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前排開車的Joker成員很想替自家小主子說上一句‘就憑你這種貨色也配被韓少爺搭訕’、‘你也不照鏡子瞅瞅自己眼下是什麽德行’,但考慮到吳莨那張能把死人氣活的嘴,他並沒把肚子裏腹誹的話講出來。
“我隻是對你的武器比較好奇。”韓天寒依舊一副不溫不火的語氣,似是對吳莨的毒舌有了一定的免疫。
“這是我師傅為我量身打造的冷兵器,總共有七七四十九把,它們不僅能削筋斷骨,還可以當做投擲武器,殺人於無形。”吳莨取出其中一把拿在手裏把玩,“不過,因為我裝備這套冷兵器後的殺傷力實在太過彪悍,師傅便將它們封印起來,還讓我立誓,說什麽今生不得用在其他人身上。”
前排的Joker成員一時沒忍住,嘴欠道:“可是你剛剛——”
“雖然我曾經違背過一次誓言,但不打算違背第二次。”吳莨是個有原則的人,縱使她那無良師傅不是喝酒就是賭錢,為人子弟的規矩還是要有的。
可餘下幾人不淡定了。
所以說:他們的這位新上司壓根兒就沒把天朝以外的物種當人看?
忽覺背後陰風陣陣的Joker成員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後頸肉,隨即腳下猛踩油門,並默默將吳莨劃入最危險人物之列……
一日後,Y朗的東部區域。
黃沙鋪在極度荒蕪的土地上,一眼看不到邊,僅僅半個小時,吳莨的鼻子耳朵裏就被刮進不少的細小沙粒。
吳莨不太舒服的動了動身子,抱著胸口將腳高高的翹在了前麵的椅背上,前麵的人早在這一天一夜的行駛中充分體會到了吳莨的劣習,遂隻是委屈的撇撇嘴,將壯碩的身體縮矮再縮矮,繼續埋頭做鴕鳥狀。
雖然車還是兩輛,但原本僅剩5人的任務小隊經過韓天寒的調配已經發展壯大到了8人,多出那3個是昨晚乘直升機過來的。
而直升機在卸下幾箱武器和補給品之餘,將任務目標阿古達的人頭,以及紅心Q壯烈犧牲的消息一並帶了回去。
同樣坐在後排的韓天寒單手撐在窗框上,冷不丁開口道:“就選這兒吧。”
待車停下,韓天寒將人召集到了一起,正午的太陽又毒又辣,似是要把人烤熟方才罷休。
盡管車裏的溫度並不比外麵低,甚至於比外麵還要悶還要熱,吳莨仍懶洋洋的賴在後排的座椅上。
透過前擋風玻璃,吳莨看見韓天寒將一張地圖平鋪在了車蓋上,然後又拿筆在上麵畫了兩條線。
“黑桃7,你負責帶兩個人在這附近設伏;梅花4,你負責帶餘下兩個人在他們回基地的必經之路上設伏。另外,你們記住兩點:一、務必把車和補給品藏好;二、切莫戀戰,隻要達到奇襲的效果即可。”
韓天寒囑咐完,抬頭往車裏瞥了一眼。
既然讓他受傷博同情,隨行護衛,也就是在激戰中存活下來的人員便不宜太多,最好控製在1至2人。
他是必不可缺的主演,而客串了一回編劇的吳莨多半也是要一同前往的,如此一來,潛入到阿裏木身邊當‘臥底’的人就成了他和吳莨。
也許他們還可以多帶一個人在身邊,以作照應,無奈編寫劇本的那位已經為每人安排好了不同的角色,根本不給他任何回轉的餘地。
“哎……”韓天寒長歎一聲,用拇指和食指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額角,這才俯身向車內的某女匯報道:“人我都安排好了,他們會在15分鍾後分批離開,尋找合適的伏擊地點。”
吳莨‘哦’了一聲,從車座下的冷藏櫃裏掏出一罐可樂,拽開拉環,徑自仰脖‘咕咚咕咚’的喝了起來。
對此感到有些無語的韓天寒索性轉過身,眼不見為淨。
緊接著,韓天寒領後出發的那批Joker成員用他們帶來的武器偽造了一個戰鬥現場,從公路一直延伸到沙漠裏,到處可見丟棄的彈殼,射穿地麵的子彈,以及淩亂的腳步和血跡,甚至在遠離公路的沙漠裏還丟了五枚手雷,弄得沙塵漫天飛揚。
戰場布置的快而真,明顯沒少練過,除了沒有屍體外,看著還真像大戰了一場的感覺。
吳莨剛把易拉罐裏的最後一口可樂喝完,韓天寒便穿著破損且沾染了些許血跡的衣服出現在她的麵前。
隻見冰山王子帥氣的臉頰上還用刀片劃了一道血口子,做出大戰一場,被炸彈碎片刮傷的偽裝。
然而,吳莨卻略顯輕蔑的嗤笑一聲,“我說,你這未免也太小兒科了吧?”
