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翠蘭一撣子抽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王婉兒不情不願地跪下了,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老不死的,等我拿到地契…】

高翠蘭聽著她的心聲,冷笑更甚,“聽說你想要地契?”

王婉兒眼睛一亮,“婆婆,兒媳是想著…”

“想著怎麽把牛家的地變成你王家的?”高翠蘭毫不留情地打斷她。

王婉兒臉色大變,強笑道。“婆婆這話從何說起…”

“從何說起?”

高翠蘭翻開賬冊,“去年三月,你偷賣了兩畝地給你弟弟。前年臘月,你從賬上支了五兩銀子給你娘治病;大前年…”

王婉兒越聽臉色越白,“這…這都是誤會…”

“誤會?”

高翠蘭怒極反笑,猛地一聲暴喝,“牛二!進來!”

躲在門外的牛二戰戰兢兢地進來了,臉色蒼白,眼神遊移。

“老二,你說,這些是不是真的?”高翠蘭逼視著兒子。

牛二看看母親又看看妻子,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王婉兒暗中掐了他一把,暗示牛二為自己說話,“當家的,你說話啊!”

眼神卻是威脅的意思。

【敢亂說今晚別想上床!】

牛二在一旁接收到妻子的信息,咬著牙,“娘,要怪就怪我。”

高翠蘭聽見她的心聲,突然抄起撣子就朝王婉兒抽去,“當著我的麵還敢威脅丈夫!”

“啊!”王婉兒慘叫一聲,胳膊上頓時起了一道紅痕。

“娘!”牛二驚呼。

雖說自家婆娘一門心思想要地契,但是娘也不該打人,這叫別人看了去多丟人。

“閉嘴!”

高翠蘭厲喝,“今天我就替你管教管教這個惡婦!”

說著又是一撣子抽過去,王婉兒想躲,卻被高翠蘭一把揪住頭發。

“偷賣婆家財產補貼娘家,七出之條你犯了幾條?”

高翠蘭邊打邊罵,“還敢掐丈夫?我讓你掐!讓你掐!”

王婉兒哭嚎著滿地打滾,“殺人啦!婆婆殺人啦!”

院子裏的動靜引來了左鄰右舍,不少人扒在牆頭看熱鬧。

高翠蘭見狀,索性拖著王婉兒來到院中,當眾數落她的罪狀。

“各位鄉親評評理!”

高翠蘭高聲喊道,“這惡婦偷賣婆家田地,虐待丈夫,該不該打?”

圍觀群眾頓時議論紛紛。

“早就聽說王家閨女不是好東西…”

“可不是,回娘家每次都大包小包的…”

“可憐牛二老實巴交的…”

王婉兒聽著眾人的議論,羞憤欲死,突然發狠推了高翠蘭一把,“老不死的!我跟你拚了!”

高翠蘭早有防備,側身一躲,王婉兒撲了個空摔了個狗吃屎。

“大家看看!”

高翠蘭指著她,“這就是不孝媳婦!敢對婆婆動手!”

圍觀人群一片嘩然。

“太不像話了!”

“該送官!按律當杖八十!”

王婉兒見勢不妙,爬起來就要跑。

“攔住她!”高翠蘭一聲令下,幾個熱心的鄰居立刻堵住了院門。

牛二終於看不下去了,撲通跪下,“娘!饒了她這次吧!”

高翠蘭冷冷地看著兒子,“老二,你還要護著這個惡婦?”

牛二淚流滿麵,“兒子…兒子…”

【可孩子不能沒娘啊…】

高翠蘭聽見他軟弱的心聲,歎了口氣,“罷了,看在孫子的份上…”

她轉向王婉兒,厲聲道,“但你必須把偷賣的兩畝地贖回來!三日之內,見不到地契,我就讓牛二休了你!”

王婉兒麵如死灰,她知道婆婆這次是動真格的了。

“還不快滾!”高翠蘭喝道。

王婉兒捂著臉,在眾人的嘲笑聲中狼狽逃竄。

高翠蘭轉向圍觀的鄉親們,拱手道,“讓各位見笑了。老身今日清理門戶,還望各位做個見證。”

眾人紛紛應和,有幾個老婆子還豎起大拇指誇高翠蘭有魄力。

待人群散去,高翠蘭看著還跪在地上的牛二,歎了口氣,“起來吧。”

牛二抽泣著,“娘…兒子沒用…”

高翠蘭扶起他,“老二啊,你是男人,得立起來。記住,三日後我要見到那兩畝地的地契。”

牛二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兒子明白了。”

【這次一定要讓婉兒把地吐出來!】

高翠蘭聽著他難得強硬的心聲,滿意地點點頭。

第三天清晨,高翠蘭正在院子裏曬太陽,牛二急匆匆地跑進來。

“娘!不好了!”牛二跌跌撞撞地衝進來,滿頭大汗,臉色慘白如紙。

高翠蘭緩緩睜開眼,語氣平靜,“怎麽?你媳婦跑了?”

牛二一愣,怔怔地看著她,“您…您怎麽知道?”

高翠蘭冷笑一聲,眼神如刀,“猜的。她是不是還卷走了家裏值錢的東西?”

牛二撲通跪下,淚如雨下,“娘!婉兒她…她把家裏的銀錢首飾都拿走了!還…還帶走了寶兒!”

高翠蘭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似乎明白了,“帶走了孩子?”

“是啊!”

牛二捶胸頓足,聲音哽咽,“今早我一覺醒來,人就不見了,隻留下這個…”

他遞上一封信,高翠蘭接過一看,上麵歪歪扭扭寫著,“地契不給我,就別想見兒子!”

“蠢貨!”

高翠蘭一巴掌拍在兒子頭上,“現在看清你媳婦的真麵目了吧?”

牛二痛哭流涕,“娘!寶兒才五歲啊!”

高翠蘭眯起眼睛,語氣沉穩,“別慌,她跑不遠。”

她早就料到王婉兒會有這一手,昨天就派牛四暗中盯著了。

“去,把老三叫來。”高翠蘭吩咐道。

不一會兒,牛三來了,臉上掛著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二哥,聽說二嫂跑了?”

高翠蘭瞪了他一眼,“少說風涼話。老三,你認識縣衙的張書辦吧?”

牛三一愣,隨後立即點頭“認識是認識…”

“去告訴他,”

高翠蘭語氣冰冷,冷靜吩咐道,“王婉兒偷盜夫家財物,挾持幼子,讓他發個海捕文書。”

牛二猛地抬頭,滿臉驚恐,“娘!這…這會毀了婉兒的!”

高翠蘭厲聲道,“都這時候了你還護著她?她偷東西的時候想過你嗎?帶走孩子的時候想過你嗎?”

牛二啞口無言,頹然坐倒在地。表示讚同母親的做法,

“娘,”

牛三搓著手,語氣猶豫,“這事不好辦啊,張書辦那邊…”

高翠蘭從袖中摸出一塊碎銀子,隨手拋給他,“夠不夠?”

牛三眼睛一亮,連忙接住。“夠!夠!兒子這就去辦!”

他剛要離開,高翠蘭又叫住他,“等等,先打聽清楚她躲哪兒去了。”

牛三拍著胸脯保證,“包在兒子身上!”

牛三走後,牛二還在抽泣,“娘,要是婉兒真被抓了,寶兒怎麽辦…”

高翠蘭歎了口氣,語氣難得的柔和,“放心,孩子會平安回來的。”

她早已布下後手,隻等王婉兒自投羅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