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狀,亮子急忙喊來醫生,醫生過來檢查一遍,提議接著注射一劑嗎啡,並表示病人無意識的掙紮可能扯裂傷口,讓內髒中的**再次流出。
可卻遭到了亮子的強烈阻止,“不行,不能繼續注射嗎啡!”
“年輕人,你這麽做會害死他的!”無論醫生怎麽說,亮子就是死活不同意。最後吵的病**的花渠欽實在受不了,咬牙開口道:“醫生,不用注射嗎啡,我、我能挺過去。”
醫生見患者本人都這麽表示了,也就不再堅持。
“我注射了……幾針嗎啡?”待醫生離開,花渠欽艱難的動了動嘴,他的聲音非常低啞,幾乎聽不清楚,亮子隻能低頭靠了過去。
“幾針……嗎啡……”花渠欽咬緊牙複述了一遍,視線有些空茫,然後像是很費勁一般的凝聚精神,死死的盯著站在床腳的某女。
“兩針。”吳莨記得除了最初的一針,推下手術台的時候醫生又給補了一針。
花渠欽鬆了一口氣,搖了下頭,“夠了,接下來的……我能忍住,說下情況。”
亮子四下掃了一圈,目光不由得落在吳莨這個外人身上,不確定的問:“現在?”
並沒有太過詫異亮子會出現在此的花渠欽費力的眨了眨眼,算是肯定。
“咱們現在所處的地方就是毒品研發中心,因為你傷的太重,阿裏木便聯係到了我,而你們護送來的儀器雖已經組裝完畢,但因語言不通的關係,要等到翻譯來了才能進行調試。”
“什麽……時候?”
“應該快到了吧。”
“阿裏木?”
不愧是跟在十四少身邊多年的心腹,盡管僅有隻言片語,亮子還是秒懂其中的意思,“目前還不清楚,但是這個基地的負責人遲遲未出麵,想必此事多半會全權交給阿裏木處理。”
沉默了兩秒,花渠欽深深的吸了口氣,聲音突然變的中氣十足,“我身上的傷好了很多,明天就可以動。”
“誒!?”
亮子驚呼,吳莨蹙眉。
“你去附近探探風,但別走太遠,有什麽情況及時向我匯報。”
“好。”亮子點頭,匆忙的起了身。
然而,在亮子離開的瞬間,花渠欽那雙淡褐色的眼眸頹然的閉了起來。
兩針……
應該沒有問題吧……
隻是……為什麽身上的傷沒有意料中的那麽疼,甚至……像是隔了一層紗般的感覺,對疼痛的感覺完全被抽離了一般?
難道藥效還沒有過?
“你在擔心什麽?”一直站在床腳的吳莨將花渠欽的舉動收入眼底,目光落在病床旁的注射器上。
那是一個靜脈推注器,100毫升的玻璃針管正由儀器輔助用一種很平穩的方式推注,透明的**已經推了大半。
隻是……為什麽要同時注射兩種藥劑?
一種是維持人體機能的葡萄糖,那麽,另一種藥劑又是什麽?消炎藥?助眠藥?
按理說,內髒被彈片紮了個窟窿,應該很疼吧?像火燒著一樣的疼。算算時間,最後一針嗎啡的效果也發揮得差不多了,可花渠欽除了抽搐陣痛,臉上卻沒有預想中的忍耐。
想到這兒,吳莨目光又掃向了推注器上的針管。
很明顯,裏麵的藥劑應該是有鎮痛效果的。
是杜冷丁?還是嗎啡?
單從作用上看,裏麵隻摻雜了極少的劑量,要不然方才的醫生也不會提出再次注射嗎啡的建議。
隻是,一旦停掉的話……
應該沒有問題吧?
正常人最起碼一周才會成癮,就算極個別的三四天便會產生反應,這也才一天而已,雖然她體質特殊,縱使受傷,也從不使用此類藥物,但她在呂醫生的黑診所裏看過注射杜冷丁的患者,而且還是一連注射了三天,盡管停藥後會有些不舒服,可那個患者並沒有因此成癮。
就在吳莨努力回憶的時候,纖長的睫毛在花渠欽那淡褐色眼眸下投射出一片陰影,隻見以往無比自戀的聖天會長悠長的吐了口氣,輕描淡寫道:“小莨莨,我原先吸過毒。”
“所以……”花渠欽近乎逃避般的閉上了眼,“成癮可能性很高,當然,現在我還不確定。”
“計量並不多。”吳莨走到床前,眉心緊蹙,麵容緊繃。
“所以不確定,必須等到停藥後。”
“為什麽會有……”毒癮兩個字被吳莨咬碎在了牙齒裏,既然是特工,為了應對不同的身份總會做出一些犧牲,這點,她不是不能理解。
可是……
花渠欽勾著嘴角苦笑,卻不說話。
這時,上外麵偵查的亮子推門走了進來,因為他不是這個基地的人,為了避免被懷疑,他隻在附近晃了一圈,“十四少,這設施內部並沒有守衛,但在設施外網,平均每隔5米就有一荷槍實彈的巡邏小分隊。不過,我在外麵的走廊上發現了不少的監控攝像頭。”
“我知道了。”輕輕的回了這麽四個字,困意襲來,花渠欽又不情不願的昏睡了過去。
見狀,亮子替自家十四少掖好被角,轉身走到房間的另一邊,友善的勾了勾嘴角,“你就是吳莨,吳老師吧?我經常聽十四少和歐小姐提起你。”
“你跟他們倆很熟?”
