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還在喋喋不休地討論著，李健已經拿出文綜的材料溫習背誦起來。他常年努力卻上升有限，最明白這個時候需要的絕不是抱怨或懊惱，隻能抓緊時間多看一點是一點，這樣才不至於耽誤更多的時間，影響明天的考試。

肖北城看到他不問世事的模樣，也明白了他的想法，這便止住大家的討論，引得大家一起往李健的方向看去，“數學考試已經結束了，除非複讀，不然怎麽都不會重來。”

一句“複讀”瞬時打暈了大家的神經，眾人立時噤聲，專注地看著肖北城，等著他的後話。

“想必大家辛苦了這麽久，都是為了能夠一次成功，不要複讀的吧？那現在還浪費時間吐槽這些已經考完的科目有什麽意義？如果真的想把總分考得高一些，增加被理想院校錄取的幾率，難道不應該像李健一樣，趕緊開始新一輪的複習嗎？唧唧歪歪這些已經無法改變的有什麽用？”

他的語氣有些嚴肅，曾笑輕輕捅了捅他的胳膊，小聲提醒：“說話溫和一點嘛。”

“不是我故意找茬斥責大家，隻是實在看不過大家這副要死要活的樣子。事到如今，你們不去抓緊時機，努力應對能夠改變的機會，反而在這裏糾結一些無法改變的東西，真是讓人生氣。”

肖北城平時鮮少這樣嚴肅，驀地正經起來，也是挺嚇人的。

在場的人鴉雀無聲。曾笑原本還想緩和一下氣氛，但看大家若有所思的樣子，也不好出言拆肖北城的台。他說得沒錯，這些人當初之所以加入逆襲者聯盟，都是為了能夠考一個好學校，不讓自己和家庭失望；如今一科考完，大家表現得好像全盤皆輸似的，完全不顧及明天還要繼續征戰的考試，實在是得不償失。

“什麽都不說了，複習吧。”崔鶯鶯率先調整了心態，從包裏拿出文綜高考真題集錦。在最近一次的自測中，她做錯了足足二十道選擇題，對答案時險些昏倒。如果不想這種瘮人的情況在高考中出現，她必須要分秒必爭才行，確實不能在已經考完的科目上再費心思了。

她的舉動起到了很好的表率作用，其他人紛紛收起情緒，拿出文綜來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總歸沒有再就落魄的數學考試說事了。

“你這一套理論下來，效果還不錯呢。”曾笑看著大家認真專注的樣子，忍不住用胳膊輕輕撞了肖北城一下，表揚了他一聲。

肖北城倒是拿喬，毫不矜持地接納了曾笑的稱讚，眉眼間止不住有些得意。

說起來，他們倆在逆襲者聯盟裏一個唱白臉，一個唱hong臉也有些日子了，隻是平時都是曾笑義正言辭，肖北城嘻嘻哈哈的，如今乍然反過來，大家反倒更給憤怒的肖北城麵子，也是挺有趣的。

“曾笑，你看一下這道題。雖然題目問的是地轉偏向力，但我總覺得這個圖畫得有些問題。”李健皺著眉頭，把參考書推到曾笑眼前，人也跟著湊了過來，幾乎貼上了曾笑的額頭。

這樣親密的距離，肖北城自然不悅，但他還沒反應過來，一個人影已經倏然飛了進來，硬是擠在曾笑和李健之間，把兩人擠出了好遠。

肖蓉蓉緊緊倚靠著兩人，幾乎和李健貼在了一起，“哪道題？我也來學習一下。”

曾笑有些尷尬，但又不好直接挪走身子，這便招呼其他人過來解圍，“佳璿，鶯鶯，你們也來一起看一下吧，自然地理的部分本就有些難，多看點題型也是好事。”

兩人聞聲而來，劉海波等人也圍攏過來。大家以曾笑和李健為核心圍成了一個圈，一邊讀題一邊小聲交流著，倒把肖北城獨自擠在了外麵，沒有注意到他分毫。

組織成立兩年，肖北城何時享受過這等冷遇？他有些難堪，又有點莫名想笑，最終一個人在側麵的沙發上翹著腿喝起了咖啡，悠哉悠哉，也是自在。

第二天早晨的文綜考試，不知是前一晚曾笑特意幫大家進行心理建設的關係，還是這半年以來著重補習文綜的效果凸顯，大家並沒有覺得試題有什麽過難的地方。雖然考完試不少人嚷著超綱，但學習差的學生團的成員們反倒心如止水，除了肖蓉蓉之外，沒有人太過在意。

下午的英語科目更是平淡無奇。這已經是本次高考的最後一科了，這科考試的結束也意味著一切的終止。高三結束了，高考結束了，無憂無慮的高中生涯結束了，或許青春年華裏最美好的部分也要揮手告別了。

鈴聲響起，全體起立。監考老師按照廣播的要求逐一收起大家的試卷。曾笑把卷子遞給老師，一邊收拾桌上的文具，一邊盯著漆黑的桌麵，內心百感交集。這掙紮的雀躍的鈴聲，就像是她高中時代的符號一般，讓她警醒，幫她自律，給她信號，催她前進。如今終於走到這最後一步，等全班的卷子收集完畢，她就可以走出這間教室，再也不能以高中生的身份自居。她畢業了。

窗外傳來學生們興奮的呼號。先收好卷子的考場已經解散，學生們一邊歡呼一邊往門外走，有幾個激動的男孩子當場撕起了試卷，一邊撕扯一邊開心地追逐，好像這是他們學生時代最後一次放肆的機會，錯過後再也不會重來的機會。

肖北城提前和逆襲者聯盟的成員們說好在校門口集合，晚上要一起出去吃一頓大餐。校門前集合著幾家複讀機構的報名台，不時有工作人員過來塞著傳單，號召大家早報名多省錢。肖北城被動地拒絕，卻見肖蓉蓉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一邊拒絕一邊絕望地淌著淚。

“你怎麽了？英語沒考好？”

見到熟悉的朋友，肖蓉蓉哭得更狠，“他們為什麽要給我發這種東西？多晦氣啊！”

肖北城有些哭笑不得，“唯物論是怎麽說的？這個世界是客觀的，不以人的意誌為轉移，他們就算給你發上一噸的傳單，也不能把你的成績搞差了啊，別擔心。”

“可是我真的考得很差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