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元仙宗,真武峰外。
作為菩提古樹留守之所,也是映元仙宗突破法相唯一的渠道,負責看守真武峰的弟子,向來是挑選最負責任的。
當然,其實叫弟子來守這真武峰並無太大意義,畢竟真武峰處於映元其他幾峰環抱之中,其實非常安全……再者說,便是有能夠傷到真武峰的存在,也不是小小護山弟子能夠抵抗的。
這隻是一個姿態罷了。
“師兄,上一次,突擊菩提古樹的巨大雷電,真的是楊明聖人打出的嗎?”
此刻的真武峰外,兩名護山弟子,正悄聲議論著什麽。
“自然是,那一擊直接將菩提古樹打得不能再運轉菩提樹界,我映元諸多師長成就法相威力,從此也變成了一場泡影。”
那師兄言之鑿鑿。
楊明聖人喚雷電破襲,遠隔萬萬裏之遙,尚能一擊壓服菩提古樹,這份力量,實在讓人心驚膽戰。
當然,沒有人能拿出證據,證明這雷電確實是楊明聖人打出,赤霄仙宗之人,更不會承認。
“我聽人說,好像菩提古樹把掌教他們叫過去一次,說了些什麽……似乎、似乎……”
最開始發問的弟子遲疑不定。
“似乎什麽啊?”
被稱為師兄的弟子,也是投來好奇目光。
“似乎是說,楊明聖人發出這一擊,其實也是蘊擊了許久威勢,耗費極多氣力……對於楊明聖人而言,也不好受。”
這番話講完,兩人皆是不由自主地沉默下來。
誰知道呢?
菩提古樹曾言,若是楊明聖人來到此處,他有信心能抵擋,可那遠隔千萬裏的一擊……
直接打碎了眾人幻想。
“希望是真的吧。”
那年長點的師兄低歎一聲。
楊明聖人,乃是壓在映元眾人、乃是天下蒼生心上的大石頭。
他,太強了!
搖了搖頭,兩名弟子皆是苦笑一聲——再如何,跟他們也沒有關係了。
“呼!”
浩瀚長風,自外而來,吹動飛葉片片。
“奇怪,這裏山高林密,又是處於眾山環抱,哪裏來的大風?”
兩名弟子奇怪嘀咕一句。
“不對!有人!!”
那師兄眼尖,發現空中正有一小黑點急遽放大,似乎是朝真武峰頂——也就是菩提古樹所在衝去,頓時驚叫一聲。
“我去跟他拚了!”
“錚!”
那師弟拔出長劍,怒視峰頂所在,卻被一隻大手攔下。
“你瘋了!敢去直麵菩提古樹的,那是什麽境界?那是什麽人?別忘了,菩提古樹可有大賢境界!”
師兄惡狠狠吼了兩聲,這才一招手,疾快道:
“走!報告掌教!”
他倆在這裏做出決斷,剛剛飛進真武峰頂的蒼雲確實不由皺了下眉頭。
來的太急,都忘了真武峰畢竟是隱秘所在,貿然闖入當然會受牽扯。
不過,顧不得了。
蒼雲懷疑,通天會被幽焱令所感召,一路尋來,必須要早做打算……
至於外麵的映元仙宗眾人……由他們去吧,反正都是自己人,頂多虛驚一場,出不了什麽大事。
蒼雲落地,便見一株古樹當前。
依舊是百十人合抱的樹幹身軀、依舊是繁花葉茂景狀,除卻自樹冠至樹根有一長長的黑色痕跡,便與曾經再無兩樣。
“還好。”
蒼雲微微鬆了口氣。
看樣子,菩提古樹應該是沒有事情。
至於那一道黑色痕跡,蒼雲心中明白,自然是許久之前,赤霄掌教楊明聖人打出的萬裏雷霆,雖然能將菩提古樹打得不能施展菩提樹界,但根本危及不到性命。
菩提古樹,生命力可是極為醇厚,不會被這遙遙一劈就打得失去生命元力。
對這一點,蒼雲極為清楚。
彌漫周身、甚至是整個真武峰頂的磅礴靈氣,也證明了這一點,吸上一口,隻覺心神安定,思維清晰許多。
“大道菩提,我來見你了。有些事情,同你講。”
大道菩提沒有出來迎接自己,讓蒼雲覺著有些奇怪,但也並未太在意——或許是上次被楊明傷到,正在沉睡閉關,自己將其叫醒就可以了。
畢竟,最初神族複活,這才是大事!
“你來了。”
一點點微光自大道菩提樹幹上冒出,漸漸凝出散著微茫光線的身影,達到菩提依舊是老者形象,緩緩出現在蒼雲麵前。
“咳咳。”
往日如蒼鬆翠柏般的老者輕咳一聲,帶著微笑望向蒼雲,然而,卻掩不住麵上一絲淺淺陰霾。
蒼雲愣住,張了張口,終是說不出話來。
自己,來晚了。
“仙師不必如此,太過悠久的生命,讓我自己都有些厭倦。”
大道菩提語氣平靜,仿佛隻是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實際上,大道菩提的壽命,恐怕已經超過當世所有大能,便是蒼雲兩世加起來,也沒有其一半年歲。
對於境界,可能是蒼雲理解更深,但對於萬世春秋、悠悠壽元,反而可能不如大道菩提。
“是最初神族,對不對?”
深吸一口氣,蒼雲向眼前老者確認目標。
盡管,他心中已經鎖定了敵人。
“是。”
大道菩提微微一笑,眼皮越發沉重,就如那許多在田地裏辛勞一輩子的老人,一點點弓下腰去,兩隻枯老手掌握住拐杖,顯出昏昏欲睡模樣。
微茫白光,在其身上緩慢散去。
“老朽,苟活許多歲月。負了先祖之托,更負了仙師您的厚望。”
“沒有,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蒼雲矢口否認,他已經看出,大道菩提正在逐漸入定,要行坐化之事。
自己,不能讓他帶著遺憾走。
“那人,窺破所有防備,我勝不過他。”
彷如虛空中震出,大道菩提承認自己的失敗,聲音緩緩震響:
“不過,我為您,留下了最後一片菩提樹界……”
“最後的……菩提樹界?”
蒼雲吃驚地望著他。
便是蒼雲,也不知菩提古樹一族,有什麽‘最後的菩提樹界’!
這種東西,想必是菩提古樹一族真正的隱秘,除卻核心存在無外人知道!
“真法——”
卻聽一聲,若洪鍾大呂,漫天繁葉,盡鼓而起!
“寶樹界!”
蒼老身軀,綻放出最後光芒,整個真武大峰,被浩浩****靈氣,完全遮蓋!
菩提真法•寶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