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東突地界內。

兩輛沒有車牌的悍馬軍車正盤踞在巍峨雄壯的高山下,它們好似在樹蔭下乘涼的凶獸,慵懶卻又極具攻擊性。

此時,坐在頭一輛車駕駛位的吳莨正椅著斜放的靠背,雙手枕在頭下,雙腳無比愜意的交疊擱置在方向盤上。雖然帽簷將她的臉遮擋大半,不過離近了就會發現她的嘴唇微微開合。

“怎麽樣,什麽情況?”

耳機那邊隨機傳來韓天寒特有的冰冷聲線,“剛剛確認目標阿古達進入基地,按計劃,今晚進行刺殺。另外,你出發前要的東西已經送到了,預計20分鍾後進行高空投擲。”

出發前,吳莨曾通過Joker聯係了晴姐,讓晴姐把放置於廢品收貨站地下室的武器箱給她快遞過來。

至於快遞的費用嘛,反正不用她付錢,無論多少都不在她考慮的範圍之內……

入夜,偵查歸來的韓天寒並未如期發現吳莨的身影。

逐一詢問留在車上的Joker成員,得到的均是‘不清楚’、‘不知道’之類的回答。

“這個禍害,不老老實實的呆在車裏,深更半夜的跑哪兒晃——”似是想到了什麽,韓天寒眼神一凜,隨即吩咐眾人立刻整理裝備,分批潛行至監視點,與在那兒放暗哨的紅心Q匯合。

“有什麽異常嗎?”韓天寒壓著嗓子低聲問道。

紅心Q,也就是戚薇妮鍾情於黑桃A在Joker根本就算不上是什麽秘密,所以他在分配任務時,有意將紅心Q和吳莨分開。

雖然紅心Q還不至於膽大到在任務中放冷槍,但女人的嫉妒心是可怕的。

更何況,抱有殺意的並不止紅心Q一個……

被自家少主瞅得莫名其妙的戚薇妮微微蹙了下眉,然後如實的向前者搖了搖頭,“半個小時前有一輛貨車開進基地,除此之外,再無其它的動向。”

並未得到預想中答案的韓天寒朝其他人揮了揮手,撤到一個相對安全的藏匿範圍,這才借著稀疏的月光看了看手上的腕表。

注意到韓天寒這一細小動作的Joker成員非常配合的啐了一口,憤憤的低罵道:“艸,外行就是外行,連任務時間都能記錯!”

“何止記錯,她根本就是仗著Joker的青睞狐假虎威!”

Joker雖是最頂級的殺手集團,但卻是個非常注重個性的地方,他們講究團隊合作,畢竟完成任務除了身手膽識,智慧和某一方麵的特殊技能也是必不可少的。

而最主要的是,Joker成員對吳莨一無所知。

以冷奕為例,他在Joker待的時間比較長,眾人對他的實力和人品均心服口服,自然也就甘願受他差遣。

說白了,就是這群崇尚武力的家夥在質疑吳莨這名新上司的戰鬥力。

明白這些人心中想些什麽的韓天寒沒有做聲,隻是默默的掏出望遠鏡,密切監視遠處武裝據點的一舉一動。

可韓天寒看了半天,籠罩在心頭的疑惑非但沒有散去,反倒越積越深……他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具體什麽地方不對,他一時間又說不上來……

他們之中唯一一個視力不太好技術派殺手揉了揉酸澀的眼角,小聲抱怨著:“真是的,即便是搞恐怖襲擊的組織,也沒必要讓整座基地都跟黑夜融為一體吧?”

聞言,韓天寒舉著望眼鏡的手猛地一頓。然而,不待他進一步確認自己的猜想,戚薇妮那邊就有了發現。

“報告,10點鍾方向閃過可疑人影。”

戚薇妮的話音剛落,眾人就覺得迎麵撲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兒,他們幾乎條件反射般的掏出自己的家夥,卻在下一刻被韓天寒出聲製止:“都別動,自己人!”

Joker的絕對服從原則讓幾個人聽話的解除了緊繃的戒備狀態,他們抬眼望去,雖然看不清那人的麵容,但從身形不難判斷出那人是名女子。

而能在此處算作自己人且性別為女的,除了紅心Q,貌似就隻有那不知所蹤的新任上司——吳莨,吳大殺手了!

不過,待他們看到走到近處的吳莨,均不約而同地吸了口涼氣。

原本深綠色的迷彩服竟浸滿了殷紅的鮮血,甚至有的不堪地球的萬有引力,緩緩從衣角滴落,濺在泥土上,開出一朵朵妖冶的紅花……

難怪血腥味如此之重!

