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紅小雀神色複雜地望著蒼雲,甚至沒有在第一時間振翅高飛。
明明有能力殺了自己……為何不殺?
“你說,所圖為何?”
努力使自己保持平靜,赤紅小雀喃喃道。
“哦,倒也沒什麽。”
在它前方,蒼雲目光忽然有些悲涼,臉龐也顯出與他樣貌完全不符的唏噓之色。
“想起曾經幫助我的一位前輩罷了……你呀,沒事別亂跑,都混成這樣了,還不趕快尋個上好火靈地激發血脈,在仙宗附近盤旋作甚?”
說到最後,蒼雲竟好如長者一般,對著赤紅小雀一陣教導。
“幫助你的前輩?它和我有關係?”赤紅小雀頓時一怔。
“玄霄真君曾與我是忘年之交,我深陷大悲血海哪一次,還是它庇護著我離開,沒想到眨眼萬年,居然……”
蒼雲說到一半,看著赤紅小雀那一副迷茫不知情的樣子,搖了搖頭,一揮手道:
“你走罷。”
竟是要放過赤紅小雀。
“喂!你說話沒個頭尾,叫我走就走?偏不!”
赤紅小雀反而不走了,見到蒼雲之後,它的血脈隱隱受到一股莫名感召,似乎隱藏多時的機密,能在蒼雲身上找尋出一個答案。
“嗬嗬,你這脾性倒是隨了它……”、
蒼雲低喃一語,腦海中不由得浮現起那統禦萬丈紅雲的身影。
玄霄真君,便是赤紅小雀不知多少代前的祖宗。
它本凡鳥出身,正是以火係術法見長,一身修為直達絕聖巔峰,在蒼雲弱小之時,提供過許多幫助,是蒼雲很長一段時間裏的引路人。
而‘玄霄靈鳥’血脈的正式凝結,也是由玄霄真君做到的,從此之後,那一係血脈,全部以‘玄霄’為號。
“能將自身血脈延綿千萬年,你比我強啊……”
蒼雲悠悠歎息一聲。
鳥獸的血脈,都是可以傳承下去的,哪怕原本隻是凡獸,可當其成長到一定水準,便能自行凝結血脈,代代傳承。
和人類想比,妖獸們的晉階手段確實是要方便許多。
“喂,我問你,小小虛境元士,如何看出我的根腳?莫不是有人幫你?”
赤紅小雀不服氣地叫著,明顯是想和蒼雲再鬥上一場,不過考慮到自己剛剛受了人家不殺之恩,一時間神色不自然起來,明顯是有些扭捏。
“你的根腳?很難看出嗎?”
蒼雲反而反問一句。
“三十年破殼,三十年成長,不必修煉,便有法相巔峰之威能,你……”
道破玄霄靈鳥根腳之後,深深看了赤紅小雀一眼,蒼雲道:“你潛力已盡,不用些特殊手段,怕是隻能熬著天長地久,緩慢晉階了。”
蒼雲這一番點評,明顯是在借此教導,好還了‘玄霄真君’當年那一點香火情。
不過,眼前的赤紅小雀雖然具靈性,但明顯沒有完全激發血脈,其未來成就,恐怕難以凝結法相……不,便是抵達神門巔峰,也許這赤紅小雀苦苦曆練才可。
在一旁,那赤紅小雀難以置信地看著蒼雲,明顯是對自己根腳被一個小小元士完全掌握感到不解。
“沒什麽不解的,尋處火之靈地,以火靈氣淬煉自身,日後還有一絲得窺大道的機緣……至於現在麽。”
蒼雲一揮袖袍,掀起一陣清風,道:“走吧,休要再來惹我!”
話說到這裏,再說就沒意思了。
玄霄真君那一點香火情,蒼雲也算是報了,對於這赤紅小雀,他可不再有別個想法。
“你……你就不想知道是誰……是誰要我來殺你?”
赤紅小雀麵色忽然一變,吃力言道。
就在方才,它感受到體內的血脈澎湃活躍,對於眼前之人,甚至要比對自己還親近三分!
就像是,苦苦尋求多年不能得的解脫,落在蒼雲身上一般!
“無論是誰,宵小而已。”
淡淡言了一句,蒼雲便要抱起地上的小狼崽,這個可憐的小家夥——不,也不光是小狼崽,從赤紅小雀出現之後,周圍所有妖獸,全部都一直趴伏在地,不敢動彈。
妖獸之間的尊卑秩序,有的時候比人類還要大!
對於其他妖獸而言,赤紅小雀乃是‘上位’妖獸,自然擁有莫大壓製力。
“等……等等!”
體內的血脈之力活躍到了赤紅小雀都快彈壓不住的地步,好似即將衝破樊籠的猛虎,赤紅小雀驚叫一聲,下一瞬……
其周身,燃起了不受控製的騰騰烈焰!
這股烈焰來的是如此迅速,如此突然,以至於赤紅小雀都愣了片刻,而後,發出驚天動地的哀鳴!
原本禦火的高手,玩弄火係術法如同吃飯喝水一般隨意的赤紅小雀,此刻居然被炙烤得哀嚎連連,沒有一絲抵抗能力!
它在地上翻滾、撲騰、驚叫,想要甩掉這如影隨行的焰火……然而,終歸是掙不開!
“救我!救我!”
赤紅小雀慘叫之餘,拚盡力量,發出呼救之聲。
“玄霄真君……”
赤紅小雀淒厲的呼救聲中,蒼雲長長歎了一口氣,苦笑道:
“終究還是欠你香火情,罷、罷,你的後輩,我又豈能不救?”
話音剛落,蒼雲手上的符咒,便已經化為三道金光,猛地打出。
‘鎮血’‘堅身’‘明心’
三道極有針對性的符咒,轟然打在赤紅小雀身上,那反撲的血脈之力頓時好似見了貓的老鼠,驚嚇退去,再不能掀起一絲波瀾。
“血脈是不可能害自家主人的。”
看著已然昏厥的赤紅小雀,蒼雲皺了皺眉,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
血脈之力,與主人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怎麽會謀害主人?
“難道,玄霄的血脈力量並非是要傷害赤紅小雀……而是認出了我?”
“血脈之力,雖然並無靈智,混沌不堪,可其也是能感受到與初代主人有關事物的。”
“玄霄真君是玄霄血脈的凝聚者,也是玄霄血脈的第一代主人,這股血脈力量能在冥冥中認出我來,倒也不算奇怪。”
蒼雲一麵說著,朝自己的雙眼打出道道符咒。
他的眼眸,頓時現出悠悠藍光,恰似跳動不休的冰藍冷焰。
透過這股藍光,蒼雲可以輕易看穿赤紅小雀的一切。
出現在蒼雲視野中的,是赤紅小雀體內一道璀璨血柱,這血柱閃著無盡寶光,蒙蒙雲霞盤繞不休,霎是神異。
“這便是玄霄的血脈了,不錯,便是比之一些天生珍獸,都要強上不少。”
蒼雲隨意點評一句。
“咦?”
視野中的血柱下部,出現兩道深沉漆黑的光鏈,將血柱牢牢鎖住,甚至極深地勒進去。
蒼雲盯著它,認真注視片刻後,才若有所思一般,淡淡道:
“血脈契約,塵封在骨子裏的……”
“血脈契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