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天命審判?”
“不可能的,張橫蒼雲不會答應。”
“沒錯,隻要死不承認自己殺人,便不能定罪,可以當場釋放,張橫絕不會同意進行天命審判。”
一道道議論聲響起。
他們,都是雨國諸公、大員,對律法有一定了解,自然知道沒有證人,無法定罪的道理。
可墨仲卻不介意。
他死死瞪著蒼雲,道:
“蒼雲,你不想殺了我嗎?來吧!讓張橫答應天命審判,你就有這個機會!”
天命審判,是從遠古之時,傳下的古老儀式。
當原告與被告之間出現爭執,又無法斷案,便可由兩者中的任何一人提出。
隻要雙方同意,可各自指定一人,為其決鬥。
勝者,恢複名譽,洗清罪責;而敗者,則將被不留情麵地問斬。
傳說上古先民,勇烈尚武。常常會用這種方式裁定爭端。
到了如今,有律法為依據,這種近乎‘野蠻’的方式幾乎銷聲匿跡。
“嗯?”
蒼雲起了一絲興趣。
他對這個墨仲,雖然一點興趣也沒有,但此人構陷自己與張橫,必殺之!
若有個正當的名頭,倒也不錯。
不過,此事蒼雲也隻是有一絲興趣罷了,就算張橫不同意進行天命審判,那他隨便找個時機,斬殺墨仲也是等閑。
因此,他微微一笑,卻並不答話。
“犯人到!”
伴著幾位公差的押解,張橫也大大咧咧地進入場內。
“墨仲,就是你陷害我和少府主?”
一入場,張橫鄙夷地看了墨仲一眼,麵有不屑。
墨仲麵色陰沉,一言不發。
“張橫,苦主墨仲要求與你進行天命審判,你可知曉?”
端坐於主位的雨國太子公孫橫雷看了張橫一眼,直接出言詢問。
雖然,他認為張橫定然會拒絕;但苦主提出要求,作為主審官,是必須詢問一聲的。
“我同意!”
出乎眾人意料,張橫居然爽快應下。
甚至,都沒有多想。
“嗯??”
“這小子腦袋有問題?”
“估計真是腦子不好使……”
莫說諸多朝堂大人物,便是那些衙役小廝,一個個都被驚道,議論紛紛,不住搖首。
愚蠢!
明明已經可以全身而退,為何還要弄險?
“蹬蹬蹬……”
急促的高靴踩地之聲傳來,露出一副含煞帶怒的美麗俏臉,眾人一見,頓時恭敬垂首,道:
“長公主。”
來人,可不就是公孫千柔?
隻見她氣衝衝地走到張橫麵前,嗔怒道:
“你逞什麽強?老老實實推掉罪責就好了,幹嘛非要進行天命比武?”
“啊?”
張橫不由愣住,很快又轉為驚喜。
長公主這是……關心自己?
“咳……”
手掌窩成拳頭形狀,放在嘴邊輕咳幾聲,坐在最尊貴位置上的公孫橫雷略顯尷尬。
要知道,這可是三方會審,多麽莊重肅穆的場合,自家老姐居然就這麽衝了上來?
還當著眾人的麵,關心起張橫來了。
多不合適!
哪想到,長公主回頭,直接瞪了公孫橫雷一眼。
太子殿下頓時無話,顯得很委屈。
多少也要給我留個麵子的嘛……
“大丈夫生於天地間,豈能容醃臢汙蔑?”
見長公主還是不肯離去,張橫反而掐著腰,挺胸昂首,道出一句豪邁之語。
“嗯。”
便是蒼雲,都微微點頭。
這也是他最欣賞張橫的一點,足夠坦率。
對付那等宵小,怕他作甚?
要戰便戰!
“你!”
長公主美眸瞪大,一陣驚愕。似乎是沒想到自己出來阻止,張橫還是一意孤行,同意了墨仲的請求。
“那麽,誰,願為你出戰?”
一位吏部大員詢問道。
“還能有誰?”
張橫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樂嗬嗬將目光投到蒼雲身上。
見此,蒼雲也是無奈一笑,聳了聳肩,朗聲道:
“我同意。”
還能有誰願意為張橫出戰呢?
