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與譚明，最終還是依依不舍地分別了。
將花月送出大梁，迎著不少隱隱約約窺探來的目光，蒼雲、曹焱、譚明三人，也是陷入一陣長久的無言。
“譚明，你不可在動用鬼修功法，連元力都不要在動用半分。”
鬼聖曹焱輕捋胡須，嚴肅而言。
譚明手掌，一直放在小腹處，他感到那裏有一團溫熱火焰正在燃燒，聽聞曹焱的勸說，譚明點了點頭，平靜道：
“我的傷勢，恐怕很嚴重了吧？”
對於自己的身體，譚明當然也是有數的。
沒有忍心如實相告，曹焱輕輕歎了一口氣，將話頭引開：
“之前，我們一直在探聽的消息也有了著落。”
“當時我全力修行功法，隻見您日日外出打探，自己倒是並沒有太過關心。”
譚明苦笑一聲，那時候，自己醉心修煉，隻想複仇，期間雖然知道曹焱天天外出，似乎是在打探什麽，但終究是沒有多做注意。
現在看來，竟然是在為了自己，而提早做準備麽？
“多謝恩師。”
隻見，譚明恭敬一拜，發自肺腑。
“哼，何須如此。”
曹焱反倒是有些不自在起來，大概是也不太習慣譚明如此客氣，直接講起實情來：
“在老夫那個時代，有很多名強大鬼修，他們雖死，也一定會留下諸多密藏，同是鬼修所用物品，隻要讓老夫找到，必定可以將其煉化運轉。”
曹焱聲音中，滿是自信。
作為曾經跟隨過傲骨大帝的鬼聖，他當然也有自己的驕傲。
“唯一的問題是，萬年滄海桑田，我如今又不過殘魂，並不具備查探實力……那些隱秘所在，不好找。”
“但，我已經探知得一處所在，若是消息無誤，必定可以找尋到有關鬼修一脈的物品！”
蒼雲、譚明二人，俱是靜靜聽著。
“就在夏邦七國以北，中域之外！”
極北方，似乎吹來一陣冰涼的寒風。
中域之外……那便不是人族所占據的土地了。
中域之內，是神州。
之外，便是大荒——真正的大妖、異族雜居的大荒！
以幾人目前的狀況，既不能禦劍、又不能施展術法遁術，幸好大梁皇城就在身旁，無數寶物，盡可自取。
三人各自騎乘一匹蛟靈馬，匆匆往北地而去。
淡藍色天幕下，懸掛星辰萬點，幾人毫不停留，沐浴星光而去。
“我說的那個所在…它曾經的主人，甚至做過傲骨大帝的對手，被傲骨大帝擊敗後，嚐試收集天下各種手段以克製大帝，然而傲骨大帝何等天縱，豈會被他所困？”
講起自己的過往，鬼聖曹焱有些自得，眉眼中盡是掩藏不住的得意。
“這次要去的所在，一萬年前，號稱淵海之主——海皇行宮，隻是不知現在……”
鬼聖曹焱還想繼續說什麽，蒼雲忽然轉過頭來，深深看了他一眼。
“你這小子，有話快說。”
對著蒼雲，曹焱總覺得有一股奇怪感覺，仿佛眼前的小子要比自己還……
不對不對，他不過才二十歲罷了，也就是天資縱橫了一些、際遇神奇了一點，二十歲可斬半步法相，也算不了……
厲害是厲害，不過，比起傲骨大帝來，終究還是不如的。
曹焱心中無奈地想著。
截至目前，蒼雲展現出來的水準，即便是放到他那個時代，也足以與第一流的天驕相爭，這讓堂堂鬼聖很是鬱悶。
畢竟他自己，在那個時代也算不上第一流的天驕……
“你說的傲骨大帝……”
然而，蒼雲一出口，卻是讓曹焱豎起耳朵，警覺起來。
“是不是開啟了封仙之陣，封禁了某個邪魔？”
蒼雲認真問道。
那個自號‘通天’的最初神族，可是一直讓蒼雲牽腸掛肚，不能將其斬殺，終究是心病難除。
“你居然也知道？看來當年那場大戰，讓大帝和我的名號，名揚天下了吧？”
曹焱眯起雙眼，神情有些複雜：
“被封禁的，是一隻天外妖魔……當然，他自己是稱自己為最初神族的，其名，喚‘通天’。”
“那一戰……真是慘烈啊。據大帝所言，似乎與近十萬年前，一場滔天血戰有關。”
“嗬嗬，這些東西，對你們來說都太過久遠。”
曹焱搖了搖頭，暗道自己話多，和現今的小輩，扯當初的事情做什麽！
“說說吧，我挺感興趣。”
蒼雲問了一句。
“我也想知道。”
便是譚明，也難得流出感興趣的樣子。
曹焱一怔。
“嗬嗬，我倒是忘了，年輕人最喜歡聽這種英雄傳說、開天辟地的大事記。”
“也罷，就跟你們講一講吧。”
曹焱目光悠遠。
“傳說，在無盡久遠的時代，我人族昌盛無比，雖不能說揮斥萬族，但也是最為強大的一支，隱隱有萬族之主的意味。”
“可，神秘的天外種族卻是突然駕臨——我們方才說的通天，就是天外種族中的至強者，號稱最初神族，相當於……”
曹焱想了想：“大概就相當於我們的皇族吧。”
“那些個天外種族，將我人族逼到絕境，實力端的可怕！幸虧，他們似乎將萬族也視為敵人，以此為契機，人族與萬族組成聯軍，同心同德，更是有無上強者引爆自身，才勉強驅逐天外種族。”
蒼雲聳了聳肩膀。
無上強者引爆自身？分明是引爆了萬符仙陣好吧……這都誰瞎傳的……
“那一戰過後，人族出力最大、傷亡最為慘重。不過，所有的強者，都是磨礪出來的。”
曹焱微微一笑：“我人族，自此進入昌盛時代，雖然頂尖戰力比不得大戰天外種族之時，可中堅的強者，卻是層出不窮，宛若過江之鯽！”
“讓我想想，這些事情，按照傳說，都是八九萬年前了……”
眼神由神往、變得唏噓，曹焱黯然道：
“可惜啊，再往後，傳說便散亂起來，穿插著各式的記載、爭鬥，典籍大多逸散……總之，到了我那個時候，人族雖然還比較強勢，但並沒有傳說中可揮斥萬族，甚至為萬族核心的氣勢。”
“就比如那海皇，就曾號稱淵海之主，根本不聽大帝敕令。”
一眼言談，仿佛有十萬載春秋，悠悠而過。
“也不知我人族何時能再興。”
譚明輕言一句。
“我曾聽聞。”
曹焱，頗有些豪邁意味：
“當初的人族仙宗，不僅僅是人族的仙宗。”
“更是，萬族的仙宗！”
蒼雲微微一凜。
“是的。”
他低聲道。
的確有一段歲月。
仙宗。
既是人族仙宗，亦是萬族仙宗。
而不像如今這般……困守中域，僅為人族所青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