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當然有啦!”
那消息靈通的行商頓時趾高氣昂地大叫一聲,雖是在回應蒼雲話語,但卻是一臉嘲諷地看向身前以黑紗鬥笠遮住麵容的女子:
“這第一樁大事啊,就是藥神穀,換了主人!”
“哦?”
蒼雲稍稍收斂輕鬆麵容,故作驚疑道:
“還有這種事?我本是外來的少年郎,為長輩尋賀禮,聽聞此地有拍賣,這才慕名而來。”
“這麽說,我是來錯了?”
蒼雲開口,便為自己虛構了一個身份。
“嗨,小兄弟這話可就說的差了。”
那消息靈通的客商笑著搖了搖手,看蒼雲姿容堂堂,從容淡定,暗道定然是那家富貴公子,心中早起結交之意。
他站起身來,將蒼雲請入座位中,笑容可掬地為其斟上一杯酒,又得意地瞄了一眼明顯是胸脯鼓脹不休、想發作而不可得的鬥笠女子,這才繼續對蒼雲道:
“小兄弟,自古王朝更替、仙宗輪轉,從來也沒聽說要把下麵人怎樣。譬如說這皇帝沒了,於我等而言不過是換個皇帝,管他姓張姓李,隻要不抽稅,誰管他呢?”
“這話說的倒是。”
蒼雲符合一句,繼續看著眼前的商人——他已經打定主意,要從眼前人身上拿到些情報了。
“小兄弟你看啊,藥神穀如今,正像是從姓張的變成姓李的,那都是大人物們的爭奪,其實跟我等無關,這拍賣會啊,絕不會停!你就放心等著罷!”
他嘿嘿笑著,自覺分析的鞭辟入裏,美美飲下一口酒,頗為自得道:
“沒了藥神穀,說不得還能讓各式丹藥,便宜點呢!”
“是、是。”
蒼雲表示讚同,繼續牽引起話題來:“可就是不知,藥神穀大變的緣由是……”
“這這這……這種東西,可不好亂講。”
那消息靈通的行商聞言,頓時訕訕,搖了搖頭,又重複一遍:“可不好亂講。”
“嗖!”
可,當他再想飲手中美酒之時,一隻幹淨白皙手掌,卻是橫空襲來,直接將其手中酒杯奪走。
正是那頭戴鬥笠的女子。
“你做甚!以為我不敢打女人嗎?”
行商頓時一怒,誰家女子,好不曉道理!
不過,那女子似乎沒有看向行商,而是抓緊了手中酒杯,定定望向蒼雲。
“噗!”
酒杯中的瓊漿,被直接揮灑而出,正中蒼雲麵部,淋漓美酒順麵龐而下,沾得衣裳濕了大片。
蒼雲麵色沉靜,不發一語。
一陣微風,輕撫而過,將女子麵紗微微吹起,兩個行商窺得其麵貌,頓時驚駭欲絕,連飯錢都不結,直接逃遁而出!
那模樣,簡直比見到了瘟神還可怕!
隻留蒼雲和那女子。
“你還是以前性子。”
蒼雲輕輕拭去臉上水滴,輕聲道:“可惜了,這麽好的酒。”
“方爺爺和父親……還有一大群丹師前輩、同輩……都再也沒有機會喝到這美酒了!”
女子幾乎是咬牙切齒。
“是麽……大青和白虎也……”
“全都死了!”
女子一下子激動起來:“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
蒼雲陷入沉默。
藥神穀十二丹師、大批學徒門人,盡數戰死。
就連大青驢和七凶虎之一的白睛,也死了麽……
“既然是因我而起,那就把事情完完整整說一遍吧,無論是什麽樣的敵人,我都一定會將其手刃,還黃芷你,和藥神穀一個明白。”
蒼雲認真言道。
眼前的遮麵女子,正是黃芷。
這處客棧,也正是蒼雲他們當年在聚集地下榻的住所——還曾與黃芷差點大打出手。
經年今日此門中,人麵桃花相映紅。
可如今……
物也是、人還在,局勢卻不同了。
看了蒼雲好久,黃芷才賭氣一般,將鬥笠摘下,頹然做到長椅上,悲聲道:
“我已經……躲了一個月了。”
“一個月前,忽然有強大的敵人,踏平了藥神穀……”
“一個月前?”
蒼雲捉住其中關鍵字。
“是。而且,隻有一個人。”
黃芷回道。
一個月前。
那正是蒼雲剛剛從長脊之地離開不久——不對,應該是在武州城離開的時候。
原本蒼雲想直接歸家,卻聽聞了花月被困在陳留之地,後來又前往雄武大梁城營救……
“若我那時候直接歸蒼家,說不得,還能趕上。”
蒼雲輕歎一聲。
世事就是這樣無奈。
有的時候,差一步,就是天壤之別。
“不過,一個人,能夠踏平藥神穀?莫不是赤霄仙宗的強者?”
蒼雲眉頭微皺,問了一句。
靠一個人的力量踏平藥神穀,雖然不是不可能,但必須具備極強力量——甚至,尋常的法相強者,都不一定能具備這種程度的實力。
要知道,藥神穀中可是有方文軒老爺子、諸多丹師強者鎮守,況且還有護穀大陣,便是法相強者全力出手,也休想撼動分毫。
“應該……不是赤霄仙宗。”
頓了一下,黃芷這才黯然言道。
“他留下自己的名諱了?”
“沒有。”
“那你怎麽知道不是赤霄派人幹的?他們怕傳出去聲明不好,因此隱蔽做下此事,很合理。”
蒼雲分析道。
“因為,赤霄仙宗派來傳信的使者恰巧也在第二日趕來,也被那人……一並殺了。”
黃芷落寞而沮喪的神情,一下子浮出。
被人踏平全族,卻是連對方根腳都查不出來!
簡直是廢物至極。
“如此麽……”
蒼雲略作沉吟:“那麽,李公明又是誰?之前的兩個商人,似乎在談論他,他好像占據了藥神穀。”
“李公明?!”
提起這個名字,就讓黃芷牙根癢癢,憤聲道:“那人前來之時,李公明第一個投降!討得了那人歡心,索性直接把藥神穀賜給了李公明!”
“這倒是有意思了。”
蒼雲一時間,也陷入深思。
滅殺藥神穀,卻不占據藥神穀勢力,明顯不是為了藥神穀而來;鎮殺赤霄仙宗使者,也證明不是仙宗一路——而且還極有可能根本不懼仙宗報複。
究竟是什麽樣的人,才能符合上麵條件?
“他雖然對一切都不感興趣,但卻是去了核心爐鼎一趟,當然爐鼎他還是沒有帶走!”
黃芷像是想起來什麽。
“核心爐鼎?哦,那有個接近六品的命爐……難道是為了它而來?似乎也不至於。”
蒼雲喃喃。
可是,一道亮光,卻是在他腦海中閃過。
藥神穀的爐鼎?
沒記錯的話,裏麵似乎有一個尚未被煉化的幽焱令吧?
沒有帶走爐鼎,那有沒有帶走幽焱令?
除了那個人……還有誰會對幽焱令感興趣!
“是他!”
蒼雲麵色凝重。
最初神族遺留,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