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著嶄新的綾羅長衫，白色的長衫，已經被鮮血染紅。
鮮血來自腹部，胸口，以及四肢。
她的臉十分蒼白。
她不知道死了多久。
卻依舊睜大了雙眼，怒視蒼天，仿佛死不瞑目。
她的五官很精致，漂亮的眼角，還閃爍著淚花。
晶瑩，無暇。
讓人忍不住想要抱起她憐惜。
那顏色深邃的功德晶髓，就是一副棺材。
一副她自己打造，自己在臨終前，用盡最後力氣打造，徹底封閉的棺材。
這很不容易。
功德畢竟不是誰都能利用的，且在臨終時，把自己密封在功德棺材內，這需要很高的功德道法。
可她做到了。
無痕女的臉色變得煞白，再無一絲血色。
她踉蹌著腳步，衝向了功德棺材。
蕭雨蓮一臉擔憂，冷嬋兒一臉哀愁，小鳳兒攥緊了雙拳，想要衝過去，卻被冥鳳死死拉住。
一群人，站在楊軒身後，誰都沒有動。
所有人的表情，都變得很複雜。
無痕女，終於找到了她的屍體？
那她現在算什麽？
第二世嗎？
隻是，死去的第一世無痕女，為什麽會出現在造化玉界？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上百人都很困惑，可是他們都沒有詢問。
有些事，楊軒需要他們知道，就會告訴他們。
不該他們知道，他們也聰明的不會選擇過問。
畢竟，誰還沒點傷心事呢。
傷口撒鹽，可是很招人恨的。
匍匐在功德晶髓棺材前，無痕女放聲大哭。
為自己的命運，感到由衷的悲哀。
她到底做錯了什麽？
為什麽要麵對這麽一幕慘劇，這種虐心之疼，讓她無法呼吸。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的肩膀被人輕輕拍打。
感受著熟悉的氣息，無痕女再也忍不住，站起來癱倒在楊軒懷裏，放聲大哭。
仿佛要把無盡的委屈，都宣泄出去。
蕭雨蓮等人，早就已經悄悄離去，可也不敢離開太遠，這個造化玉界實在太詭異，讓他們都不敢離開楊軒的視線。
也隻有在楊軒的保護之下，他們才能活到現在。
否則，等待他們的，將會比死還恐怖。
畢竟，大魔王軒的詭異手段，已經讓他們都頭皮發麻。
更恐懼的是，這樣詭異的大魔王軒，也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誰也不知道大魔王軒去了哪裏，還是真的就這麽消失了。
所以，上百人的團隊，都很不安。
沒人敢單獨行動。
抱著楊軒哭了好久，無痕女才覺得好受了許多。
“還記得當初的紙人紙轎紙拜堂嗎？”楊軒溫柔的開口了，可說出的話，很讓人驚悚。
“記得。”無痕女眸光複雜的看著前世，語氣縹緲道。
仿佛，她的回憶，已經陷入到某個縹緲的夢境。
“其實，我從一開始就發現了，這個世界有很多詭異的地方，比如輪回路，比如修士不會使用功德，在比如世界過於巨大，卻沒有任何存在價值等等。”
說到這，楊軒也看了眼功德晶髓棺材中的無痕女一世，接著繼續道，“這就是一個巨大的往生路，又或者說，在我前世的記憶中，這應該叫做陰陽路。”
“陰陽路，孟婆湯，我們存在的價值，就是天殘地缺，就是眾神補道。”
“很殘酷的一點就是，我們就是天殘地缺中的殘缺，就是眾神補道中的填充物，又或者叫女媧石？”
“是不是很搞笑？”
“這才是天地不仁的真正含義，讓人不寒而栗。”
說到這，楊軒眼見無痕女的臉色已經煞白，沒有一絲血色，不由得微微一笑道，“不過，同樣的事情，用不同的話來形容，你就會覺得，我們並不是沒有機會。”
“哦？”無痕女一愣，接著仰頭看向楊軒。
這個角度看去，楊軒的臉棱角分明，充滿男性魅力。
“還記得我推衍大魔王軒的結果嗎？”楊軒低頭，看著無痕女的美眸問。
無痕女悄悄的側頭，她很不適應楊軒那種侵略性極強的眼神，這會讓她心如小鹿亂撞。
“記得，是功德化人，自在王軒。”氣氛有些曖昧，讓無痕女有些慌亂，於是趕緊回答道。
“不錯，就是功德化人，自在王軒。”楊軒說著，把下巴放在無痕女的小腦袋瓜上。
無痕女無奈的翻翻白眼，默認了。
畢竟，他們已經拜堂成親，算是真正的夫妻了。
楊軒並沒有接下來的動作，反而神色複雜道，“功德，用之正則正，用之邪則邪，不管這功德來曆是什麽，主要看怎麽用。”
“哪怕是輪回路，陰陽路，還是其他什麽，隻要我們堅守本心，這就是自在人間。”
“你會覺得，這怎麽可能對嗎？”
楊軒說著，眸光越發複雜了。
無痕女一愣，小心翼翼的點頭道，“堅守本心，就能做到自在人間？”
她是不信的。
前世多強，多堅守本心，可最後的。
被同生共死的兄弟背刺。
最終，還不知道被誰殺死。
躺在了造化玉界的棺材裏。
若堅守本心，就能自在人間，這世上，恐怕會有太多得道自在的修士了。
“我說的堅守本心，並非你想象中那種堅守原則，堅守理念，甚至堅守做人的道理，而是更大的堅守。”
“比如說，堅守住整個世界，那是一個浩瀚遼闊，巨大到無法想象的世界。”
“你的心有多大，這個世界就有多大。”
“這個堅守，就是要讓這個世界的眾生都明白，功德才能救世濟民，才能安邦天下，才能國泰民安。”
“而這些，才是功德該有的作用。”
“並非用來當做天地不仁的借口。”
“我們雖然是芻狗，但是我們也是有理想，有崇高信念的芻狗，而不是被人烹煮之後，隻會怨天尤人的廢物。”
楊軒的話，聲音並不大，卻在無痕女腦海中猶如驚雷。
震懾得她好久都無言。
她原本暗淡的眸光，正變得越來越璀璨，越來越奪目。
“小女子格局不大，但是找了一個格局氣魄心胸都獨一無二的奇男子。”無痕女說著，美麗的俏臉，猶如鮮花般盛開。
說不出的美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