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師弟,與星兒師姐談的怎樣?”

孟星兒走後,尚不知情的莫南湊了上來,笑吟吟道。

他打定主意,要與蒼雲多多交好。

如果,能借機抱上那幾位親傳的大腿,便是再好不過了。

蒼雲淡淡看了他一眼,隨口敷衍了幾句。

“師弟,能與星兒師姐搭上關係,嗬嗬……你的前途,真謂是不可限量,讓老哥我可是很羨慕啊。”

莫南繼續引著蒼雲往劉旭大師的住所去,嘴上與蒼雲套著近乎。

蒼雲自然也看出其心思,不鹹不淡地回應幾句。

很快,兩人便穿過幾片花海、寶地,來到一片影影綽綽的青翠竹林前。

這些竹子高逾兩丈,茂盛青翠,在明媚陽光的照射下映出大片盈盈顫動的竹影,在斑駁竹影、茂盛青竹間雜之地,有一幢看起來年歲久遠的竹製小屋。

構成小屋的竹子,已然枯黃幹燥,若是放在別出,早就轟然倒塌。

可,這處小屋上卻有幾道隱蔽紋路環繞,以符咒之力將小屋固定,免去倒塌的命運。

看起來,倒是顯出一股清幽素雅之意。

“到了到了,真不舍得與蒼雲師弟分開啊。”莫南臉上掛著笑容,將蒼雲引來此處,笑嗬嗬介紹道:

“這就是劉旭大師的住所,平日也會在這裏教授技藝,蒼雲師弟,你待會見了劉旭大師,可一定要恭敬,他脾氣……”

“這都不會!到底要我講多少遍?!”

憤怒的聲音從屋內傳出,直接打斷了莫南話語,其臉上掛的尷尬笑容,訕訕道:

“喏,蒼雲師弟,就是你聽到的這樣,劉旭大師的脾氣可不好。”

“嗯。”

蒼雲點點頭,其實他方才也被嚇了一跳,要知道符師大多喜靜不喜動,性格多沉穩,像這般暴躁的,確實不多見。

“師父……”

屋內,響起一聲委屈的呼喚。

“別叫我師父!滾!我沒有你這樣的徒弟!”

屋內打開,一位麵帶委屈的青年,身披青色符師袍,手中捏著張尚未刻畫完成的殘符,唉聲歎氣地出現在兩人眼前。

“何來師兄。”

見得此人,莫南趕忙呼喚一聲。

“才教一次,我哪能畫出來,師父也太嚴厲……嗯?是誰叫我?”

何來本在嘟囔什麽,耳中忽然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茫然地抬起頭。

一看,居然是莫南。

“這不是莫南老弟?”

何來也認出莫南,低聲道:

“今日師父心情不好,別來討符咒了,快走、快走。”

縹緲峰的符咒,幾乎全是劉旭大師及其門下子弟做出,每月都有定量,如果有什麽特殊符咒需求,則需要親自來報備,才能製作。

平日裏,各個弟子隻要來,應該就是為了討要符咒,顯然,何來也是當莫南是來討要符咒的。

“不是,我啊,是送人來的。”

莫南趕忙解釋一遍。

聽完敘述,何來驚訝地看了眼蒼雲,旋即,浮出一絲可憐之意。

嘖嘖,多麽稚嫩的少年啊,即將落到師父的魔掌中,他怎麽就想不開,非得投師父門下呢……

“何來!沒走遠吧?給老子回來!”

何來剛要和蒼雲交流一下,卻聽身後傳來聲音,麵色頓時一變,隻好無奈道:

“蒼雲師弟,來,跟我進去吧。”

“那我就恭祝蒼師弟成功拜入門下了。”

莫南微笑道,目送兩人入小屋之內。

其實,蒼雲是賀去邪長老親自吩咐過的,而賀去邪長老與劉旭大師私交不錯,所以,蒼雲入門,應當是十拿九穩。

“你是誰?”

一進門,便有中氣十足的低喝聲傳來。

蒼雲微微抬眼,隻見一身材中等,須發毫不受拘束,散亂且飛揚的老者。

他雙手按在古黃色桌案上,正瞪著自己。

目光,簡直和要吃人一樣。

身旁的何來趕忙一躬身,解釋道:

“師父,聽莫……”

何來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劉旭大師立刻吹胡子瞪眼,本就可怖的形象再度誇張三分,明明是個老者,嘴巴卻像是連珠炮一般,怒斥道:

“問你了嗎?!你個不肖子弟,蠢笨如牛,蠢笨如牛!你看這‘喚獸符’被你畫成什麽樣?還好意思說是我的大弟子?我呸!回家養豬去吧!”

