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振作。”

當這句話，傳進衛慶耳中，他第一反應，隻是苦笑。

振作？

拿什麽振作？

自己親眼看到了，殺死師尊的強敵，究竟有多可怕！

那接天連地、攪得方圓百裏不得安寧大風暴；那一拳打出，可敗神門絕顛的至強之拳；那傲立峰頂，根本就沒有半點追殺自己意思的大氣魄……

那可是聖子啊！

衛慶苦笑一聲。

當年的他，還曾幻想，是不是可以依靠仙宗力量，但洪武仙宗之後的所作所為，徹底寒了他的心。

南宮一係，皆是遭到冷遇！

既如此，還修煉什麽？

一輩子也報不了的仇！

越修煉，隻會讓自己越痛苦……倒不如，買醉罷了！

今日若不是恰巧遇到武家強壓南宮家，隻怕，又要度過一個渾渾噩噩白晝！

三年前，自己保護不了師尊，隻能像一條狼狽的小狗，落荒而逃。

三年後，自己也保護不了南宮家，貿然出手，還被教訓一頓，丟盡了最後一絲顏麵。

“嗬。”

衛慶嘴角，竟然**漾出一絲笑意。

“也便如此罷了，有什麽嫌棄丟人的？”

不丟人，一點都不丟人。

甚至……舒服得很！

“給我拆！”

武耀的聲音，懶懶放出，全場，俱是安靜。

想象中呼天搶地的哭喊局麵並未出現，南宮家的眾人，似乎是認命一般，接下這個局麵。

他們呆呆立著，並無一句話出口，看著耀武揚威、已經開始架梯拆匾的武家人，不敢有一絲動作。

連仙宗來的仙師都不行，他們這些人，還談什麽？

“當年你師父還偷偷跟我說過，說你是他最得意弟子呢。”

蒼雲悠悠一歎。

那一日，南宮封唐與他之間，的確是有一個略為私密的談話，不過三炷香時間，南宮封唐幾度提及衛慶，舐犢情深，可見一斑。

“嗬嗬，什麽得意弟子，我不過是……”

衛慶依舊是重傷在地，無力地搖了搖頭，剛要開口自嘲，忽然反應過來。

‘師尊和他談過？’

‘他’是誰？

等等！

這聲音！

“你！”

衛慶猛地，睜開了緊閉已久的雙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並不太熟悉的麵龐……最起碼，於記憶中三年前那個身影，差得太遠！

可那一雙眸子……

“蒼雲！”

隻聽，衛慶口齒不清地怒喝一聲，掙紮著爬起身來，一下子，揪住蒼雲衣領：

“都是你這牲畜！豬狗！招惹來強敵，卻要我師尊抵了命，你還我師尊來！還我師尊來！”

蒼雲淡淡看著衛慶，並未抵抗，也並未言語。

而身旁的一眾人等，則是被衛慶忽然的暴起而驚到，尤其是武耀，開始還以為衛慶是衝著自己來的，沒想到，竟是衝著那‘野人’去了。

那一邊，衛慶的憤怒質問，還在繼續。

“不是你，秦煜怎麽會來！”

“不是你，師尊怎麽會恰巧在那個時間，去鬼聖埋骨地！”

“你倒是活了，可我師尊去死了！”

“你知道嗎？秦煜在苦麓峰，等了你十天！你若是個好男兒，當時就該上去，和他決一死戰！”

蒼雲依舊是平靜的看著衛慶。

半晌後，才從沉默中，吐出一句：

“你說的這些，我都不知道。”

“我被鎮海神石壓了三年，不久前，方才脫出，更何況……”

“南宮封唐的死，究竟怪誰，我想，你心中有數。”

說完口中話語，蒼雲輕輕按住衛慶雙手，將他從抓在自己衣領的姿態掰開。

“你！你！”

衛慶連道幾聲你，可終於，是沒再說出什麽。

反而眼眶一紅，蹲在地，忍不住痛哭流涕。

“他是……蒼雲？”

武耀的眼皮，忽然跳動一下。

從方才衛慶與那‘野人’的交談，他似乎聽出什麽。

和這些不諳仙宗鬥爭的凡俗之人不同，武耀對於三年之前的那狀事情，多少有些了解。

據說，出了兩大天才，一個是映元蒼雲，殺的長脊俯首，神門雨落；一個是赤霄秦煜，聖子名號加身，談笑間鎮殺洪武兩強敵……

“這……”

武耀麵色，有些不好看起來。

……

城外。

巨大毒沼處。

那生長有青黑鱗甲的老猿，手臂與大腿，已經被完全扯開，肚皮更是一分為二，直接從中間劃開。

滿身血汙，一地碎腸。

“呼……這些人形妖獸的腦漿，還真是好吃……”

麵貌尋常、仿佛隨處可見的青年，手中捧著老猿頭顱，手中，滿是白花花的粘稠東西。

常人若是細看，定然會直接嘔吐出來。

那是老猿還溫熱的腦子！

“吱吱……”

將指縫間最後一點殘留也舔舐幹淨，這青年舒服地摸摸肚子，笑道：

“三年修養，總算是恢複肉身，也能隨便殺幾隻神門妖獸玩玩了，可憐我通天，何時還遭過這份罪？”

想到這，他麵色忽然有些不好。

還真遭過這份罪。

一次，是與傲骨三萬年糾纏；還有最近的一次，與那個可惡的人族小子鏖戰……

“啐！”

想到這裏，通天神帝不由得啐了一口，眼中顯過一絲惱恨。

因為那個臭小子，讓自己吃了大虧！

蒼雲不僅讓通天斬去自身內丹，損失了起碼萬年修為，更是讓通天對人族實力產生誤判，整整三年，皆是見人就躲，隻敢潛伏在最荒涼偏遠角落，襲殺那些弱小妖獸！

要不是看到神門絕顛、頗有靈植，甚至能口吐人言的老猿，，還真不知道，這人族實力，竟然孱弱至此！

也虧得自己虐殺之前，有詢問問題的習慣，不然，怎知如今的天下——

一個聖人，就能壓得天下俯首？

一個神門，便足夠為小宗門庭柱？

比起我最初神族來攻的時候，差上了不知多少！

現在的通天，對蒼雲隻有徹骨恨意——兩人的大戰且不說，就說其讓自己產生的誤判，活生生像個傻子一樣，躲了三年！

“再獵殺幾隻妖獸，休養幾日，便去尋個人族城池，人族可是有各式寶丹、精華、法器的，利用他們，我的傷勢複原，又能加快不知多少！”

通天心中暗想。

左右望了望，見附近再無什麽有趣東西，他順手將老猿的顱骨一拋，舒舒服服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