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我真的懷疑，你是不是跟我一樣……也是活了千年萬年的老東西。”
直到飛揚的龍晶粉塵，在陽光下也不能閃耀出光芒，鬼聖曹焱，這才無可奈何開口。
老話怎麽說的？人比人，真是氣死個人……
“嗬嗬，說不定呢。”
對曹焱的感歎，蒼雲也隻是一笑了之。
說起來，自己還真是與其有些相像。
一個是當年符神、一個是曾經鬼聖。
一個被封仙之陣束縛，元力不得施展半分；另一個，則連軀體都丟了，隻能憑借神魂自守。
還真是……像啊。
“我的……我的部族啊！！”
身後，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悲嘯，似乎是某隻妖獸，正在為他的族人們慘遭殺戮而悲鳴不休。
能參與這次海皇遺跡的，定然是各妖獸部族的精銳好手，他們利刃土狼部，更是為此次海皇遺跡開啟，幾乎動員半數好手。
可，連海皇遺跡的真身都沒見著，就已經屠戮一空！
這隻利刃土狼悲嘯不已，其聲哀切，身旁，僥幸活下的妖獸們，亦是悲怮大哭，涕零不休。
太艱難了！
海皇遺跡，根本不是他們該來的地方！
“我好恨！我好恨！”
“就不該攛掇族人來啊！如今，我有什麽臉麵回到部族！”
“我們的敵對部落此番根本沒有出人……想必，他們正在磨刀霍霍，隨時準備進發我部吧？”
向來以殘忍嗜血、狂暴無情形象出現在人族麵前的妖獸們，此刻竟是嚎啕如最委屈的嬰孩，哭的眼淚嘩嘩、涕流滿麵，再混雜上他們不知多難聽的聲音，簡直就讓這裏成了白事現場。
可，一瞬之間，他們卻是忽然閉上了嘴。
沒有任何生靈，敢再發出半點聲音。
因為蒼雲扭頭，掃了他們一眼。
那可是個殺神！
殺了少狼主、毀了龍晶衛的殺神！
不過，蒼雲似乎對這些妖獸並沒有興趣，而是將目光投向海皇遺跡。
沒記錯的話，在那裏，還留著兩尊保衛海皇遺跡的龍晶守衛吧？
“神門絕顛，極其接近法相實力……能造出這種即非傀儡、又非生靈的存在，也算是很厲害了。”
蒼雲點評一句。
“譚明小子我來看護，你若是想討那兩隻龍衛，盡管去吧。”
曹焱淡然出言。
眼下，危機已解剩下的那些家夥明顯不能造成威脅。
他相信，像蒼雲這種小年輕，一定是受不了‘遺跡’‘傳承’這種東西的**。
更何況，那是一尊大帝的密藏！
實際上，便是曹焱自己，都有渴望之心。
不過他乃是鬼修，路途終究與常人不同，便是能找到完整傳承，他也不一定願意舍了自身大道。
“我對那些東西，興趣倒是不大，離開之前打包帶走就是，反正譚明也有納戒。”
蒼雲如是言道，一雙眼睛，緩緩偏移到海皇雕像之上。
足有百丈的淵海炎龍像，依舊是威武雄壯，不過比起剛進入時，似乎發生了點點說不清又道不明的變化……
“曹老爺子，你之前說，凡是在這片地域中死去的妖獸，都被榨取出了生命元力？”
蒼雲側首問道。
“是的，不過那生命氣息極為隱蔽，若非我乃鬼修，對那種氣息極為敏感，隻怕也不能輕易看出。”
他有些停頓，片刻後才道：“若是老夫尚全盛，也許還能幫你看清楚那些生命氣息流動的軌跡，可現在嘛……”
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首，蒼雲知道，這是曹焱又開始感懷自己的崢嶸過往。
“嗚！嗚！”
忽然，黑氣之河開始鼓**，原本凝聚在河麵之上的詭異黑氣，竟是有規律地一收一聚……
“好！”
曹焱不由大叫一聲，眼中，放出喜悅神采。
想是譚明神魂修複差不多了！
一股強橫氣息，自河底冒出，河麵咕咚作響，彷如有什麽陰森之物要從其中浮起……
“譚明，別急著出來，借由黑河之水，來淬煉你的身軀、你的關竅！之前你進步太快，根基其實不穩，今日恰逢其會，就趁此牢固基礎！”
曹焱每句話，皆是多年以來真知灼見。
果真，聽到曹焱話語之後，滾滾升騰的黑河水麵又歸於平靜，想必是譚明聽從勸告，又靜靜潛伏了去。
“我去那邊看看。”
曹焱一門心思盯著河麵，對蒼雲話語並未太過在意，隻是點了點頭，表示知道。
一個輕輕躍騰，便跳過兩條護城河，穩穩落在‘外界’地麵之上。
海皇遺跡中，似乎傳來點點異動，兩尊龍晶守衛冒了個頭，又再度隱蔽入黑暗之中，顯然，是麵對蒼雲，連他們僅存不多的理性都開始發揮作用。
“嗬。”
見他們不肯出來，蒼雲也懶得上前，隻是大踏步向著自己的目標而去。
海皇之像！
這足有百丈的淵海巨龍，通體居然是以鎮海石為材料雕刻，細節之處也做的極為完善，一片鱗甲、一根龍須都惟妙惟肖，顯示出建造者巧奪天工的技藝。
蒼雲走到雕像之下，微微昂首，眯起雙眼衝著那高昂的龍首，似乎是在觀察什麽。
足足好一陣，蒼雲才長歎一聲，尋了處幹淨地方，竟是直接坐了下來：
“有個法相實力，其實便能強破此局……堂堂大帝居然就留下這點手段麽？向來密藏裏也不會有什麽好東西。”
“若你尚且在世，說不得還能告訴我些許趣事秘聞，讓我追尋當年記憶，可惜啊……”
搖了搖腦袋，蒼雲此刻，竟是如同閑談一般，自顧自說起了話。
有些話，他不能和別人說。
埋在心裏很久了，總也不舒服。
難得像今日這般，找了處‘與世隔絕’的地方，傾吐一番，心裏也能好受不少。
……
黃金城，禁地。
血狼王與天穹主、聖子秦煜已經離去，取而代之的，是被兩尊龍衛召集而來的龍之一族。
他們密密麻麻，占據了整片禁地，而咋最中間，居康龍祖已然顯出真身，龍目大睜著望向眾多族人。
“驕傲的真龍子孫，我今日將你們召集，正是要說出我族最大密辛！”
“海皇遺跡……根本就不是處遺跡！”
“他是海皇殿下，留下來讓我族真正複興的關鍵！”
居康妖龍雙目中，頭一次爆發出激烈之色，猶如怒火噴騰，低喝道：
“自海皇離去，萬年了！“
“那豬玀一般的族落，都敢與我族並駕齊驅……這是恥辱！”
“而今——”
通體忽然震出紅色微芒，絕強龍威直接壓下，居康妖龍在一瞬間，將自己催動到極致！
雙眸中，射出堅定神采。
語氣，卻是變得無比溫柔：
“我向各位，借一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