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子秦煜駕臨的消息,傳遍整個長脊。
可,並無哪一個宗門,膽敢上前討好、歸順。
蒼雲給他們帶來的餘威仍在,這些長脊勢力,早已經嚇破膽子,一個個蜷縮在宗門之中,等待蒼雲出現,並與聖子正麵對上的消息。
誰都知道,蒼雲斬了赤霄峰主,已然是撕破臉麵,秦煜此來,定然是要討個說法。
也有餘門弟子被派遣出,前往餘門原本的宗門所在之處,希望能在傳出異響的地界,找到蒼雲蹤跡,然而,卻是束手無策。
原本發現鎮海神石所在之地,仿佛生成了無形斥力,拒絕任何人進入。
一塊塊鎮海神石再不似之前那般整潔,反而雜亂堆壓開來,似乎是從內部倒塌。
有人看到,秦煜曾駕馭風暴,繞著那鎮海神石所在之地,盤旋幾圈,終於是沒有找到進入方法,不得不以失敗告終。
蒼雲也失去任何消息。
“吱呀。”
餘門眾人的臨時居所——也便是之前老齊門的主峰,一座小屋被從外推開,餘三石小心端著幾樣湯藥,緩步而來。
“掌教。”
他低了低頭,對著尚在病榻上的餘量,恭恭敬敬說上一句。
可餘量卻直勾勾地望向窗外,仿佛在看向無垠天際,一雙眸子,顯出些難言的期待。
“掌教。”
餘三石再呼喚一聲。
“哦。”
這一聲,才讓餘量回過神來,漫不經心地道了句:“三石呀,你來了。”
“是啊。”
將湯藥放在一旁,餘三石將頭埋得更低了些,規規矩矩立在原地。
“怎麽?”雖然有些心不在焉,但餘量還是感覺到,餘三石今天,似乎和以往有些不太一樣。
“掌教,您說,這蒼雲仙師……去哪了?”
咬了咬牙齒,餘三石沉吟幾番,這才說出話言來。
“萬一,我是說萬一。蒼雲仙師有個三場兩短,咱們可得早做打算……”
說這話時,他一雙眼睛,緊盯自己腳尖,看都不敢看掌教一眼。
餘量沉默許久。
終於,一把扯開自己的被子,連靴子都沒有穿,赤足下地,雙手猛地推開房門。
“啪!”
此時的餘量,畢竟是神門強者,兩日前雖然被擊成重傷,卻也因禍得福,窺得一絲神門三重的門檻,如今一怒推,當然是將房門都打得粉碎。
“嚇!”
隻見,幾十名餘門二代弟子,如驚慌失措的小兔一般,正不安地站在自己房門之前。
“誰的主意?誰先提出來的!”
餘量惡聲惡氣。
二代弟子們,頓時傻了眼,餘量掌教向來溫和,說話都是輕聲細語,怎麽今日……
“是我!”
餘三石從後趕來,有些羞愧地言道。
“你!”
見得餘三石站出來承認,餘量是又驚又怒。
三石不光是門人,更是他的師弟,往日對內自己打點,對外可都是三石跑來跑去,幾十年來,不敢說建功多少,可一顆忠心卻是誰都看得見!
“掌門!你不要怪三石師伯!”
二代弟子中,忽然有一個粉雕玉琢、十六七歲的女娃小輩站出來。
她名喚朱靈,年齡最小,平日裏也最是得寵,此刻俏臉一抬,認真道:
“三石師伯是被我們推著才出麵的,不該他的事!何況……”
那女娃輕咬下貝齒,似乎是下定了決心,張口道:
“何況那蒼雲本就死了!”
“師妹說得對!”
身旁,又有一目光堅定的弟子站出。
他姓餘,名可望,乃是餘三石的親傳弟子,又是餘家主脈後人,在二代弟子中,聲望頗高。
隻見他恭恭敬敬朝餘量行了揖禮,這才道:
“掌教,您昏迷之時,許多事情可能不知道,所以還對蒼雲抱有期望!”
“您可知,在您昏迷的十天當中,秦煜在做什麽?”
“他放出消息,就在苦麓峰等著蒼雲!誰勝,誰就可將鬼聖埋骨地收入囊中。”
“到今天,已經是第十一天了,那蒼雲,可有半分動靜?”
餘可望越說越激動,最後恨恨道:“說不得……說不得!”
當著餘量掌教的麵,他最終還是忍住了。
“說不得那蒼雲根本不是什麽化成大火球衝擊桃山所在,而是看到秦煜來了,溜了!”
餘可望沒說完的話語,被朱靈全部接上。
“當務之急,是撇開我們與蒼雲的關係,不然過幾天聖子發怒,第一個開刀的,便是我餘門!”
朱靈膽大包天,竟是當著眾人直麵,毫不顧忌說出想法。
餘量的表情,頓時耷拉下來,陰沉的可怕。
“掌教師兄,聽聞那聖子秦煜,斬殺洪武洗練峰峰主南宮封唐,並且殺掉了當年與南宮封唐一齊對抗楊明聖人、後來假死的南宮勝……這兩人加起來,可是比莫春鬆他們隻強不弱啊!”
這一邊,餘三石連聲苦勸。
“您想,便是蒼仙師歸來,至多也就能與秦煜打個五五之術……這還不提赤霄實力強大——掌教?”
餘三石還在勸,可餘量,卻已經轉過身去。
“掌教師伯,聽聞禦獸門第一個坐不住,已經開始和秦煜接觸了,其他幾家雖然暫時沒有動靜,但估計也隻是等待確定的消息,我們……最好早做準備!”
餘可望把心一橫,知道今日必須拿個章程出來,絕不能就這樣空手而歸,大聲叫著。
“餘三石!”
隻聽,一聲怒喝。
無形氣浪,拍打而出!衝擊得眾人麵皮均是一顫!
餘量猛地回首,怒視眾人一圈,最終,目光落到了餘三石麵龐之上:
“鞭撻五十,幽閉一年,都給我努力修煉,不許再想其他!罰完他們,你自己也列祖列宗像前,跪他個七天七夜,去問問我餘門祖宗,這一片小小的容身之地,究竟是哪家仙宗給打下來的?”
“赤霄嗎?!!”
言罷,轉頭便走。
竟是再不多言。
“這……這……”
眾人一陣張皇。
誰能想到,掌教居然如此堅定,連半點商量都沒有。
“唉。”
看著掌教背影,餘三石長歎一聲。
蒼雲剛死,他們便做出這般舉動,的確是不仁不義了些……可問題是,要不然呢?
秦煜連洪武的峰主都殺了,還在乎拿餘門開刀?
長脊其他宗門,雖然曾許諾以餘門為尊,可局勢畢竟變化,就像那禦獸門,便明顯產生了不臣念頭,不早做打算,難道要坐以待斃?
“說到底,還是蒼仙師死了,若蒼仙師還活著……唉。”
餘三石長歎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