可不就是他麽。
公孫千柔現在隻想砍死蒼雲,喂,隻要你不同意,天命比武進行不下去,張橫就能直接被釋放!
“好!忠肝義膽,兩位壯士!”
公孫橫雷流露出大為讚賞的意思,他年歲也就與蒼雲一般,雖然聰慧,但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最是欣賞這等豪傑義舉。
長公主聞言,簡直快要昏厥過去,氣鼓鼓地背過身,生著悶氣,又回到偏殿。
她發誓,不再理會這三個蠢笨的家夥。
什麽人啊!
一個能跑不跑非得弄險;一個想都沒想立刻應下;還有一個,居然用崇拜的目光看著那兩人!
三個奇葩!
“那,苦主墨仲,願為你出戰之人呢?”
依舊是那吏部大員問道。
被告一方的人選已經出來了,可還有主告的一方呢。
“我?我自然是要回去好好挑選一番了。”
墨仲冷哼一聲,肆無忌憚地盯著蒼雲,目光陰沉的簡直就是在看死人一般。
墨仲很有自信。
哪怕是他不說,段家也一定會替他尋來能夠打敗蒼雲的人。
畢竟,這樣一個威脅,誰也不會讓他活著離開皇都。
“好,本王決定,三日後,於皇都鬥場進行比武!”
公孫橫雷的宣告,代表此次會審的結束。
而蒼雲,要為張橫出戰,進行天命比武的消息,也迅速傳遍了整座皇都。
一天後,更為勁爆的消息傳出。
有人說,墨仲背後的靠山,是段家!
而蒼雲,更是曾立下誓言,要將段家從皇都除名!
這一下,好熱鬧的人再也閑不住了。
雨國鬥場,售票處,購票的隊伍宛如延綿長龍。
“你們說,這是不是噱頭啊?”
排隊購票的人們已經閑著也是閑著,索性聊了起來。
“嗨,不都說墨仲發誓向段家效忠,段家這才鼎力支持墨仲嘛!我聽人家說,好像陷害蒼雲、張橫兩人,段家也出了不少力!”
有聽聞過一些風聲的胖子賣弄起來,得意洋洋看著眾人,享受著一道道驚奇的目光。
“是嗎,難怪這蒼少主曾發誓必將段家除名……唔……不過我可不太看好他。”
有人嘀咕一聲。
“為啥?我就看好,不是有傳言,他一人對付三百甲士麽!”
一眾麵容樸實的漢子青年顯出崇拜之意,道:
“在俺們鄉裏,三個最壯實的小夥子也放不倒一個甲士!”
“你們能跟元士比麽!”
胖子立刻接過話茬,露出不屑表情,道:
“這元士啊,境界高一重,便是高出一座山呐!”
他誇張的揮舞著手臂,惹得眾人紛紛驚歎,暗道這胖子還真博學。
見到眾人被他嚇住,胖子才繼續道:
“這蒼雲,不過是感氣九重,段家若真有意幫墨仲,隨便找個虛府四五重的強手,對付這蒼雲,不過是分分鍾的事兒”
“聽不懂?嗨!就這麽說吧。”
見一眾百姓露出不解的表情,那胖子暗道一句真是一幫土鱉,繼續口水飛濺,道:
“打個比方,這蒼雲呢,感氣九重,就是隻靈活點的貓;可虛府強者呢,那就是狗了,境界越高的虛府強者啊,體型就越大、這凶性就越強,也許這小貓是能打過一些小狗,可真遇到大狗,你們說,能打過嗎?”
“那是打不過。”
有淳樸的漢子被這個比方逗樂了,露出潔白牙齒,笑道:“確實打不過。”
“誒,這就對了。”
胖子見終於說通了,不由欣慰的點頭,忽然瞥見隊伍向前挪動了幾步,有人悄悄往自己身前擠了幾步,像是要插隊的樣子。
“別插隊別插隊,一邊去。胖爺我就指著看完這場比武,回家吹牛呢。誰再插隊啊,我跟誰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