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煜沒有動筷子,隻是用一雙黑沉沉的眼睛冷冷地看著淩雙,薄唇輕抿,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很不爽的氣場。

淩雙:“……”

這煜王好端端的,發什麽神經?

她隻好又夾了一片木耳過去,淡笑道:“王爺吃點木耳,清心明目,長時間瞪著眼睛,眼睛容易幹澀。”

蘇墨煜微微一愣,這女人是在暗暗嘲諷他?

他並未覺得冒犯,反倒生出幾分有趣來。

以前的淩雙死氣沉沉的,一心隻想爭寵,他最厭惡的就是心機深重的女人,因此從未多看她一眼,今日暗戳戳的嘲諷他,水潤的杏眸中閃動著狡黠的光芒,多了幾分生氣,靈動自然。

蘇墨煜不禁下意識的打量起淩雙,心中微微一動,她以前有這麽好看嗎?

無論是上輩子,這輩子,他從未仔細看過淩雙的長相。

今日才發現,淩雙膚若凝脂,清麗脫俗,將他身旁的兩位側夫人襯得黯然失色。

蘇墨煜一臉若有所思地嚼著木耳,淩雙被他盯得渾身發毛。

蘇墨煜慢裏斯條地吃完淩雙夾來的菜,微微抬起下巴,示意她繼續。

淩雙無奈,隻好繼續伺候蘇墨煜。

她暗暗咬牙,吃個飯也不讓人消停,這日子沒法過了,必須離婚!

一旁的顧青若見狀沒什麽反應,倒是福臨,快把自己手裏的手帕絞碎了。

王爺平日裏不是最看不上淩雙的嗎?怎麽會又留她吃飯,又讓她伺候?

該不會……福臨心中一緊,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不行,王爺是她的,王妃的位置,將來也是她的,她絕不能讓淩雙有一絲一毫的機會,在府裏翻身!

……

一頓飯吃完,淩雙從沒感覺這麽累過。

她不僅吃不到心儀的菜,還得小心翼翼地伺候著蘇墨煜,生怕他不滿意。

她就搞不懂了,蘇墨煜美人在側,兩個側妃拚了命地討好他,巴結他,他幹嘛非要為難她?

淩雙撐著下巴默默地想,必須盡快和離!

煜王府如同豺狼虎穴,今日一見,想要她命的大有人在,她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寶珠伺候著淩雙梳洗,解開發髻,一遍遍地梳著柔順黑亮的頭發,一邊問道:“小姐今日見到王爺,可開心了?”

淩雙冷哼一聲:“見他有什麽可開心的?我巴不得以後都不用見她。”

寶珠一臉驚恐:“小姐,話可不能亂說,您是王爺的妻子,俗話說嫁夫隨夫,對待丈夫要尊重愛戴……”

“停停停,你是不是還想說什麽三從四德啊?”淩雙一臉無語地打斷了她的話,頗為嚴肅地對寶珠說:“寶珠,你記著,我對蘇墨煜已經徹底死心了,往後不要讓我再聽見這種話。”

“是……”

寶珠訥訥地點頭,她想不通,小姐以前明明對王爺那麽上心,如今怎麽轉變的如此快?

淩雙今日在王府中走了一圈,對王府的人事有了基本的了解,但還不算太深入。

至少以她目前的了解來看,這煜王府後院,並沒有那麽簡單。

福臨和顧青若,一個是鎮國公的孫女,另一個是丞相之女,這倆人的身份、地位,心機手段均不在淩雙之下,淩雙想要和蘇墨煜和離,需要一步步計劃,更要提防著這倆人暗下毒手。

宅鬥劇淩雙還是看過幾部的,後宮的女人外表有多溫柔,內心就有多麽狠毒。

淩雙倒是並不忌憚那個福臨,反倒是顧青若,看起來柔柔弱弱,對她的存在沒什麽反應,但卻惡意值爆表……這種人最是可怕。

她心裏鬱悶,等寶珠端著水盆出門後,便打開紅包群和群友們聊天。

【淩雙】:剛從宅鬥現場回來,後院的女人戰鬥力爆棚,我好不容易逃過一劫,差點就中招了。

【刷刷喪屍吃吃瓜】:雙雙,加油啊,打敗她們!

【淩雙】:我現在隻想趕快攻略天選之子,逃離這可怕的主線劇情!有沒有速成教學啊!啊啊啊!

【淩雙發了一個紅包】

她順手將晚餐的糕點發在群裏,頓時引來一陣哄搶,群聊一下子活躍起來。

【星際機甲神】:我這裏還有幾本珍藏的宮鬥小說,要不你拿去做個參謀?

【大魔導師】:我也幫不上你什麽,我最多就是看過一部宮,穿越劇裏不是都演了嗎?主角隻要表現得對男主不屑一顧,隨隨便便展現一下自己的與眾不同,男主就會愛上你了!

【刷刷喪屍吃吃瓜】:就是就是,你先不經意地展現才華,等他被你吸引了,再欲擒故縱,咱們穿越人士,還怕沒有金手指?

【旃檀功德佛】:善哉善哉。

【淩雙】:TAT佛祖您老人家湊什麽熱鬧啊,說得簡單,要是現實真的和電視劇裏演的一樣就好了!

她有什麽本事,能吃算嗎?

現在煜王府都在傳王妃性情大變,一頓飯能吃十個菜。

淩雙深感前途一片黑暗。

另一邊,書房內,蘇墨煜伏案批改奏折,神情專注,眉頭微皺。

王府的老奴推門而入,端來一杯熱茶,溫聲道:“王爺,時候不早了,您早點歇息吧。福臨夫人關心王爺的身體,托老奴送來親手熬製的參茶,王爺您嚐嚐。”

蘇墨煜隨手接過嚐了一口,眼睛依舊未離開奏折。

“王爺今晚,想宿在哪位夫人的房裏?老奴提前去準備。”

蘇墨煜聞言抬頭,漆黑的瞳孔裏透著一片森然:“陳伯,我不是提醒過你,不要做多餘的事情嗎?”

陳伯聞言心中一驚,立刻跪下.身,驚慌道:“老奴……不敢。”

他心中忐忑不已,莫非王爺發現他暗暗收取了福臨夫人的好處,為她在王爺麵前說好話了?

蘇墨煜隻覺得心煩意亂,後院、朝堂,無論哪個地方都不能讓他放鬆片刻,這些心機手段,他看夠了,也看累了。

他眼前忽然閃過一道清麗的身影。

良久,蘇墨煜忽地輕笑一聲,沉聲道:“今夜……就宿在王妃那裏吧。”

陳伯大驚失色。

他伺候了王爺幾十年,深知蘇墨煜的性格,對淩雙向來十分厭惡,今日怎麽會突然決定宿在王妃那裏?

但他不敢質疑蘇墨煜的決定,隻得恭敬地低下頭:“是……老奴這就前去通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