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三年,從來都是膽戰心驚,別人或許以為蒼仙師必定身隕長脊,可我卻是知道,那根本不可能。”
霍營望著蒼雲,如何也想象不出,為何,他竟能有此等偉力。
“嗯,你倒是比旁人,看得更清楚一點。”
蒼雲隨口言道,在周圍那些雄武大將要殺人的目光下,抿了香茗一口。
他現在,被霍營請進中軍帳中,留下了十幾尊神門大將作陪。
獨闖萬軍也不懼,自然更不會害怕著區區中軍帳。
便是這些個所謂的神門大將一齊動手,在蒼雲麵前,也不過是如同土雞、瓦犬一般存在。
信手便可格殺!
“少府主!你們把我家少府主弄去哪了?霍營不是降了麽!怎麽不出來見!”
賬外,有吵吵嚷嚷的聲音響起,正是張橫。
他推推搡搡,麵帶怒容而進,見到蒼雲那一瞬間,才安下心來。
張橫疾步走到蒼雲身後侍立,麵對咬牙切齒的諸多雄武大將,則是看也不看一眼。
“好了,現在,你總可以說說,花月去往何處了吧?”
蒼雲悠然問道。
“這……蒼雲仙師,花月姑娘,的確是曾經在我陳留軍中……也、也的確是我派遣將士,緝拿歸來的。”
霍營心一橫,將實話全盤托出,緊張不安地看向蒼雲,生怕蒼雲聞言大怒。
不過,蒼雲倒是沒有驚奇,隻是淡淡點頭。
既然霍營曾經身處長脊,看到自己鏖戰諸多神門的姿態,想必距離是極近的,那麽後來,他得到命令,追捕花月,也實屬正常。
若是霍營不肯承認,蒼雲反而還覺有些不對。
“且說下去。”
蒼雲出言。
“當時,大梁傳來命令,一方麵是要我接替前主帥成為陳留之戰的統帥,另一方麵,也是要求我帶著花月來此,在陳留眾人麵前展示花月,好教陳留人知道,他們最重要的外援已經沒了,雄武很快便能抽出手來,收拾他們。”
霍營見張橫麵色有些不好,趕忙補充道:
“但在下可以保證,絕對沒有傷及花月姑娘半點毫毛,甚至不顧軍中禁令,請來四名奴婢伺候……說實話,從那時候起,我就想到,未來可能會有這麽一天。”
“花月姑娘大概在軍營中呆了三個月左右,有一天大梁城中忽然傳來陛下聖令,要我派得力將士將花月送歸大梁,要求秘密行事,連其他的將軍都不許訴說,同時還送來一名和花月有九分相像的女子,告訴我們可以繼續用她來欺騙陳留之人。”
“所以,花月其實早已經不在軍中,隻不過陳留人一直以為那替身就是花月姑娘,所以可能向仙師傳遞了錯誤的情報。”
越說,霍營越是心慌。
這些東西出口,便代表他淮侯霍營對於蒼雲半點用處也沒有,若是蒼雲心狠,直接殺人……似乎也沒人攔得住他。
“花月又無姐妹,上哪裏去尋九分相像之人?定是你胡說!胡說!我看,軍中的就是花月!”
張橫怒目而視,當初丟了花月,早教他心中張惶,愧疚不已,如今好不容易有點線索,卻又說不是花月,當然讓張橫根本無法接受。
隻見,蒼雲亦是皺了下眉頭,沉默片刻,緩緩起身道:“那替身的姑娘在哪,帶我去見。”
“是!”
霍營忙不迭引路。
一行人疾步而去,軍營中設施倒也簡單,沒什麽兜兜轉轉的地方,一處較為嶄新的營帳便是其所在之地。
霍營撩起帳門,口中猶在說著:
“便是這替身的姑娘,在下也不敢造次,除卻不得自由,還是由那幾名女婢小心伺候,蒼仙師你看,就是她。”
隨著霍營順手一指,蒼雲果真見到,有和花月極為相似的女子,冷冷坐於床沿之上,一張美麗麵龐,半點表情也無。
而那些個女婢們早就聽得帳外鼓噪,心中慌亂無比,又見陌生人進入,俱是縮在角落裏麵,一言也不敢發。
“花月!是我,我是張橫!對不起!三年前,我真是對不起你!”
一見此人,張橫眼淚唰地流下,此人不是花月是誰!
模樣完全與印象中的重合起來!
“不是花月。”
可,蒼雲的聲音,卻是在身後響起。
“這……少府主,這就是花月妹妹!難道連花月妹妹的模樣,你都認不出了嗎?”
張橫驚道。
雖然眼前的‘花月’見到自己和少府主並不親切,反而和木頭人一般,但想也知道,定然是雄武王朝施展了什麽陰毒法子,教花月妹妹神智不清……
“三年,難道花月一點變化也沒有麽。”
隻聽,蒼雲輕聲道了一句。
張橫頓時愣住。
是啊。
畢竟,已經過去了三年。
花月與少府主年紀相當,這三年正是他們身體發育、外貌變化最大的時候,少府主已經脫去少年稚氣,而花月,怎麽還會是當初那副模樣?
多多少少,也該有點變化!
可眼前之人,卻是與三年之前的花月,完全一致!
蒼雲緩步上前,伸出手來,撫了撫那姑娘頭顱。
‘花月’依舊如同木頭人一般。
“呲拉!”
仿佛有窗戶紙被直接撕碎的聲音響起。
蒼雲用力一扯,竟然從這姑娘發髻中,扯出一條小小銀線,而這銀線勾連著顱內,無數光華紋路構造而成的符紙,被蒼雲牽動,直接扯了出來。
“啊!”
此刻,‘花月’才驚叫一聲,仿佛從修羅地獄中將將歸來。
“不要!不要!”
她一下子跌落在地上,如同受驚的兔子一般,向後縮去。
而其一張麵龐,亦是快速變化,變成另一個人模樣。
“符師,還是精通變化的符師,改變他人的外貌麽……有意思的小發明。”
蒼雲隨手將那符紙一扔,看了看那姑娘,輕聲道:
“家是哪裏的?”
“小、小亭雨花村……”
那姑娘戰戰兢兢,渾身抖個不停。
“小亭?小亭是我雄武一處富饒小城……”
霍營輕輕解釋一句。
“送她回家罷。”
蒼雲拍了拍手,目光,幽幽遠望。
“花月啊……你,竟然在大梁麽?”
也好……
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