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雲臉都快黑了。
就差一點……就差一點啊！
那小販眼見就要降價，怎麽半路殺出個女子來？
張口，就說借錢給蒼雲買下這支筆！
蒼雲甚至懷疑，這姑娘是不是小販的托！
“呦，姑娘你可真有眼光！這東西放在別處，那可是帝皇、仙門才能用的……”
小販笑的褶子都快出來了，雞窩似的頭發都在迎風顫動。
此時，蒼雲也終於見到那女子模樣。
大約比自己略矮一點，長發盤成好看的形狀，兩隻眼睛烏黑亮麗，閃動盈盈光彩——隻是她身著寬大灰袍，眼睛以下還蒙著麵紗，看不清楚麵貌。
蒼雲張張嘴，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無可奈何地搖搖頭。
他堂堂符神，總不能與一個小女子計較。
可事情又發生變化。
“大哥，我錢帶的不多，就拿了一百靈晶，加上你的錢，夠嗎？”女子一翻錢袋，委屈道。
“額……不夠，我就帶了五百。”
實際蒼雲身上裝了不少——之前他出門買個早點都要跟張橫借錢，自己也怪不好意思的，從那以後就養成多帶錢的習慣。
“什麽，你們是不是合起夥來耍我？！”
那雞窩頭的小販勃然大怒，對女子道：
“之前有位老哥出一千我都不賣，特意給你們留的，怎麽還沒帶夠錢呢？”
蒼雲默然無語，見小販上躥下跳，出言道：
“小哥，明月節這幾天都不會有人進入求凰山脈，你在這也賣不出去，何不便宜點，給我們？”
“何況，你的東西似乎很不好出手啊……嗬嗬。”
雞窩頭小販被蒼雲說的渾身一震，同時不安地左右看看，半晌後，無奈道：
“六百……唉，六百就六百吧！”
小販一麵唉聲歎氣地歸了攤位，一麵開始收拾東西，一雙眼睛不停觀察四周，顯得心虛無比，嘴中道：“這一天天，都什麽人啊。”
“你好像有點慌張？”蒼雲見他這副樣子，笑問道。
他此時基本可以斷定，這小販的東西絕對來路不正。
“沒有，你別瞎說啊。”
小販聞言，手上速度又加快幾分。
“還要加個笛子。”
取走符筆後，蒼雲忽然發聲，衝橫放在角落裏的玉笛奴奴嘴，“算是個添頭。”
“唔……得了，給你們吧。”
小販看那笛子也就是幾枚靈晶的價錢，不甚在意，交易完成後，便匆匆離開。
“大哥，這符筆可好了，墨鬆，你賺大了呢。”
得了符筆，女孩顯得很開心，不斷把玩著，眼中全是驚喜。
“哦，你還知道墨鬆？”
蒼雲倒是顯得有些詫異，像這種材料，不是符士丹師之類的人一般不會特意去接觸，這女孩倒是張口就來。
“僅憑三品墨鬆筆，放在別處，起碼便要兩千靈晶。這一支筆杆之上刻畫了‘從心’‘明神’兩道小陣，能極大提升使用者的手感與注意力。價值更是翻了幾倍，最珍貴的不是筆，而是這兩道小陣啊。”
蒼雲此刻淡淡言道，一語道破此筆玄機。
筆上刻陣，能做到這點的陣師，哪怕沒有陣王之能，將來也必定成就大器。
符師與陣師有頗多相通之處，自古便有‘符陣同源’的說法，其實說白了，許多‘護山大陣’‘護城大陣’不就等於放大版的符咒嗎？
當然，細節上的差別肯定如同雲泥，但大方向上總是沒錯的。
聽到蒼雲一語道破玄機，女孩忽然側著腦袋，奇怪地看著他。
“哇，大哥你比那些老頭子厲害多了，看幾眼就能知曉玄機。”
女孩仰慕道。
“是嗎？”
蒼雲不以為意。
“大哥你運氣真好。”
女孩不停誇著蒼雲，而後麵色忽然一變，驚道：“哎呀，我還要快些入求凰山脈！”
“錢也花光了，好像沒辦法雇人了。”
女孩瞬間沮喪起來。
不過，她好像想到什麽似的，偷眼看著蒼雲，見後者目光瞥過來，又飛快低下頭顱。
“好了，我懂你的意思。”
蒼雲無奈看了女孩一眼，見她不像是說假話的樣子，道：
“想要我幫你進山對不對？”。
“沒有沒有。”
女孩拚命搖頭，“我錢都為你花光了，也雇不了獵者保護我進山采藥，你就讓我死在山裏吧。”
蒼雲：“……”
兩人對峙許久。
“你是哪個大家族偷偷溜出來的吧？”
蒼雲無可奈何地攤開手，“一來不會砍價，二來……還這麽單純。”
也不怕我是壞蛋？
“不是不是，你不要亂講。”
女孩拚命搖著頭，還不小心把蒙麵的紗巾搖了下來，薄薄的紗巾落到黃泥上，瞬間便沾上難看的泥漿。
“得了。”
蒼雲見那女孩慌亂的彎腰去撿，連忙拉住她，道：
“都髒了你還要戴啊？再說求凰山脈裏麵又沒人，你怕誰看？”
“好像也是哦。”
女孩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似乎才想明白過來是怎麽一回事。
她不好意思地抬起紅撲撲的麵龐，將略有些幾絲亂發撫回小巧的耳朵後麵。
此時，蒼雲才認真看了眼這姑娘的相貌。
烏黑的長發盤成好看發髻，明眸宛若秋水，瓊鼻櫻唇，肌膚則是紅潤健康的淡白色，生就一副惹人憐惜的模樣。
方在固原城，恐怕無人能出其右。
“難怪你要帶著麵紗。”
蒼雲輕笑一聲。
“啊？”
女孩像是沒聽清楚般，抬頭茫然。
“長成這樣，的確是怕別人犯罪。”
蒼雲打量女孩一眼，便將目光收回。
前世亂七八糟的仙子帝妃他也見得多了，倒也不會因為姑娘長得好看點就一副豬哥相。
“對了，我叫……花月！大哥你叫什麽呀？”
女孩想起兩人還不知道姓名，趕忙自我介紹。
“蒼雲。”
笑著通報姓名，剛打算問問這姑娘進山找什麽藥植，卻見花月一副驚呆了的表情。
“怎麽了？”蒼雲問道？
“大哥……你，你不會就是那個被挖了靈根的……”
“是我。”
蒼雲點了點頭，“不過你放心，我實力可是很強哦，保護你是足夠了。”
“是……是嗎？”
花月張著嘴吧，臉上是精彩紛呈的各式姿態，到最後變成一個快都快哭出來的樣子。
被挖去靈根，那不就是普通人嗎？
看來，得自己保護大哥了。
花月心中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