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斷臂求生

凝窗,不知何時,天空上飄起了小雪,飛飛揚揚的,甚是的好看。

然,這飛飛揚揚的雪花,卻令紫琉璃即紮眼,又紮心,而她的思緒,也因這雪花而更加沉沉。

一旁,翠玉觀之,有些不解,也就迎上,問了一句:“小姐,今天不是應該高興的事嗎,即堵了大小姐的學琴之路,又令大小姐原形逼露在相爺麵前?”

是呀,今天不是應該值得高興的一天嗎?紫琉璃周周算計,可把雲汐齋那邊給搞垮了,恐怕一時半會兒,紫文伯這心頭之氣還難咽下。

“是嗎?”麵對翠玉的問話,紫琉璃回答的卻很淡。

“難道不是嗎?”翠玉皺眉。

“那我問你,相爺離開琉璃居後去了那裏?”紫琉璃問著翠玉。

“聽小廝說,去了樂意坊。”剛才出去,無意間翠玉聽到紫文伯卻樂意坊的事情,回來告訴紫琉璃,紫琉璃就是從那個時刻開始憂心的。

“這就對了。”紫琉璃淡淡地說。

“小姐?”翠玉卻不明白。

“翠玉,把娘曾經送給我的十弦琴拿來。”紫琉璃淡淡的吩咐,翠玉卻是大大的不理解。

不過,翠玉還是按紫琉璃的吩咐,把早已經封存許久的十弦琴拿來,並把那琴上厚厚的塵土給彈去。

立在琴案邊,紫琉璃望著琴案上的十弦琴,伸手輕輕撫摸,眼晴裏更轉出了淚水:“翠玉,我娘最後一次彈這把琴,是什麽時候?”

“大概十三年前,二夫人一向喜歡彈琴,那琴技更是龍騰無人能及的,也深得相爺極度喜歡。誰知……。”抬眼,翠玉望著紫琉璃:“誰知,在某夜,大夫人卻說二夫人彈勾魂曲,差一點兒把她的魂魄勾去。因此,相爺大怒,意欲毀琴,還是大夫人善言,相爺才收了雷霆之怒,不過,卻傳下話來,二夫人此生,不得再彈琴。”

“是呀,大夫人歹毒,誣蔑我娘用琴害她,結果害娘此生都不得彈琴。沒有辦法,娘隻得將此琴送於我處,寓意並不是食我彈琴,而是藏之隱之?”

輕輕撫摸著琴,紫琉璃眼中的淚水更多:“誰知今日,誰知今日……”

“小姐,你也別太傷心了,今日之事,錯並不在小姐呀。”

紫琉璃感傷何來,這確實是翠玉不知道的事情。

“琴能害人,曲能害命,即如此,留它何用,留手豈慶?”

望著十弦琴,悲傷傷,紫琉璃伸手拿過琴案旁邊玉石架上的一塊玉石,重重的,砸向了琴。之後,更用玉石砸向了自己的臂。

翠玉大驚,想阻攔,琴沒能阻止,紫琉璃的手臂更無能阻止。望著斷了的琴,望著血肉模糊的紫琉璃右手臂,翠玉流下淚了,流下傷痛的淚來:“小姐,這是為何,這到底是為何?”

“錯,錯,錯,一切都在錯,與其傷了命,倒不如毀了臂,至少,至少還能保下命來,在這個是非頗多的丞相府,那個出頭的椽子不先斷,我從未想過與清風相爭,可清風卻也有傷害無辜的時候呀。”

悲切切,紫琉璃扶住血肉模糊的傷壁,身子栽栽,一下子軟坐在了琴案邊的琴凳上。

“小姐,你在說什麽,你到底在說什麽,奴婢不懂,奴婢真的不懂。”

紫琉璃血肉模糊的手臂嚇壞了翠玉,當真嚇壞了翠玉。

“我也不知道我在說什麽,我也不知道,我隻知道,我好害怕,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在這個丞相府內,我隻想得到那僅少的溫暖,可是這溫暖來襲怎麽卻是那麽難的事情,我想死,我真想現在就死。”

