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骷髏?我也不知,隻不過是血海推進過程中遇到的,當時我見它雖然已死,但骨骼堅韌強壯,如果能操縱起來,定然是一大戰力,因此便施展附血秘術將其催動。隻是……”
那血修說到這裏,有些不解,道:“隻是不知為何,在仙宗附近它便失去聯係……”
“被我殺……不對,應該說,被我摧毀了。”
蒼雲隨口回道。
血修臉上明顯閃過不信,但也沒有說什麽。
那雙翼骷髏僅以軀體力量,便足以戰勝絕大多數神門強者,你一個小小虛府,敢說自己將其摧毀?
不過,現下摸不清蒼雲深淺,血修石昊也隻好在惆悵中,勉強附和點頭。
“是了,我想以你區區法相,與那群家夥也不會有什麽聯係。”
蒼雲低歎一聲,顯然是早就料到是這個結果。
兩人,陷入沉默。
‘逃,還是戰?’
在這難得沉默中,血修石昊心中思慮,遲遲不定下定決斷。
逃,最多也隻能躥回‘血魔’身軀,毫無抵抗之力,麵對蒼雲以及眾多妖獸的圍困,絕不可能勝利。
戰?
之前蒼雲露出的那點點威壓,還真是將血修嚇到了。
飄忽的目光閃來閃去,最終,石昊猛地抬頭,將視線投向蒼雲。
卻見,蒼雲同樣是目光灼灼地看向自己。
“你跑到我的泥丸宮,想做什麽?”
蒼雲忽然問道。
之前短暫的平靜,可不代表他與血修石昊之間會有什麽和平存在。
石昊壓低聲音,用帶著神秘的語氣,低聲道:“我當然是為了……”
“殺死你!”
石昊的神魂之影,瞬間撲來!
大家都是神魂狀態,我還是法相強者,比起強上太多!之前那威壓……不管了!
石昊宛如被逼到死角的惡虎一般,終於要進行最後一博!
然而。
蒼雲輕輕一笑。
那股強大到讓人不敢心生反抗的神魂壓製,再度襲來。
石昊身形,於半空之中便落下,死死趴在精神力所化作的地麵之上,整個人抖如篩糠。
怎麽可能!
怎麽會!
真的是他……那股力量,真的來自眼前這個仙宗小子!
血修石昊,再度回想起三百年前,自己被楊明戰勝那一瞬。
屈辱、恥辱……
本以為,再不會降臨到自己頭上的慘狀,居然重演了一番。
三百年前,麵對光芒萬丈的楊明,自己好歹也是抵抗一番,利用血修特有的綿長生命力交戰許久,才最終落敗。
今日,居然被輕而易舉地打敗?
“血修石昊,是吧?”
蒼雲悠悠的聲音響起。
“你擅入我泥丸宮,欲害我性命,今日我便送你下黃泉,可謂因果?”
話很冷。
石昊心中也很冷。
但是,不能這樣結束!
我熬了三百年,才被楊明放出來……不能!不能就這樣結束!
“我有用!”
不假思索中,石昊大吼一聲。
“我能為你做事!為你奴仆!你想成為神門強者吧?想成為法相強者吧?我可以給你做髒活!”
“不必害怕我會出賣你,隻要你留我性命,可以簽訂神魂契約!”
血修石昊此話一出,倒是讓蒼雲不懷疑其心誠了。
神魂契約,可不是能輕易違反的。
見蒼雲似在沉吟,石昊連忙再度加注,道:
“你想想,我能為你帶來多少好處,你在仙宗能得到這種好處嗎?神門境界的妖獸,我一隻手都能捏死,取其精血、捉其內丹,對你修煉大有裨益!”
“聽起來,倒是不錯。”
蒼雲悠悠言道。
“對!還有,你是不是嫌映元仙宗太小,沒有發展?我可以為你引進赤霄!你想,赤霄可是大宗門,真正的仙宗……小友,你我聯手,定然能闖出一番名號!”
石昊目光熱烈,殷切看著蒼雲。
“你忘沒忘記,最開始我問你,血修修行,是否動輒以十萬人性命為代價?”
蒼雲忽地出言,不過語氣,卻是越發冷清。
“這……難道你要為那些不相幹的人出手?”血修一驚,言道:“你我都是聰明人,聰明人何必講那種虛偽的話?”
“難道你沒有動手殺過人?難道你沒有殺妖取寶?何苦與我糾纏不休!”
在血修石昊苦苦相勸的模樣中,蒼雲目光一凝,心中浮起的,是無數道身影。
有固原城外,求凰古森中的黑鱗含火蟒;有興安鬥戰場中,為段家死戰的古七;有被自己勘破所有弱點,輕易斬殺的朱麟暴虎;也有鎮龍靈像之中,與自己酣戰的應子平。
要麽是該死、要麽是作死。
沒有一個,是因為自己的一時貪念而斬殺。
蒼雲點點頭,確認自己問心無愧,這才認真地看著血修石昊,一字一頓道:
“這一世,沒有。”
這一世?
為何要說‘這一世’?
一個人,難不成還能有兩世?
石昊大惑,目光中滿是不解。
再說,什麽叫‘沒有’?
笑話!
誰信?騙小孩子去吧!
“我知道你不信,可我本來也沒想要你信。”
蒼雲難得浮出鄭重表情,道:“就像今日,你來殺我,我活下來,自然要殺了你。這不叫殺人,這隻是因果輪回罷了。”
“你自己取死,難不成還要賴到我頭上?”
“我也實在做不到為被你殘殺的萬萬生靈報仇,我隻能說,因為你要殺我,所以你該死。”
“而我蒼雲,從來……”蒼雲停頓一下,心中浮起前一世,終究也有過輕狂之事,搖了搖頭,道:“而我蒼雲,從這一世,便沒有殺過無辜之人、老實之妖。”
“我不信!不信!你這般說,無非是個托詞!”
石昊忽地暴怒。
便是那股威壓,都仿佛不能再壓住他。
“我就不信,你從來問心無愧?你殺我想要什麽?想去找仙宗換功勞?想去獻寵、諂媚?你留下我,我絕對能給你更多!”
石昊苦口婆心,說的話,確實也極有道理。
“我知道啊,你說的我都知道。”
蒼雲輕輕一翻手掌,盯著自己白皙纖長的手指,語氣悠悠,道:
“我,隻是不在乎你能給我帶來什麽而已……唔,你若是真的能帶來讓我心動的東西,或許我還真會放過你,可是……”
“能讓我心動的東西,實在不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