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映元仙宗特使離去,眾人才確信,蒼孟之爭……
的確是,蒼家勝了。
而且,勝的沒有任何懸念。
孟家內院。
孟了塵老爺子對著孟家內族、諸多精英子弟,默然無語。
孟家,已經做到了極限,可依舊不是蒼家的對手。
還能怎麽辦?
“大長老,我看也不必感懷,所謂……力量才是外交,我等還是要壯大自身。”
孟連紅著臉,直接引用起了不久前才從蒼雲那裏聽到的話。
原本,他們以為這句話是蒼雲自我安慰。沒想到,僅僅幾個時辰過後,他們反倒用這句話安慰自己!
話沒有說完,孟了塵老爺子便無力擺擺手,製止住孟連,黯然道:
“雲兒果非常人,我兒當年,拚死也要護下蒼家。說不得,是真的給了我孟家一番大機緣、大造化。”
他微微昂首,似在望向長空。
一時,半句言語也不發,隻是顯出沉思之態。
忽然,他一下子立起。
目光中,帶著一絲決然:“走!”
“大長老,今天是您的壽辰,這裏在為您賀壽,您……去哪啊?”
孟連驚道。
“去蒼家!”
孟家大長老語氣堅定道:“我要親自去賀鴻遠大長老壽!”
“什麽?!”
孟家眾人,這一次是再也坐不住了。
“大長老,不能啊!同一天壽辰,憑什麽我孟家去賀他蒼家的壽?”
“大長老,您是神門強者,又比那蒼鴻遠年長,豈能屈尊?”
“大長老,莫非我孟家真的不能再與蒼家爭了嗎?”
一道道相勸之聲響起,諸多孟家高層,皆不願孟了塵大長老前去。
大長老這一去,可就代表孟家正式承認次於蒼家,兩家的從屬地位便分明了!
“住口!”
孟了塵驟然發難。
此刻,他怒目圓睜,低喝道:
“在我閉關這些年,你們這群家夥都幹了什麽?嗯?雲兒與星兒的婚事你們賴著,蒼家落難也不肯相救,就連我兒的靈位,都是靠蒼家拿回來的!”
他一麵搖首,一麵伸著手指,在眼前這些孟家子弟身上一個個劃過,痛心疾首道:
“不是你們,蒼孟兩家,何至於生疏至此,到明爭暗鬥的份上!”
一席話音落,眾人皆垂首、無聲。
十五年前,蒼孟兩家何等親近?
當時,蒼家把諸多古國、仙宗、舊邦、上國的聯姻之請都回絕,直接答應孟家的請求,兩家家主更是互為兄弟,關係融洽無比。
到了如今,居然還在為什麽‘臉麵’爭鬥,簡直是可笑!
“我意已決,既然蒼家如今聲勢滔天,又擁有在我孟家之上的援手,這固原第一的名號,便給了他們!”
孟了塵大長老語氣堅決,再一看眾人,又是氣上心來,一揮手,竟要獨自去蒼家拜壽。
“大長老!我孟連隨你去!”
孟連長籲短歎,眼中頗有自責之色,最終低呼一聲,快步跟上。
孟家眾人,互相對視一眼,默然無語,也隻得低頭跟上。
蒼府。
“孟家大長老來了!孟家大長老來了!”
門前小廝看著自孟府前來的一批人馬,先是驚了一下,而後迅速叫喊起來,內院中的眾人,人人有詫異之色,不知孟家此來何意。
正準備離去的孟星兒更是頗為吃驚,沒想到爺爺居然親自來了。
“爺爺來……做什麽?莫非……莫非……”
她低聲喃喃,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星兒……”
一旁的公孫千柔看著,心中猜出大半,忍不住看了失魂落魄的星兒一眼。
蒼家眾人,則在蒼鴻遠大長老的帶領下,快步而出,要到門口迎接。
便是連仙宗來人,也未曾挪動一步的蒼雲,都在沉思片刻後,悠然起身。
孟了塵大長老的兒子,曾為守護蒼家,帶十五親衛,殺入雄武王朝陣中。
憑此,蒼雲就不能怠慢了他。
“鴻遠老弟,我來祝壽,你可歡迎?”
遠遠的,孟家老爺子便行拱手禮,嗬嗬大笑。
“孟老兄,何敢如此、何敢如此啊!”
蒼鴻遠更是快步上前,雙手直接握住孟了塵的手掌,神情之中,當真有一絲惶恐,道:
“老兄,你這可是紮煞我啊!”
“鴻遠老弟啊,我孟家,愧對你蒼家啊!”
孟了塵滿麵的慚愧,仰天歎道;
“這一聲道歉,我孟家欠了你們十五年。今日,就請看在老朽的麵子上,一筆勾銷,好不好?”