“我八歲的時候被十四少撿回來,便一直跟在十四少身邊做事。”都說國外的錢好賺,活了心的亮子父親便舉家來到耶路撒冷附近的一座小鎮,幹起了往邊境倒賣日用品的活計,幾年下來,也狠狠的賺了一筆。
可惜,好景不長。
亮子一家不慎被卷入當地武裝分子的火拚,除了年幼的亮子僥幸死裏逃生,其他人全部被上帝請去喝了咖啡。
再然後,險些落魄成乞兒的亮子被路過的十四少順手帶回基地,盡管那時的十四少剛接下軍火大鱷這個頭銜沒多久,年齡更是與亮子相差無幾,卻幫亮子滅掉了那群四處生事的武裝分子,為亮子的家人報了仇。
從此,亮子便一心一意地跟在十四少的身邊,尤其是在十四少回國期間,這邊的生意更是全權由亮子代為管理。
“既然你打小就跟在他的身邊,那你一定知道他以前為什麽吸毒了。”關於這件事,吳莨無論如何都想弄清楚。
亮子聞言,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詫異,“你、你是聽誰說的?”
吳莨朝病**的家夥揚了揚下巴,依舊狠狠驚訝了一把的亮子見狀,倒是絲毫沒有隱瞞,“十四少他總共吸過兩次毒,第一次是在他十四歲的時候,那時的十四少呼風喚雨,年輕張狂,卻也是極其的寂寞和孤單。”
高處不勝寒,說的就是十四少這種人。
一路順風順水,本就叛逆的年紀再加上缺少父母溫暖關懷的惡劣生活環境,很容易讓一個孩子走上極端。
是歐雯姬最先發現了花渠欽,也就是十四少的異常,並將這異常匯報給了自家外公,氣的花老爺子當即高血壓飆升,然後二話不說,直接差人把這個不孝孫子綁到了戒毒所。
不過剛從戒毒所出來不滿一年,十四少就因一次任務再度沾染上了毒品。
畢竟,沒有什麽比一個癮君子更容易控製的,不是嗎?
對方仗著合作者的身份,暗中買通了十四少的一名手下,吩咐其在十四少的飲食中加‘料’,致使十四少的毒癮重新發作,不得不再被綁回戒毒所戒斷。
“如此看來,對方應該是有備而來。”吳莨的眉頭緊緊擰在一起,倘若不是事先做了調查,又怎麽會派人在暗中加大嗎啡的注射劑量?可十四少隻是儀器的籌備方,充其量再加上一個搬運方,“無論如何,不能再讓他注射嗎啡了。”
“好。”似是為了印證自己的決心,亮子重重的點了點頭。
吳莨三人就這麽安安靜靜的在基地待了兩天,期間,基地的領導人,一名年齡在45歲左右的英籍男子前來探望了仍在昏迷中的十四少。
白皙的皮膚,進退有度的紳士舉止,以及那嘴角噙著淡淡淺笑的虛偽笑容:“你好,Joker的紅心A是吧?我是這個基地的負責人,皮耶路。”
盡管有些詫異這金三角的BOSS竟是個貨真價實的白人,臉上依舊毫無半點兒表情的吳莨酷酷的回了兩個字,“你好。”
“紅桃A小姐,等你完成這趟任務回去,記得替我向Joker問好。”皮耶路隻講了這麽斷電的兩句話,便轉身離開。
可吳莨卻敏銳的捕捉到對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寒光。
皮耶路?小醜?Joker?
哎——
真不知她最近是不是得了被迫害妄想症,吳莨不禁自嘲的搖了搖頭,希望剛剛的想法隻是她的杞人憂天……
沒多久,吳莨便虛弱的滑坐在椅子上,怔怔的看著自己不住發顫的指尖,“不知我到底還剩多少時間?”
就在這時,**的花渠欽嚶嚀一聲,悠悠轉醒。不過,此時的花渠欽並沒有注意到吳莨的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