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張橫日日跟在蒼雲身邊,天不亮出門,深更半夜才回歸來。

偶爾有人碰上,卻發現張橫總是緊緊跟在落後蒼雲半步左右的位置,態度也一天比一天恭敬。

要知道,張橫可從來都是屬螃蟹的,仗著感氣九重的修為橫行霸道,連蒼天縱都不怎麽愛搭理,怎麽跟蒼雲這廢物廝混到一塊去了?

“張橫這是想去炒冷飯啊。”

有少年搖首,似在否定,也似在淡淡嘲笑:

“隻可惜,被挖去靈根,此生注定元途不長,依附這樣的人,有用嗎?”

“對!你再看他那副諂媚的嘴臉,獐頭鼠目,我呸!”

趙平亮絲毫不顧及周圍少年鄙夷的眼神,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

“他還有資格說別人呢……”“就是。”

兩名少年小聲嘀咕,見到趙平亮回頭怒視,又立刻假裝什麽也沒說。

“平亮,這是怎麽了?”

一把折扇倏忽張開,故作瀟灑地扇了又扇。一張不健康的蒼白臉龐出現在趙平亮視線中。

“蒼良大哥?!”

趙平亮驚喜叫到,這蒼良乃是三長老蒼林的兒子,天賦一般,不過生的極早,大了他們許多歲。

如今,已經是二十有五,開始接手不少產業,未來,也會是新家主的左膀右臂。

他前些日子外出經商,這也是才回來。

“嗯,跟我講講,發生什麽事了吧?”

蒼良笑眯眯的,衝趙平亮言道。

此時,不光是蒼家少年們。諸多長輩,也在議論著這名為蒼雲的少年。

蒼袁手中提著兩壺好酒,依舊是佝僂著身子,慢騰騰邁過武堂大門,準備進入到專為供奉打造的修煉室中。

不過他人未到,聲已至。

“方供奉,大殿之上你貿然出口,可是嚇了小老兒一跳啊,哈哈哈。”

“老袁頭,你又不肯修煉,喝這麽多酒,不怕早死?”

聽出來人的聲音,方供奉淡淡一笑,朗聲言道。

“欸,醉翁之意不在酒嘛。”

蒼袁哈哈大笑,明明六七十歲的人,卻像是小孩子一般樂不可支。

他拔出綁著紅綾的酒塞子,滿足地喝下一大口,又推給方遠,興奮道:

“昨日,蒼雲那小子做得真是痛快!”

“轟!”

一聲巨響傳出,修煉室的大石門重重扣合。

再無人能聽到其中談話。

蒼府後院。

“采兒,蒼雲這小子,近來沒惹出事情吧?”

搖搖擺擺的藤椅之上,大長老蒼鴻遠飲茶逗鳥,一派悠然自得模樣。

“當然沒有,雲兒這些天每日都是……外出長見識,很努力呢。”蒼采兒連忙道。

“外出長見識……”

蒼鴻遠低語重複,無可奈何地搖搖頭,繼續逗起籠中鳥雀。

“對了,何溫還沒回來嗎?藥神穀那邊,不是都打點好了麽。”

像是想起來什麽,蒼鴻遠問道。

“哦,夫君傳信說沒有問題,待他歸來,便能送蒼雲入藥神穀。”

提起這,蒼采兒麵有喜色:“若雲兒入了藥神穀,做個三品小丹師,不,哪怕是二品丹者,將來繼承蒼家也算得上是名正言順。”

丹藥師、煉器師、符師這種輔助職業,地位高得令人難以想象,哪怕本身實力不強,也會受到萬人崇敬。

“嗯,那就好。”

大長老蒼鴻遠卻沒有這樣高興,他的雙眸盯著籠中之鳥,目光悠長,不知在尋思什麽。

蒼家,隱蔽密室之中。

“縱兒,這些天,那小子還沒有消息?”

緩緩吐出一口凝練到近乎實質的白氣,蒼海越發覺著快要接觸到那個境界的秘密。

“回父親,他每日四處閑逛,不過是個紈絝罷了。”蒼天縱不屑言道。

“哦?”

聽到這樣的消息,蒼海反而有些奇怪。

“難道,就一絲奇怪之處也沒有?”

“這……”

蒼天縱遲疑一陣,“若非要說奇怪,那就是張橫每天都跟他在一塊,也不知兩人達成了什麽交易……”

“哦,張橫,謝老管事的那個徒弟。”

蒼海眼中顯出一絲明了,“這也正常,上下蒼家,不少人憋了許多年,就等出當年那口惡氣呢。”

“父親,這蒼雲畢竟是先家主嫡子,我們是不是應該多去拉攏其他族人?”蒼天縱急忙問道。

“不急,就讓他們鬧嘛。鬧夠了、鬧累了,咱們再來收拾局麵。”

略帶揶揄的聲音響起,蒼海平日素有威嚴的臉龐浮出一絲微笑,“他敢壞了雄武王朝留下的禁製?那我們便加點料……”

城外,雞鳴丘。

“少府主,要在這裏開始嗎?”張橫眼中有些期盼,心中滿是不能自製。

太神奇了!

原本,張橫以為蒼雲是個廢物,沒想到——他居然有大造化在身!

十天前,他還認定蒼雲一輩子在元途上沒有大成就。可這幾天,他將自己的想法全部推翻!

那是在閑逛一天之後,蒼雲忽然把他叫過去,沾了點茶水,用手指在他身上隨手畫了幾筆。然後說,今天晚上回去,勤加修煉。

那一晚上,張橫修煉得比平時三天都要快!

據少府主講,這是返璞歸真的‘符術’。

也是,那些符文、符咒大師,從來都是手拿黃紙,頗受禁製,哪有少府主這樣隨意瀟灑?

不過,張橫可不在乎那些。

他隻知道,少府主真的不是凡人!

自此,他對蒼雲越發恭敬,每日,都跟在其身後。

“固原城靈氣這樣稀薄,也有人願意住?真是,當年的茅廁靈氣也比這裏濃鬱……”

無可奈何地歎息,蒼雲這些天繞著固原城找了一圈又一圈,也隻找到這一處靈氣充裕的地方。

蒼雲咬破指尖,在額頭上刻畫出最基礎的‘聚靈符’,而後在自己的手足上各畫一道‘一’的標誌。

“罷了,就麻煩點吧,待第一個元氣氣旋形成,便不再需要靠精血了。”

蒼雲無奈道。

精血雖然能補回來,可誰也不愛閑著沒事咬自己兩口。

今日,他要借天地之勢,助己入感氣二重!

天空之上,忽然聚攏陰雲,一道道嗚嘯的長風響起。

張橫打了個寒顫。

在他的感知內,天地間的靈氣忽然有了些波動,四麵八方的靈氣竟朝有些跳動、活躍,似乎要按捺不住之感。

“陣——”

蒼雲雙目如電,狂喝一聲。

這一聲過後,天地間的波動瞬間平靜下來。

就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隻見蒼雲雙指連連揮動,猛的一跺左腳,暴喝道:

“起”!

八方靈氣,瘋狂朝雞鳴山這一小處地域聚攏而來!

“張橫,為我護法。”

素淨白瓶被取出,蒼雲麵色凝重,對張橫淡淡言道。

他現在隻有感氣一重,元氣少的可憐,引動起這樣一個大陣,著實不易!

“是!”

張大嘴巴,呆呆看著這一幕的張橫一下子回過神來,猛然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