“哪裏話!”
蒼鴻遠大長老立刻色變,“這些年的事情,也是孟家自保無奈之舉,我豈敢怪罪?蒼家子弟,聽令!”
蒼家眾人,齊齊一怔。
“從今往後,定要待孟家子弟如兄長、為姐妹,不許再計較過去之事。如有違反,便是看不起我這準備賦閑的糟老頭子,明白了嗎?”
蒼鴻遠大長老環視眾人,道。
“是!”
眾人自然不敢說什麽,齊齊一應。
可蒼雲,卻沒有說話。
“雲兒,你……”
蒼鴻遠急道。
他方才的話,不就是說給蒼雲聽得麽?
其他的蒼家人,還敢對孟家如何?
壽辰過後,蒼鴻遠便要專心修煉,徹底放下蒼家大權,蒼雲不鬆口,他這話說了和沒說有什麽兩樣?
許多道目光,頓時集中到了蒼雲身上。
孟了塵老爺子,更是目光期盼,帶著許多希冀。
淡淡掃視一圈,見到蒼鴻遠老爺子那副模樣,蒼雲無奈長歎。
“唉。”
他知道,今日若是不應下來,隻怕老爺子是過不好這個壽辰了。
原本,照著蒼雲的性格,是不想再搭理這孟家。
但,鴻遠老爺子如此,不答應,又實在於心不忍。
踟躇片刻,他隻得悠悠歎息,緩緩吐出一字:
“好。”
這一字出,便好如帝王赦令,讓孟家眾人肩上頓時一鬆,蒼鴻遠老爺子,也終於露出淡淡笑意。
“好啊,好啊!今後我蒼孟兩族,當成一家,同氣連枝,定能攜手共進!”
蒼鴻遠大長老與孟了塵老爺子相視一笑,各自開懷。
其他的蒼孟兩族人,雖然還有些芥蒂,但在此情景之下,也隻得順著兩位壽星。
“來,星兒,給鴻遠大長老與我斟滿美酒,今日,我要暢飲!”
孟了塵老爺子嗬嗬一笑,衝孟星兒使著眼色。
“好。”
孟星兒點點頭,給兩位長輩倒酒,她倒是沒有意見,隻要……
“星兒啊,怎麽不給雲兒倒上?”
孟了塵老爺子再使眼色,明顯是要孟星兒把蒼雲眼前的酒杯倒斟滿。
可孟星兒依舊不動,假裝成了木頭人,看不見也聽不見。
“你這孩子。”
孟了塵大長老頓時急了。
給未來的夫君斟酒,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誒,了塵兄,星兒做不來這等粗活,將來嫁到我蒼家,自然也不用她幹這等事。”
蒼鴻遠反應極快,順利化解尷尬,蒼孟兩族人,也都跟著紛紛低笑起來。
把話題轉移到兩家的姻親之事上,氣氛明顯輕鬆許多,眾人間的談話,也漸漸活躍起來。
蒼雲坐在一旁,想著一會尋個時機,索性把星兒與自己的婚事推掉,再不用成天解釋來解釋去。
“蒼孟兩家和睦,也是我固原城之幸!小人在這裏,祝蒼孟兩家萬世長青!”
有固原城周邊的家族使者見風使舵,看氣氛緩和了,開始阿諛奉承起來。
“是啊,我固原幸甚、雨國幸甚。”有人趕忙接話,生怕落後。
“何止啊,我看便是夏邦、便是整個中域都幸甚!”
一道道毫無下限的馬屁之音瞬間複活,一浪高過一浪,直拍得蒼鴻遠、孟了塵兩位老壽星哭笑不得。
“大長老,又有人來賀壽!”
忽然,一小廝興奮地跑了進來,高聲道:“看這位公子的穿著打扮,可不是俗人呢!”
“又有人祝壽?”
這一下,不光是蒼家賓客、後來的孟家人,便是蒼家諸多子弟,都摸不著腦袋。
還能有誰?
“骨碌骨碌——”
蒼鴻遠大長老正要差人將門外賓客請進,卻聽到府外,響起一片‘殺人啊’的奔逃聲,兩顆腦袋,更是直接自大門滾了進來。
“他們……他們不是在門前迎客的劉三、王四嗎?”
方才進門通報的小廝頓時驚道。
這兩顆腦袋,他如何不認得?
他們,也是在蒼府前迎接客人、供差遣的小廝!
“是誰!”
早有離大門近的蒼家子弟怒喝。
敢在鴻遠大長老壽辰上鬧事,不想活了嗎?
回答他的,是一聲淡漠的回答。
“蒼家派兩個小廝接客,好沒道理,我順手屠之,為何驚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