路瑾言失明,寧願失明之後再陪在她的身邊,也不願意看到你和路瑾言在一起。偏偏,你的那一誤砸成了導火線,將整個事件的發生時間縮短,將這一切嫁禍給你自然也是順理成章的。”

也許,一切都是天意注定。

當初在醫院,李嘉禾聽到了幾乎所有的真相,卻獨獨錯過了幾分鍾前薑羽眠和她母親的談話。可是,即便已經來到日本,他最終還是知道了真相。

“不……怎麽會是這樣,是我的酒瓶砸傷了他的眼睛,他才會失明的。你怕我會做傻事,才編出整個故事來騙我的,是不是?”

“貝蘿,你相信我嗎?”

“……我相信你,當然相信你。可是,薑羽眠……”

“薑羽眠的QQ個性簽名你也看到了,寧可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我,在她的世界裏,她寧可玉碎也不為瓦全,即便是毀了路瑾言,她也要和路瑾言在一起。她自私地剝削了路瑾言選擇的權利,強製地將路瑾言捆綁在她的身邊……”

“怎麽,會是這樣……”

“所以貝蘿,一紙婚約,即便我能一直將你捆綁在我身邊,但結果隻會釀成更深的悲劇。所以我放你走,顧貝蘿,我們分手吧。”

“你沒有捆綁我,是我自願待在你身邊的。”

“那一份生前自願捐獻眼角膜的文件,不就證明了一切嗎?就算你現在陪在我的身邊,總有一天,你也會選擇放棄我,放棄自己的,不是嗎?”

“我……”

“貝蘿,到日本後的第一個月,我就已經知道了路瑾言失明的真正原因。可是,我自私地以為,在這過去的一年多的時間裏,你會愛上我,哪怕是一點點的動心。我期待著,希冀著,所以我隱瞞了這一切,即便是我心疼地、眼睜睜地,看著你背著重重的包袱,背著莫須有的罪名,我依然自私地選擇了隱瞞。所以其實,我也沒有什麽理由要求你留在我的身邊。”

“你是說……你早就知道了?”

“你欠我感情,我欠你真相,我們兩清了。再說了,現在不是你甩我,而是我要甩你。”

“嘉禾……”

“我已經幫你買好了機票,我會通知路瑾言去接你。他很幸運,有生之年等到了願意捐獻眼角膜的人給他。貝蘿,不管你這趟回國是回到路瑾言的身邊,還是隻是處理自己的感情,總之我答應你,我會在日本等你一年。一年後,如果你沒有回來,我會給你發離婚文件,到時候,你就再也不是我李嘉禾的妻子,我也不是你顧貝蘿的丈夫,我們好聚好散。”

……

每個人的心裏,都有一座傷城。都有著不能碰觸的傷,一旦不慎觸到,便是痛不欲生,不能自已。

顧貝蘿的心城裏就藏著這麽一個人,是誰都無法跨越,也無法取代的。李嘉禾一直以為他可以,可最終他還是隻能無能為力地選擇投降。

04

然而這個世界,隨時都可能崩塌,第二天是生還是死,誰都不知道。

這一刻,地球被調成了震動模式。

2011年3月11日,顧貝蘿還未踏出日本國境,高達9.0級的地震便侵襲了日本國土,強震繼而引發海嘯,破壞性和毀滅性極強。

上一秒還風平浪靜,下一秒已麵目全非。

地麵生生地裂開了口,房屋頃刻間轟然倒塌,逃跑中的人們驚慌失措,眼前的世界瞬間支離破碎。來不及思考和逃離,在強烈的地殼運動和狂風的作用下,顧貝蘿失去了方向。

當地球恢複到安靜的模樣時,顧貝蘿在一陣劇烈的疼痛中睜開了雙眼,眼前的一切對她來說完全是未知的。掙紮著想要爬起來,雙腿卻無法動彈,一塊承載著許多重量的石板壓在了她的腿上,值得慶幸的是,正因為這塊石板將其他崩落時的建築物體承載住,顧貝蘿才得以活了過來。

距離顧貝蘿躺著的地方,不遠處的位置似乎有人大口大口呼吸的聲音,仔細聽了聽,不是搜救隊,而是應該和顧貝蘿一樣,遭遇了這場地震的人。

“喂?”

有微弱的喘息聲傳來。

“喂?”

“嗯?”