盡管夜晚的能見度比較低,但那刺目的顏色卻暗示著衣服的主人是不久前才沾上這身‘汙跡’的。

除此之外,那被來者單手提在手中的人頭也格外吸引眾人的視線。

他們雖是殺人不眨眼的儈子手,但任誰三更半夜,眼前突然冒出一個渾身浴血,手提人頭的家夥,都會被嚇上一大跳。

“這是——?”開口的是接受能力比較強的韓天寒,之所以說他的接受能力比較強,是因為他自始至終都沒有任何明顯的表情變化。

當然,其中不排除他麵部神經壞死的可能。

“阿古達。”宛若地獄修羅附體的吳莨隻是淡淡的甩出這麽三個字,就將那顆雙目外瞪,仍在‘啪嗒啪嗒’往下滴血的頭顱揚手丟給其中一個跟班。

而那不幸被吳莨選中淪為跟班的殺手下意識地抬手接住,略顯木訥的重複道:“阿、古、達?”

誰能告訴他們,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為什麽到任務時間卻遲遲未現身的紅心A會這般大搖大擺的從基地裏走出來?難不成這基地裏的防衛措施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擺設?那阿古達怎麽說也是反政|府組織的頭目,這掛的會不會太快了點兒?

還有,既然這紅心A神通廣大到單槍匹馬即可完成任務,又幹嘛非指名他們同行?

似是猜到這人心中所想,吳莨輕輕勾了勾唇角,“我討厭麻煩。”

額——

錯楞片刻,那人頓時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所以說,他們這群人真的隻是一個拎包,一個提鞋,一個駕車,一個做飯、一個……暖床。

臥槽,這未免也太名副其實了吧!傷到他們身為殺手的自尊心啊有木有?大材小用啊有木有?賣身不賣藝,哦不,是賣藝不賣身啊有木有?

正當這貨在心中吐槽之際,遠處走來一隊武裝分子。看他們的衣著裝備,多半是基地外出到周邊巡邏的小分隊。

也許是吳莨身上的血腥味實在太過濃鬱,那個巡邏小隊很快就注意到了韓天寒他們這邊。

可還未等那個巡邏小隊摘下肩上背的長槍,吳莨就已經動了。

隻見快速奔跑中的吳莨手腕一抖,兩枚透著懾人寒光的七寸小刀便如離弦之箭一般,‘噗’的一聲,直直地刺入頭前兩人的梗嗓。

伴隨著兩人的倒地聲,身似鬼魅的吳莨已經衝到那個巡邏小隊的近前。

就見吳莨一隻腳大步跨入那群麵上難掩驚訝和錯愕的武裝分子之中,不知何時,她的指間隨多了幾把七寸小刀。緊接著,她以腳尖為軸心,雙手外掄。

頃刻間,殘肢遍地,血液紛飛。

吳莨指縫夾的幾把刀刃猶如猛獸張開的利爪,借助旋轉產生的離心力,讓她所到之處均成為血肉橫飛的修羅場。

眨眼的功夫,一個巡邏小隊就被吳莨像切菜攪餡一般,肢解得七零八落。

“嘔——”

饒是見慣了殺人場麵的Joker,也不由得對這太過凶殘的分屍現場產生生理反應,但好在他們從昨天到現在隻吃了幾片壓縮餅幹,即便胃中一陣翻湧,也沒什麽可吐的。

相對比較淡定的韓天寒看著那與講台上截然不同的狠戾身影,腦中忽然浮現出三個字——血羅刹。

浴血而生,從地獄誤入人間的惡鬼。

韓天寒依稀記得在流雲街的地下格鬥場也曾有一個名叫血羅刹的傳奇人物,那血羅刹不僅連續三年奪得‘夜王’的稱號,還神不知鬼不覺的刺殺了掌管天朝大部分公司勢力的秦爺,名噪一時。

而那血羅刹銷聲匿跡沒多久,吳莨便到聖天任教……這時機,是不是太過巧合了些?

“由於我破壞了基地的電力係統,恐怕臨近基地的人再過十分鍾就會趕來查看情況。所以要是沒有其它事,咱們還是盡快離開此地為妙。”吳莨伸手去抹飛濺到臉頰上的血滴,無奈她身上被噴到了太多的血,即便去擦,也隻是拉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麵對殺戮模式全開的吳莨,眾人張了張嘴,愣是說不出一個不字。

原來,一向我行我素的吳莨在收到晴姐空投的‘快遞’後,就趁眾人不備,躥入運送物資的貨車下潛入基地,先破壞其中的電力係統,接著便無節製的大開殺戒……

因為沒人做聲,吳莨這個名義上的隊長便承擔了分配任務的職責。她吩咐韓天寒和其中一人到附近查看一圈,以確定是否有漏網之魚,她和戚薇妮留下來處理善後,餘下的兩人則去將車開到指定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