紫琉璃更悲切了。

翠玉的心卻更痛了。

“發生什麽事了?”正這時,紫文伯抬腳踏進了琉璃居,由落百成相陪。

“啊”望著紫琉璃,落百成嚇壞了,臉都白了:“二小姐!”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紫文伯也被琉璃居的場景給嚇壞了。

“奴婢也不知道。”甩臉,翠玉對紫文伯說道:“自從大夫怒然離開琉璃齋後,小姐說好驚慌好驚慌,還命奴婢拿來了十弦琴,觀望,心切,之後,小姐砸了琴,還把自己給砸傷了。”

“什麽?”紫文伯驚愕,奔向了紫琉璃,望著紫琉璃血肉模糊的右臂,心怯。甩過臉,喝著落百成:“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快去請大夫,難道真讓二小姐的手臂就此廢了。”

喝完落百成,紫文伯扶起紫琉璃,把紫琉璃扶到了**,責喝中帶著幾多疼憐:“你這是幹什麽,這是幹什麽?”

“我沒幹什麽,我沒幹什麽?”低頭垂瞼,身子拌怯:“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我隻是害怕,真的害怕,我本無心拂楊柳,誰知楊柳含醉笑,今日琉璃惹下了這樣的事來,還害姐姐受了罰,琉璃真是萬死難其咎呀。”

“傻孩子,你真是傻孩子,這又不是你的錯,又何必一臂攬之。”

紫琉璃的樣讓紫文伯很心疼,真的很心疼,一把,他把紫琉璃擁在了懷裏,深深的擁在了懷裏。

“爹,女兒是個壞坯子,把大娘傷的那麽重,把姐姐害的那麽慘,爹,你當真不怪女兒嗎?”靠在紫文伯的懷裏,紫琉璃抬眼望著紫文伯,那屈傷的眼淚不停斷的流著。

“爹是心愧才對,怎會有一個怪字?”伸手,輕輕,拭擦著紫琉璃眼中的淚水,紫文伯歎息:“不過你放心,對你,從今往後,爹隻會疼惜和愛護,不會無緣飛來傷。”

擦進了紫琉璃眼中的淚水後,紫文伯又說:“知道嗎,剛剛爹爹去了那裏?”

“那裏?”紫琉璃轉動著眼珠,心頭明白卻要問來。

“樂意坊。”紫文伯道。

“樂意坊?”紫琉璃楞。

“是呀,樂意坊。”紫文伯用滿目的愛望著紫琉璃:“看來,爹從前是小瞧你了,真沒想到,你有你母親的慧根,在琴技方麵,恐怕,恐怕加以時日,就連你姐姐也不能及。因此,爹爹去求蘇揚師,讓他在授你姐姐的同意,也把你收下。”

“蘇琴師同意了嗎?”眨動著眼睛,紫琉璃問道。

“當然,爹爹出馬,還有辦不成的事嗎?”紫文伯微笑。

“那女兒謝謝爹爹了。”眨動著眼睛,紫琉璃的笑也帶著頑皮。

“說什麽呢,豈不見外。”紫文伯臉沉,紫琉璃臉上有羞,把頭埋在了紫文伯的懷裏。

紫文伯輕輕撫摸著紫琉璃的頭,絲絲笑容掛在臉上。

然,紫琉璃臉上的笑容,卻帶著幾份森冷。

那是紫文伯特意去求蘇揚,要求蘇揚收下他兩個女兒,分明以丞相之尊作為要挾,讓蘇揚收長不收幼,想必對她的收來,也是蘇揚極力堅持得來。

紫文伯,還真是深沉的叫人驚心的人,明明是向極了嫡門那邊,還讓庶門說不出話來了。

是說不出話來,但那是麵上的,更是紫琉璃不想說的,一趟樂意坊之行,讓紫文伯對她有了歪思邪想,現在她好不容易想出斷臂求生之計,如果再燃起紫文伯的歪思邪想,那她剛才的事情豈不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