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淩初夏最驚訝的一件事就發生在她住院的第二天。

“你說,你是我爸爸?”她看著突兀出現在她麵前的男人。

他穿著板正的西裝,麵容端正透著一種上位者的感覺。

老實說,淩初夏其實不相信麵前這個人,因為她也的確沒有見過這個人,總不能他說是就是吧。

“你有什麽證據嗎?”淩初夏皺著眉問道。

“……你媽媽曾經找過我,否則我也不會知道你的存在。”宋輝頓了一會兒說道,“她說自己得了癌症,不希望你以後孤苦無依,所以才告訴我這件事。”

聽到這個男人說出這件連她也是剛知道的事情,她心裏已經相信了。

然後宋輝拿出了病曆本和那份鑒定報告。

“我剛剛鑒定出結果就來找你了,可是我也沒想到你媽媽她已經……”宋輝沒有說下去,而他的心裏是有些虛的。畢竟,是連美虹害死了沈芸,可是她卻不能說。

“為什麽你當初要拋棄我和我媽媽?”

淩初夏最想知道的就是這一點,要不是這個親生爸爸拋棄她們,她們怎麽會過的那麽艱難,或許她媽媽也不會出車禍。

對於這一點,宋輝解釋說是當年發生了一些誤會,然後她媽媽帶著她走了,他也不知道她媽媽懷了孕。

“……為什麽你姓宋,而我姓淩?”淩初夏多年來最大的疑問就是這個問題,她媽媽姓沈,當初她以為她的姓是她爸爸的姓,可是現在卻不是。

“這個我也不知道。”宋輝皺了皺眉說道。

淩初夏歪了歪頭,雖然她相信麵前這個男人是她爸爸,但是他現在來找她又想做什麽呢,她是不相信這個人這麽多年一直沒有結婚的,說不定也有了別的孩子了,那她又算什麽。

“你結婚了吧?”淩初夏直截了當地問道,“也有孩子吧?”

宋輝一瞬間楞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既然這樣,你來找我幹什麽!”如果真的像這個人說的那樣,當初是她媽媽主動離開的,而他不知道她媽媽懷孕,那她可以不恨他。但是她對他也沒有什麽別的感情,她什麽都不在乎了。

這時候淩初夏就看到病房裏又走進來一個女人,看上去四十多歲的樣子,穿著非常華麗。

“你是夏夏吧,我是連阿姨!”那女人臉上帶著笑容似乎很是親切,握住了她的手。

幾乎一瞬間她就明白麵前人的身份了,她親生父親的——妻子。

“夏夏,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兒,我和你爸爸也都很傷心,不過你放心,以後我和你爸爸會好好照顧你的!”連美虹用自己最溫柔的聲音說道,“阿姨會把你當作親生女兒對待的!”

其實送淩初夏來醫院的人也是連美虹安排的,特地送到了連宇所在的這家醫院,這樣才能方便行動。

在淩初夏之前暈倒的那段時間裏,連美虹已經買通人偷偷化驗了淩初夏的血,而且結果非常好,好連宇的匹配度很高。這點兒讓連美虹欣喜若狂,所以現在就是要讓淩初夏捐出自己的完好的一顆腎。

“你們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待著。”淩初夏拒絕他們的親近,而且她看著他們就會想起自己媽媽倒在血泊中的樣子。

所以她拒絕他們的任何親近。

她這話一出來,她明顯看到麵前的兩個人神色有一瞬間的僵硬。

“……既然這樣,那我和你爸爸回頭再來看你,你就安心住著,住院費我們已經付過了,你不用擔心。醫生說你身體虛,不好好休養會落下病根的。”連美虹虛情假意地說道。

這話當然是假的,淩初夏其實隻是因為淋了雨有點兒感冒而已,根本不需要什麽治療,現在也隻是在輸葡萄糖,但是她買通了醫生,一定要讓淩初夏住院。

“找人看著這間病房,千萬不能讓她離開這裏。”離開病房以後連美虹壓低聲音對宋輝說道,“兒子的命就指著她了……”

宋輝轉頭看了一眼房門然後對著連美虹點了點頭。

在那兩個人走後,這個病房隻剩下淩初夏一個人了。

她目光渙散地看著天花板。

多麽好笑啊,在她媽媽離開她以後,居然冒出來她的親生爸爸。

可是一個已經有了別的孩子的爸爸,她不想要認。

蒙上被子,淩初夏陷入一片沉悶和黑暗中。

她的眼淚有一次從眼眶子傾瀉而下。

而沉浸在深深痛苦中她此時沒有想到更加悲慘的事情還在後麵。

宋輝和連美虹離開後不久就有一個打扮時尚的女生出現在她麵前,看上去和她差不多年紀的樣子。

“你就是淩初夏?我爸爸的私生女!”那女生毫不客氣地出口。

淩初夏皺著眉看著她。

“哼,不過如此嘛,有什麽好得意的!”宋蕊看著對方似乎很驕傲的表情就很來氣,她討厭這個女人,還要到連家分她的家產。

雖然連美虹說以後隨便找人把她嫁出去就行了,但是宋蕊還是討厭這麽一個外人進到她家,隻是既然可以救連宇,也免除了她的危機,她也就認了,但是還要先警告她一番。

“我告訴你,你好好聽我媽的話,乖乖把腎捐給我弟弟,我媽媽以後會讓你嫁得好點兒!”宋蕊得意地看著她,“以後也有聽我的話!”

什麽!?捐腎!?

淩初夏一下子愣在了那裏。

“我告訴你,爸爸在家裏是沒有話語權的,一切都要聽我媽媽的,所以你要乖乖聽話,惹了我媽媽以後你是沒有好果子吃的!”

對方還在喋喋不休。

然後淩初夏的腦子裏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要讓她,捐腎,給她的弟弟?也就是那個她的親生爸爸的兒子?

原來是這樣,才會來找她啊,真是她的好爸爸!

淩初夏目光瞬間凶狠起來,她知道捐腎的危險以及以後可能會有的後遺症,畢竟這種殺人取腎的事情新聞裏經常報道。而這次她卻親身遇到了,而那個主謀確實她的親生父親,真是諷刺啊!

但是,她絕對不可能那麽做。

因為她不欠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