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日大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掌教真是好手段。”
最先出言的,是丹院秦無言。
此刻的他,又緩緩閉上雙眼,將整個人的氣息保持在最低水準,似乎連一絲一毫的氣血都不願意再浪費。
“避免了仙宗分裂,也徹底斷了我等生路,嘿嘿,倒也好。”
好似感到有些寒意,海東青用力將自己裹了裹,重新縮在角落之中,聲音中不知是譏諷還是失落。
至於其他的神門強者,眼中雖然透出深深惋惜,不過事已至此,倒也不像那些神門頂峰、時日無多的家夥一般自怨自艾。
“左元掌教……好果斷啊。”
私下裏,花月瞪著美眸,顯然,是被左元的雷霆手段驚到了。
“這樣雖然能避免仙宗進一步混亂,但……”
李竹萱把話頓住,輕蹙秀眉,好半天,才幽幽道:
“對眼下局麵來說,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若是不盡快毀去接天香蓮,映元的諸位強者,不知要為此物糾纏多久!
那樣的結局,是仙宗絕對承受不起的。
微微側首,看了眼蒼雲,才發現這家夥一點震驚的意思都沒有。
反而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笑意,像極了正在看好戲的客人。
“你笑什麽?”
李竹萱好奇問道。
“沒笑什麽。”
蒼雲搖了搖頭,明顯是回避了李竹萱的問題。
自己說左元根本就沒有毀去接天香蓮,隻怕竹萱也不信啊。
可事實,的確是如此的。
盡管左元的動作很隱蔽、很細微,但仍是被蒼雲窺出一絲破綻——左元早就把真正的接天香蓮藏起!
毀去的那個,隻怕是以元力幻化出的假物而已!
‘不過,即便是如此,那些壽元即將耗盡、好不容易才捉到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之人,就真的能對你沒有怨氣了?’
蒼雲心中暗想。
‘這左元,應當還有後手才是!’
“諸位,接天香蓮雖毀去,但,成就法相的道路,或許並不止一條。”
淡淡的威嚴聲音,傳**全場。
“嘁!”
秦無言重重一甩袖袍,口中發出不屑之音。顯然,是對左元極為不滿。
本來還有一絲希望能擺脫越來越逼近的死神腳步,可被左元這麽一折騰,萬事休矣!
什麽‘成就法相的道路不止一條’。
這種鬼話,騙小孩子去吧!
“掌教,我等沒那個天分自行突破法相,也賴不著您,可非得生拉硬拽出一個‘希望’來,嘿嘿,是想忽悠我們這些老骨頭再去拚一把?”
煉器院的孫長老壓抑不住胸中憤懣,亦是怪叫幾聲。
反正他們都是快死的人了,仙宗便是責罰,又能怎樣?!
“我仙宗真武峰中,尚有一株‘大道菩提’,可助爾等入法相境界。”
左元淡淡出言,擺出一副勝券在握姿態,繼續道:
“不然,我怎會毀去那接天香蓮?無非是心中早就有了計量。”
輪日大殿,再一次陷入沉寂。
“掌教所言,可真?”
秦無言瞪大雙眸,一抹渴望色彩,躍然而出。
被困在神門巔峰近百年,他們這些人打探了不知多少晉階為法相強者的法子。
絕世天才,當然可以自行體悟,強行將小天地敞開,與大天地相融。
尋常強者,便必須倚靠各種各樣的洞天福地、靈植神藥。
如今天下,晉階為法相最常見的方法當然是利用‘接天香蓮’,此寶可引一人小天地對外開放,偶爾也能聽說現於人世。
‘大道菩提樹’當然也是一種極為便捷的方法,據聞這種神樹,與太古洪荒時期的先天道人們都有著莫大關聯。
如果說,佛陀是騎乘寶象悟道,那麽先天道人便是在菩提樹下得道。
大道菩提,乃是真正引人入大道的存在,無數強者對其趨之若鶩,可自最後一株大道菩提枯死,不是已經有近萬年了嗎?
為何,仙宗還留有?
“掌教!這種事情,不要拿來誑我們!”
孫長老亦是受不住了,見掌教遲遲不回話,焦急地叫嚷起來。
“當然沒有誑你們。”
左元淡淡一笑,目光緩緩掃視眾人,悠然道:
“不過,此至寶畢竟還在真武峰中,而真武峰的封山大陣,卻是根本無人能打開……”
“我隻是再想,派誰前往真武峰而已。”
“真武峰?封山大陣的控製樞紐,不是掌握在您手中嗎?”
有弟子驚疑叫道。
“非也,曆代掌教所留有的,不過是一枚通訊法器,想要打開真武封山陣,須得內裏的‘那個存在’同意才可。”
青竹大長老長歎一聲,算是解答了弟子的問題。
原來,左元根本就無法控製真武封山陣!
實際上,就連強行破開封山大陣的辦法,曆代仙宗之主也嚐試過無數次。
可結局,都是一樣的。
做不到。
“打不開封山大陣,那我等也進不了真武峰,進不了真武峰,也就無法借用大道菩提突破……”
一名同樣處於神門三重巔峰的老者長歎一聲,顯然,是覺得掌教的提議並不現實。
“我仙宗雖然不擅長陣法一脈,可符、陣之術,畢竟多有相通……玄冥子長老,您當年好歹是符院出身,難道也拿著真武封山陣沒有辦法?”
秦無言急切問道。
真論起找到‘大道菩提’的焦急心態,隻怕沒人比他和孫長老、海東青三人更加迫切。
此時出言詢問玄冥子,也算是病急亂投醫了。
“額……”
玄冥子麵上,頓時浮起尷尬之意,推諉道:
“若論起符術、陣術,還是我當年在符院的師兄劉旭更勝一籌!”
“打不開!”
剛把重活推過去,就聽一聲直接無比的回答。
自然是早就斜眼看著玄冥子的劉旭大師。
“老子當初為了蒼雲名分的事情,求你辦點事你做不了,現在想起老子了?不行!”
劉旭大師依舊是直來直去的倔牛風采,顯然是誰的麵子都不打算給。
上一次,他為了蒼雲的事情從縹緲鬧到主峰東臨,自家師弟不光不幫著辦事,還覺得自己老糊塗了,現在呢?
不幫!能破開都不幫!
“劉旭大師!此乃仙宗存亡之際,你怎能亂使性子!”
眼見玄冥子和劉旭大師狀況不對,秦無言頓時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急切出言,盼望劉旭大師能夠出手。
“哎呀,秦老哥!這封山大陣壓根就有任何記載,我是個符師,又不是陣師;你便是要我去,也得潛心研究個二三十年,才能有點眉目!”
見秦無言那般低聲下氣模樣,劉旭大師倒是不好再推脫,將實話說了出來。
不是不想,是真的不能!
聽到劉旭大師的回複,仙宗眾人剛剛有些火熱的心情,再度被冷水澆滅。
“真武封山陣……等等!”
一直端坐的飛塵上仙,忽然驚疑一聲。
真武封山陣?
之前自己發現蒼雲與赤紅小雀,它們不就身處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