聲音卻不是從顧貝蘿喊過去的方向傳來,而是從顧貝蘿的背後傳來。強扭著脖子往後看,便看到了一張扭曲著痛苦而絕望的臉,她的臉上有著厚厚的灰塵,如果不是她長長的辮子露出來了,顧貝蘿連她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你還好嗎?”顧貝蘿問。

“累……”

“不要說話了,我聽到前麵好像有人說話,應該是搜救隊,他們很快就會過來的。”

“嗯。”

時間過得很慢很慢,卻依舊阻擋不了夜晚的來臨。

疼痛感和饑餓感一襲而來,顧貝蘿的上眼皮和下眼皮都在打架了,可她仍然強忍著,她害怕一旦閉上眼,就再也睜不開。顧貝蘿將脖子扭到後麵,又看了一眼在她背後的女孩,說:“我給你說故事吧,我怕我會睡過去。”

“好。”

最開始,顧貝蘿也不知道要說什麽,隻是說著說著就說到了路瑾言,說到了南西許清木,說到了李嘉禾李沐禾。好像是要把這些年所有發生過的事情,都說給這個女孩聽似的,顧貝蘿不停地說著,不停地說著。大抵也正是因為憑借著這樣的意誌力,她撐到了救護隊的到來。

很快,救護隊分成兩小組來分別營救顧貝蘿和她身後的女孩。

顧貝蘿的情況有些複雜,壓在她腿上的石板一旦被抽出,整棟樓就會在瞬間倒塌,誰都逃不出來。可如果不抽出的話,顧貝蘿就麵臨著鋸腿的現實。

時間分分秒秒朝前走,顧貝蘿仍然無法做決定。

最終,救護隊和顧貝蘿決定賭一次。

由於整棟樓倒塌之後,在樓層頂部的中間位置形成了一個大窟窿,所以,使用吊車從樓房的中間位置將顧貝蘿腿上的石板先吊起,然後救護人員再快速地將顧貝蘿運出的話,也不失為一種辦法。危險性雖然相對地降低了,但是,兩者的配合和達到速度,實在是太難。

這時候,和顧貝蘿一起,已經被成功救出去,正打著點滴的女孩,突然同搜救隊的護士小姐要求陪在顧貝蘿的身邊。

“我想陪著她,給她力量。”為了讓顧貝蘿聽懂,這個日本女孩用英語說道。

顧貝蘿這才明白:她們語言不通,原來,她一直都沒有聽懂自己的故事。

可是聽到她的鼓勵後,恍惚中,顧貝蘿卻以為自己是見到了南西,她幹澀的雙眼湧出一股熱淚。而這十幾個小時內,無論是疼痛、恐慌還是死亡,顧貝蘿都沒有哭。

“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女孩問。

“顧貝蘿。”

“你叫顧貝蘿?”正在做準備工作的護士小姐驚訝地問道。

“是。”

“原來你就是顧貝蘿啊,那我趕緊推特給李嘉禾,告訴他你在這。”

“你怎麽認識他?”

“不是我怎麽認識他,是大家都認識他。現在推特上,關注度第一的推特就是名為“尋找顧貝蘿”的內容。而這條推特的發起人就是李嘉禾,他好像是中國來的留學生吧,據說因為他的一念之差,他離開了他的妻子。可是等到他妻子離開後,他又悔恨不已。地震發生的這段時間裏,他每隔半個小時就會更新無數條推特來尋找他的妻子。你看,他剛剛又更新了一條推特——求婚儀式已經準備好,我會一直等你。好像是因為結婚的時候他沒有給他妻子準備求婚儀式吧,所以,他一直都想給她補上一個求婚儀式,多浪漫的人啊。這麽說來……你是顧貝蘿,那你就是李嘉禾要找的人?”

“求求你們,一定要把我救出去。”

有生之年,顧貝蘿求生的欲望第一次這麽強烈。

照顧到顧貝蘿的情緒,在計劃實施前,醫生先給顧貝蘿注射了全身止痛藥和麻醉劑。很快的,顧貝蘿就閉上了沉重而又疲憊的雙眼……

恍恍惚惚中,顧貝蘿做了一個夢。

搜救隊的醫護人員和吊車的配合處理得很好,石板成功地從顧貝蘿的腿上去除,簡單的傷口處理和止血後,她的腿依然可以行動自如。

護士小姐推給李嘉禾的推特他一字不漏地收到了,很順利地,李嘉禾趕到了顧貝蘿的身邊。將顧貝蘿接回家後,李嘉禾辭去了在日本的所有兼職,安心地在家陪著她。在李嘉禾悉心的照料下,顧貝蘿地震災害後所受到的心靈創傷也都很好地恢複了。

日本地震過後,國內餘震仍然不斷,李嘉禾答應補給顧貝蘿的“求婚儀式”就是在這樣動**的環境中進行的,還在,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就連原本一年後可能會派上用場的“離婚協議書”,顧貝蘿也將她全部撕碎了。

