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雲他……根本就不是你們、不是顧長青說的那樣！”
黃芷大聲道，俏臉因為激動，都變得通紅。
“給我過來！你都在胡說些什麽！”
黃門伸手，便要去將黃芷拽回。
大庭廣眾之下，你公然向著外人，是何道理？
但沒想到，自己的女兒居然奮力將伸來的手臂推開，往後一跳，神色堅定，道：
“他救下了突破不成功白睛，卻沒要求任何報酬；在穀外，看到那麽多百姓遭受苦難，還想出手救治……這樣的人……這樣的人怎麽會是壞蛋？”
顧長青雙目猛地一凝，顯出驚駭之色，似是有什麽事情被戳穿，趕忙喝道：
“住口！”
話一出口，才發現自己反應過激，反而可能漏了餡，頓時懊惱不已。
顧巴的臉色，也在黃芷說出‘那麽多百姓遭受苦難’之時，也是微微一變，不過，卻很好的掩蓋過去。
“行了，不要饒舌，蒼雲，你速速跪拜，我們也不會為難與你！”
顧長青趕忙道。
他一下子就放過蒼雲，倒是顯得有些古怪。
“芷兒，你方才說什麽白睛突破，又是什麽百姓遭難？”
黃門執事問道。
他觀察到顧家父子麵色的變化，隱隱察覺到似乎有隱情。
而一直未曾說話的文軒穀主與重執子大師，也望向這裏。
“就是……”
黃芷欲說，卻被顧長青搶了先，道：
“芷兒，還是我來說吧。”
言罷，也不管黃芷同意不同意，便要搶先開口。
“慢。”
文軒穀主淡淡的聲音，適時響起。
“讓芷兒說吧。”
顧長青麵如死灰。
顧巴眼中閃過慌亂。
一眾藥神穀弟子，皆是不明所以，卻心有所感。
“是，文軒爺爺。”
黃芷應了一聲，便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起這幾日的所見、所聞。
在聽到蒼雲僅僅是掃了一眼，就看出白睛症狀，迅速尋出破解之法時，文軒穀主眼皮微抬，似是有些驚異。
不過，他也沒有說什麽，而是繼續沉默地聽了下去。
可越聽，臉上的表情越是浮上一絲慍怒。
當黃芷全部講完之時，文軒穀主眼中已經陰霾聚攏。
他一點一點側過頭，正對慌張不已的顧巴，冷然道：
“顧執事，我記得，你告訴我過，抽取地脈對穀外百姓沒有大影響吧？”
“回穀主。”
顧巴垂首，試圖辯解道：
“穀外確有百姓遭難，但絕沒有那樣嚴重，芷兒定然是被蒼……”
顧巴剛要言說，卻見重執子大師歪了歪腦袋，言道：
“文軒，我來的時候，的確也見到諸多百姓有所傷病，大片田地荒蕪，民不聊生。”
“當時，老夫還以為是哪裏遭難，沒想到，居然和藥神穀有關？”
重執子大師這話一出口，眾人齊齊變了臉色。
他們常年呆在藥神穀內，不知外界情況，可重執子大師前些日子自外而來，他的話，總不會被蒼雲蒙蔽了吧？
文軒穀主一僵。
丟人丟大發了！
“穀主，應對的方法我已經找出……”
顧巴心中驚駭欲絕，隻得盡力以語言搪塞。
“你的辦法，是什麽？”
方文軒不為所動，反而眯著眼睛，冷冷逼問：
“沒了地脈生養，百姓雖然不會死，卻會渾身無力。百姓渾身無力，就做不了事情，做不了事情，難道你來養活他們？”
方文軒不停搖首，“顧執事，你糊塗啊！”
顧巴聽了，差點都沒法站住。
當初抽取地脈為靈燭寶鼎續火，的確是他的主意，可誰成想弄巧成拙！
周圍百裏的百姓，出現異狀，便是以顧巴丹師之術，也找不到任何辦法！
哪怕以天材地寶溫養，也不能讓百姓們回到健康的狀態，顧巴這些天為了此事，費盡心思。
他不敢將真實情況上報，隻說偶有三兩起事件，也不一定與抽取地脈有關。
他很清楚，此事一旦穀內高層知曉，幾十年攢下的聲名必然遭重！
“文軒爺爺，其實，方法蒼雲少主已經給了。”
黃芷忽然道。
“不要亂說，他能給出什麽辦法。”
黃門冷哼一聲，似乎對蒼雲完全不相信。
救治之事，乃是丹師的職責，蒼雲是幾品丹師，敢在他們麵前耍大刀？
要知道，曾經有一位病患來到眼前，便是文軒穀主親自出手，以種種神奇手段化解病因，耗費無數資源，最終也隻是讓那人稍微恢複正常，勉強可以自理。
那還是與諸多執事討論了一天之後才做出決定，聽芷兒的描述，蒼雲不過看了那些病人們幾眼，能完成救治？
顯然不可能。
不過，被這麽一鬧，眾人也沒了繼續刁難蒼雲的心思，畢竟此時重執子大師尚在，又是當著蒼家一些人馬的麵道出這種丟人的事情，他們哪裏還有臉去說蒼雲如何如何？
自己的屁股都不幹淨！
“老兄啊，讓你見笑了。”文軒穀主輕輕歎息一聲。
今天這一場鬧劇，實在是難以收場，就連他這穀主也被逼的拉下臉來。
“真的真的，蒼雲他真的給了我方子！”
見沒人相信自己，黃芷大聲道：
“他說，要用地脈靈獸的真血混進水中燒開，水要多，分給外麵的百姓吞服就能好！”
“哈？生吞靈獸真血？”
立刻有藥神穀弟子露出誇張的樣子，道：
“黃芷師姐，是我傻了還是你傻了？靈獸的真血能吞服嗎？外麵可都是普通人，亂吃要死人的！”
“是啊師姐，丹師的任何方子都極為講究，哪有這種粗野做法，怕不是赤腳醫生哦～”
藥神穀的弟子們你一言、我一語，不管怎麽說，在丹道上，他們可是實打實的在鑽研數十年，聽蒼雲一個門外漢胡咧咧什麽。
“等等……地脈靈獸？”
忽然有名弟子反應過來。
“我記得，曾在一本古書上看到過，說地脈靈獸介於礦物與生靈之間，真血粘稠無比，有強身健體之效用。隻要別吃太多，就是普通人也完全可以承受……”
那弟子驚道，“難道，蒼雲他說的是對的？”
這句話傳到眾人耳朵裏，方才還咋咋呼呼的人，一個個都沒了聲音。
他們不敢再確信了。
今天，常識無數次被蒼雲推翻，他們更是被無數次打臉。
有人還抬頭尋找顧長青的身影，似是希望後者可以再度站出來。
但他卻驚訝的發現，顧長青的麵色晦暗，似是再也提不起一點氣力。
還怎麽比？
都不用蒼雲動手，黃芷跳出來，輕飄飄的一番話，就讓顧家父子今天顏麵掃地！
顧長青如何還敢發聲？
如何還能發聲？
文軒穀主忍到現在，沒有當眾責罰，也不過是念在顧巴多年，勞苦功高罷了！
‘難道……我真的招惹錯人了？’
顧長青心中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