“小兒科?”韓天寒的聲線壓得很低,聽起來帶著幾分金屬碰撞的質感,像是直接從胸**破出來的一般。
聽出對方話中夾雜著的淡淡不悅,吳莨收起嘴角上翹的弧度,直了直身子,正色道:“以你現在的偽裝,充其量隻能騙騙天朝的正義使者。”
韓天寒聞言,眉頭微蹙,“你說。”
“這樣……”吳莨跳下車,看了一圈四周的環境,寬闊的馬路上望不到一輛車,她這才滿意的點點頭,掏出別在腿上的那把裝有消音器的佩槍。
下一刻,韓天寒便愣在了當場。
吳莨竟毫不猶豫的對他扣下了扳機,像是慢鏡頭一樣,輕巧的聲音自耳邊響起,子彈扯碎了衣料,刮掉肩膀上的一塊肉。
鮮血,瞬間飆了出來。
韓天寒急忙扶住車門,不過幾秒鍾的功夫,他肩膀上的傷口便已經染紅了大塊的迷彩布料,將深淺不一的綠色染成了紅褐色。
聞著那並不陌生的血腥味兒,吳莨先是用皮套把她的雞窩頭高高豎起,在後腦盤成一個利落的發髻,接著將她的手指放到韓天寒的傷口上染紅,在自己的下巴上胡亂抹了兩把,隨即看著韓天寒晃了晃腦袋,“這傷得還不夠。”
接著,吳莨那染了血的手指在韓天寒的腹部上遊移了一下,落在他右邊的腰側,紅色的血跡在迷彩服上落下一道淺淡的血痕,“打這兒吧,不是要害,看著卻嚇人。”
忍著肩上疼痛的韓天寒聞言,額角狠狠地抽了一下,心中忽然升起一種被對方打擊報複的錯覺……
這女人該不會一直對在聖天被蕭昀銘設計關小黑屋的事耿耿於懷吧?
那邊,吳莨仿佛突然想到什麽似的,近乎蠻橫的扒掉了韓天寒的迷彩外衣,被扯到肩膀傷口的韓天寒疼得冷汗直流,直至露出裏邊的黑色緊身背心,吳莨才罷手。
“劇本設定,移動戰鬥,這外套要是按著位置穿孔可就有些假了。”吳莨咧嘴笑著,手上的動作卻是半點兒都不含糊。
舉起槍口,十字刻度瞄準,輕叩扳機,一枚子彈分毫不差的擊中吳莨先前留下紅痕的位置。
中槍的瞬間,韓天寒整個人直接癱跪在了地上,身體蜷曲著,單手支著火燙的地麵,大口的喘息,身體如篩子一般瑟瑟顫抖。
說實話,這般狼狽的冰山王子,吳莨還真是頭一次見到。她快步走過去,半蹲在韓天寒的身邊,低聲問道:“怎麽樣?挺得下來嗎?”
“我說挺不下來你會把子彈重新收回去嗎!?”韓天寒的聲音像是從牙齒縫裏擠出來的一樣,豆大的汗珠自他的額角滑下,落在深黃色的沙土上。
而吳莨卻言簡意賅的答了兩個字:“不會!”
“……”韓天寒氣結,原本因失血過多的俊臉反倒漲得微微發紅。
“來,我扶你上車。”此處離那阿裏木的據點還有一段距離,所以偽裝固然重要,簡單的包紮同樣也必不可少。
要不然,估計還沒到地方,冰山王子就已經因HP歸0而先行陣亡了。
吳莨這邊扯下一隻褲腿撕成布條,為韓天寒綁傷口,韓天寒那邊卻由於失血過多進入半昏迷狀態。
“我說,你不是一向都對自己的學生照顧有加嗎?”為了維持那越來越淡薄的意識,不善言辭的韓天寒隻好沒話找話。
“我現在不是正在照顧你嗎?”
韓天寒磨了磨後槽牙,好心的提醒道:“別忘了,讓我受傷的也是你!”
“哦,是嗎?”吳莨不以為然的聳了聳肩,那風輕雲淡的模樣著實令人火大,饒是麵癱如韓天寒,也不禁有些肝火飆升。
“你不是不準別人傷害你的學生嗎?”
可吳莨卻理直氣壯的回了句:“若是我自己傷的話,那就沒問題了!”
被狠狠噎了一下的韓天寒費力地眨了眨眼,這才勉強維持住那越來越混沌的神智。
同時,他再一次深刻的認識到,跟麵前的‘禍害’講道理,完全是自討苦吃。
那邊,包紮完傷口的吳莨拿起槍在自己的小腿肚子上開了一槍,然後用剩餘的布料束緊傷口,便跨坐進了前排的駕駛位。
當吳莨重新啟動車子的時候,那隻踩在油門的鞋已經流入不少血,粘稠濕滑的感覺伴著小腿肚上傳來的陣陣疼痛,讓吳莨的太陽穴突突跳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