李嘉禾求婚儀式別有一番新意,大巴士鋪上紅地毯,再請了一支奏樂隊,全程奏禮樂。在他的安排下,顧貝蘿搭乘著那輛名為“顧貝蘿&李嘉禾,我們結婚了”的大巴士,來到了夢幻唯美的小教堂。

夢中的顧貝蘿穿著長長的白婚紗,很美很美,在場所有的嘉賓都為之驚歎。

許清木和李沐禾坐在一起討論著拍照的細節處理,這樣一場幸福的盛宴,怎能缺了這兩位專業攝影師的記錄。而隨意的談話也能讓周圍的人感受到滿滿恩愛和甜蜜的原野樹和奈奈子,也來到了現場。倪斯和芊芊彼此都是單獨一個人前往小教堂的,卻因為感染了幸福的氛圍,兩人當即就交換了電話號碼,成了朋友。

顧貝蘿微笑著環視全場,一雙清澈而溫暖的眼睛突然地撞入她的眼簾。他走向她,今天他以兄長的身份填補她父親的缺席,他將她的手挽住自己的手,然後跨過長長的紅地毯,再將她的手抽離他的手,安心地將她交給李嘉禾。

顧貝蘿的視線一直緊緊地跟隨著轉身離開的路瑾言,直到他走回到座位上,顧貝蘿的心裏才突然地就落空了。

好像缺了點什麽?

路媽媽和路爸爸安靜地坐在座位上,他們不再怪她,不再恨她,他們真摯地祝福顧貝蘿。

到底缺了點什麽?

薑羽眠。

是了,薑羽眠怎麽不在路瑾言的身邊?

終於,顧貝蘿想起來了。

準備離開日本的前夕,李嘉禾告訴過她:“路瑾言很慶幸,有生之年,他等到了百年難得一遇的“眼角膜”捐獻者,他的眼睛很快就會恢複光明,我會通知他來接你的。”

再後來,在醫院裏,顧貝蘿問李嘉禾:“嘉禾,自願將眼角膜捐獻給路瑾言的這個人,已經知道他是誰了嗎?”

李嘉禾小心地說,“是薑羽眠。”

“怎麽……回事。”

“飛來橫禍……”李嘉禾歎口氣,繼續說:“兩車相撞引發事故,薑羽眠當時正在過馬路,相撞後的車子失去控製,直直地朝薑羽眠撞過去,整個人都被撞飛到幾米外……事後,在薑羽眠的抽屜裏,薑羽眠的母親找到了一份‘死後自願捐獻眼角膜’的協議書。”

“撞得這麽厲害,眼角膜沒有損傷嗎?”

“……也許,在車子撞過來之間,她就已經想到了最壞的結果。所以,直到送往醫院被通知搶救無效之後,她的雙手仍然死死地保護著她的雙眼。這個姿勢,一直到路瑾言對她說:‘薑羽眠,安息吧’,她的雙手才肯放下來。”

“薑羽眠……不是飛來橫禍,而是有預謀的自殺,對不對?”顧貝蘿哭著追問李嘉禾。

“警方已經證實了這場事故隻是一場意外。”

“可是,撞車的車主都說,當時是因為薑羽眠不守交通規則,他們出於保護她,才急打方向盤,導致車子發生了碰撞……”

“這事……你是怎麽知道的?”

“道聽途說的。”顧貝蘿忍不住繼續問李嘉禾,“所以薑羽眠,是自殺?”

“當然不是,你想多了,貝蘿,薑羽眠是個聰明人,她想和路瑾言在一起,自殺是最壞的一著棋。”

“可是她車禍前,我在郵件裏拆穿了她的謊言,我威脅她我會回國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訴路瑾言,我,我還說……我會和路瑾言在一起,再也不管她,知道真相的路瑾言會恨她……嘉禾,我好怕,我好怕她是因為我的話,所以……自殺……我氣昏了頭才會對她說那麽重的話……我不想這樣的……”

李嘉禾默默顧貝蘿的頭,輕聲安撫她,“不是的貝蘿,薑羽眠的死與你無關,那場車禍隻是意外。而且就算你回國了,你也不可能和路瑾言在一起,因為我再也不會放開你的手。”

“晚上去吃吉野家的甜點怎麽樣?”李嘉禾用手刮了刮顧貝蘿的鼻子,“別想太多了,警方都通告了,是意外。”

“好。”顧貝蘿的情緒逐漸恢複平穩。

晚上顧貝蘿回到家,當她光著腳坐在陽台邊看月亮時,她突然想到了那個夢。

夢中的婚禮上,路瑾言笑著祝福顧貝蘿,清澈的眼睛裏滿是真摯和誠意,是真心祝福她,祝福她此後餘生都幸福美滿。

顧貝蘿笑著,答應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