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過去。”似是怕她拒絕,曾毅沒等她回話,就繞過她朝房門走去。
曾笑怔忪片刻,連忙追了上去,整個人橫亙在門前,“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好。”
曾毅遲疑了一下,有些為難,“昨晚媽交代我,要我騎車把你送去。畢竟是重要的考試,我也想盡點心意。”
“呃……真的不用。會考嘛你也知道,難度不是很大,所以你們不用太擔心我,我自己過去沒問題的。”曾笑硬是擠出一個笑來,神情甚是尷尬。
曾毅低下頭思忖了片刻,語氣有些失望,“那好,你自己路上當心些。”
曾笑鬆了口氣,“那我出門了。”
她轉身要往外走,卻在推門的那一刹那被曾毅倏然拽了回來,“怎麽了?”
曾毅摘掉自己的手套,不由分說套在她的手上,“你戴這個,這個是我新買的,暖和些。”
曾笑本能地想要拒絕,卻又隱約覺得若她直言拒絕,兩人必定要因手套的事進行一番不必要的拉扯,於是她什麽都沒有說,隻是衝曾毅感激地笑了笑就出了門。
外麵天色還沒大亮,料峭的冷意撲麵而來,曾笑呼出的氣體瞬間化作一團白霧,在空氣中飄散而逝。天真的很冷,曾笑騎著單車,看著手上簇新的手套,內心突然湧起一陣前所未有的溫暖。
好不容易騎到校門口,曾笑覺得眼瞼上的睫毛都要結冰了。
二中還未開大門,林佳璿正坐在隔壁文具店門口的石墩上衝她揮手。
“怎麽來得這麽早?”曾笑看她凍得哆哆嗦嗦的模樣,連忙擁住她幫她暖著身子。
佳璿從懷裏掏出他們之前準備的“秘籍”,無奈地歎了口氣,“背了這麽些天,還是過目就忘,我真是豬腦袋。”
曾笑從她手裏拿過那些冊子,安撫地拍了拍她的頭,“現在要做的不是背這些了,是放鬆心情。”
她拉著林佳璿的手,試圖把她拉起來,誰知一個踉蹌,自己險些栽倒在地。
幸好一雙手扶了過來,及時將她從鋒利的石棱旁拉開,避免她的腦門磕在台階上。
“笑笑!你沒事吧?”林佳璿撲過來,攙起曾笑坐在自己身旁。
“沒事吧?”肖北城的聲音聽起來還有些驚魂未定的緊張。
曾笑擺擺手,故作輕鬆地笑了笑,“沒事,多虧你拉住了我,謝謝你。”
肖北城有些不好意思,目光躲閃時恰好瞥到曾笑的手套,“新買的?”
“我哥早晨給我的。”
“看起來很暖和。”肖北城溫和一笑,轉身向校門的方向走去。
距離考試四十分鍾的時候,二中的校門終於緩緩拉開。曾笑和林佳璿隨著人流走進校園,找到已經提早熟悉過的考場,在分開之前給對方加油打氣了一番。
“佳璿,不要緊張,一定沒問題的。”
曾笑目送著林佳璿離開,卻見肖北城剛送走劉海波,正杵在樓梯的拐角處,不知在等什麽人。
“肖北……”曾笑的聲音在看到蔣夢月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蔣夢月從樓梯下走上來,在肖北城身前站定,羞赧地低著頭。
“肖北城,我想問問你能不能……”來往的人流衝散了他們的聲音,曾笑努力地豎起耳朵,還是沒有聽清他們在說些什麽。
奇怪,這樣偷偷摸摸站在一旁窺聽的事,實在不該是曾笑這種清冷幹脆的女孩子會感興趣的。
但她也不知道今天究竟是怎的,竟然迎著這樓梯口冷冽的風,兀自站了這麽久。
她看到肖北城笑了,看到蔣夢月臉上飛起的紅暈,看到他們並肩離開,自己像被釘在原地一般,始終沒有挪動腳步。
“馬上就開考了,你站在這兒幹嘛呢?”肖蓉蓉熱切的嗓音突然響起,像一劑熱流暖了曾笑的身子。
“沒什麽,剛才走神了。”曾笑任由她挽著胳膊,和她一起走進了考場。這次考場分得很散,整個逆襲者聯盟唯有她們兩個分在了同個班級,肖蓉蓉自然要同她親近些。
“誒,你說壓軸題會不會又是求物質的量啊?我是真的算不明白這種題目。”
曾笑沒有聽清肖蓉蓉在說什麽,一時愣神,“啊?物理大題嗎?”
“我說化學題啊……你沒事吧?我怎麽感覺你今天很不對勁……”肖蓉蓉伸手觸上曾笑的腦門,以為她又像期中考時那樣傷風感冒,影響了狀態。
“你怎麽這麽恍惚呢,曾笑?曾笑!”肖蓉蓉接連喊了幾聲,總覺得她心不在焉的,語調不免更重了些。
曾笑幡然回悟,“我沒事,感覺今天有些……有些冷。”
肖蓉蓉點了點頭,“這兩天的確是降溫了,你多穿一點,別感冒了。快考試了,打起精神來!就像你平時告誡我們的那樣,讓自己興奮起來啊。”
肖蓉蓉嘰嘰喳喳,又蹦又跳的浮誇表現終於扯回了曾笑的注意力,曾笑沉了沉心,知道現在不是胡亂思索的時候,在肖蓉蓉的帶動下把心思轉移到了即將到來的考試之上,總算沒有再出什麽岔子,安安穩穩地考完了所有的科目。
因為會考的關係,清河一中取消了學期末的考試;所以會考結束的那一刻,眾人期待的寒假便到來了。
曾毅報考了駕照,每天清晨就早早起床,坐很久的公交車去城東的駕校練車;曾笑沒什麽事,整日窩在家裏複習,偶爾也會去店裏幫忙。
到年下了,家家戶戶都置辦起年貨來,來吃飯的客人沒有往日那麽多,曾大海和張梅也得空跑了幾趟農貿市場,為即將到來的春節做準備。
“下午沒什麽事的話,一起去圖書館自習唄?”短信聲響,曾笑隻是匆匆瞥了眼肖北城的名字,便把手機丟在了一旁,絲毫沒有理會的意思。
這些天以來,肖北城發了不少信息給她,可她始終沒有回複。
曾笑也不知自己究竟怎麽了,每次想到肖北城,總是想起會考那日他和蔣夢月微笑相望的場景,覺得心頭堵得有些難受。
“笑笑,肖北城問你怎麽不回他的消息。”林佳璿的信息緊跟著進來,呆頭呆腦地向曾笑打探情況。
她擦幹淨手上的水,沒有直接回答佳璿的問題,“你下午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