蒼雲探眼一看,在古黃色的桌案之上,尚有兩根符筆、一張刻畫到一半的雪白符紙、以及一小碗青色墨汁。

“看什麽看!你也要臨摹?”

見蒼雲探頭,劉旭登時大怒,同樣怒斥起來。

方才,自己的笨蛋大徒弟跟著臨摹,沒想到才刻畫了一半,紋路就開始渙散。下筆力度更是好幾處使錯,此時何來手中捏著的,正是那張已經廢棄的符咒。

而古黃色桌案上的這張,則是出自劉旭之手,還能繼續刻畫。

不過,這小子是哪來的?怎麽被罵了一頓還敢繼續看?

劉旭大師剛要再度嗬斥,卻聽得蒼雲目顯一絲有趣,低聲道:

“喚獸嗎?此符乃是從‘破天符’‘降靈符’的得到的靈感?”

蒼雲這句話說完,讓本想罵人的劉旭頓時無言,忍不住打量一眼。

這個小子,說的不錯。

劉旭正是苦苦鑽研‘破天符’‘降靈符’兩道大符不成之時得到靈感,才轉而研發一道品階較低新符,取名為‘喚獸符’。期望可以通靈助戰,增強弟子戰力。

“嗯,思路新奇,不錯。”

蒼雲來了興致,不由點頭讚許。

“哼。”

見此,劉旭反而微微昂首,背著雙手,做出一副高人風範,飄飄然道:

“那是自然,整個縹緲峰,還有誰,能創造新符?又有誰,能像老夫這般掛念尋常弟子?”

“是是是,師父,您真是太關愛我們了。”

何來趕忙順杆往上爬,擺出一副笑臉,暗道這蒼雲真會來事,把老師舔得舒舒服服的。

“滾一邊去,叫你回來是要你繼續看我畫完!明天再做不出來,我就把你毛都拔光,做符筆!”

對自己的大徒弟,劉旭可沒什麽好臉色,想起這家夥刻畫到一半便失敗就氣不打一處來。

“還有你!”

看著仍在微微皺眉的蒼雲,劉旭道:

“阿諛奉承之輩,滑頭得很!說,你是不是新來的弟子,想求我的符咒,在曆練之時走捷徑?”

一般而言,仙宗弟子隻要不遇生死曆練,都不許帶太過珍貴的大符、寶丹、靈器。一來,是防止弟子對這些東西產生依賴。二來嘛……

便是仙宗,也架不住這麽消耗啊!

“不是的,師父。”

聞言,何來趕忙上前,將莫南對他說的話又說了一遍。

“賀老弟舉薦來的?”

聽完何來話言,劉旭點了點頭,又看了眼蒼雲,袖袍一揮,道:

“這樣吧,何來,你把他帶下去,先測測這小子天賦如何,再看看他對符道的了解有多深。若是還行,就扔在弟子園中修習個三五年,再讓他出來跟我修習。”

符者拜師,從來也沒有見麵就可以入門的,最起碼要考驗七年,觀察天資品行,劉旭這樣講,已經是給足了賀去邪麵子。

“蒼雲師弟,請隨我來。”

何來更是滿臉羨慕,要知道,他當初可是考驗了整整十年,才拜入門下,這蒼雲隻需三五年?

真是幸運兒!

不過,蒼雲一門心思看古黃桌案上的符咒,已經進入忘我狀態,因此,並沒有注意身旁的兩人。

方才蒼雲先誇,隻是點出優點,這缺點,他還沒說呢。

“唉,思路可以,但基本功太差,細節雜亂不堪,符墨也選錯了,這張符,隻怕是要廢了。”

隨著他的話語出口,氣氛,有些凝固。

何來‘唰’的一下白了臉色,小心翼翼往身旁一看——果然,師傅已經麵色僵硬,手指顫抖舉起,似乎是怒極。

劉旭大師宛若即將噴發的火山,喘著粗氣,片刻之後,他定了定神,麵帶不爽,低沉道:

“那小子,你……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