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顏沒有給裴傾寒機會。

從頭到尾,她愛的都是陸行一個男人,不是別人,不是裴傾寒,哪怕他們是兄弟,親兄弟,長著一模一樣的臉。

可他們的靈魂卻不是同一個人。

更何況,裴傾寒一開始就欺騙她在先。

無論是出於什麽原因,奚顏都不想原諒。

裴傾寒說愛她,奚顏根本就不信的。

就如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

奚顏恨裴傾寒。

恨他騙了她這麽久,騙了她身,騙了她的感情,還卑鄙殘忍的,讓她懷上了他的孩子。

奚顏扭開臉,不想看到裴傾寒。

她用力的抽出手,渾身都是抗拒的氣息。

“我不想看到你。”

“你不該這麽做,不該頂著他的身份來欺騙我。”

哪怕初衷是為了她好,怕她難過,可她難過什麽呢,也許她永遠都不會知道陸行死了,會傻乎乎的執著的等著他。

也許到哪一天,她忽然不想等了,恰好遇到一個合適的人,就結婚了。再或者,知道陸行死了,她傷心悲痛一陣子。

但不應該是這樣的。

她不僅知道陸行死了,還背叛了陸行,做了不可挽回的事情。

奚顏的痛苦,是雙倍的。

“別說你愛我,我不想聽,也別說贖罪。裴傾寒,我不欠你什麽,你的命是陸行哥哥的命換回的,你欠的是他,不是我。我不需要你補償,也不需要你照顧我。你起來,你走,我現在不想看到你,你走,你走。”

裴傾寒不敢走,奚顏的情緒不穩定。

他擔心奚顏會傷害自己,傷害腹中的孩子。

可他若留下,隻會更加刺激奚顏,惹她本來就不穩定的情緒失控。

最終,裴傾寒離開,喊了阿姨上來,一定要看好夫人。

奚顏坐在床邊發呆,從天亮到天黑,一句話不說,一口水也不喝。

直到天黑了,她才有點兒反應,掀開被子直接躺在**,衣服也沒脫的就睡了。

阿姨歎口氣,靜悄悄的下樓。

裴傾寒坐在客廳抽悶煙,煙灰缸裏一堆的煙蒂。

阿姨歎口氣,雖然不明白兩個人之間發生了什麽爭吵,但看著小夫妻兩個這樣,也不希望夫人和先生鬧不愉快。

“先生,太太去醫院怎麽說,是不是懷孕了?”

裴傾寒沒說話,眉頭皺的深。

阿姨也不想多嘴,但萬一奚顏真的懷孕了,先生在家裏這麽抽煙就不好了。

“先生,您少抽點煙吧,要是太太聞到了煙味,會不舒服。”

裴傾寒動作一滯,他看了一眼茶幾上的煙灰缸,心煩意亂的掐滅了手指的煙,也沒管燙不燙手,“把所有窗戶都打開,茶幾清理了。”

裴傾寒起身走了。

走到門口,他又轉過身,看一眼樓上,沙啞聲叮囑,“顏顏懷孕了,看著她,多照顧著她點兒,她現在情緒不穩定。還有,別在她麵前提我。”

“做些容易激發胃口的飯菜,一定要看著她吃。”

“多留意她的情緒狀況,不管什麽情況,都隨時跟我反應。辛苦了,我會給你加薪水。”

阿姨愣神中,裴傾寒就出門了。

阿姨以為裴傾寒就這麽把奚顏扔在家裏不管,卻不知道,裴傾寒根本沒有離開,他坐在停放在外麵的車裏,眼睛沒離開主臥的窗戶。

奚顏很好哄,也不好哄,知道全部的真相後,她連孩子都不想要。

又怎麽會要他。

談何原諒,裴傾寒心裏很清楚,奚顏以為他是陸行,她愛的根本就不是他。

裴傾寒有些無能為力。

這一步,他終究是走錯了。

讓奚顏懷孕,本身就是賭,是冒險,是他的一步險棋。到底,要輸了。

知道裴傾寒不是陸行,陸行死了的消息,對奚顏的精神和身體打擊都是比較大的,短短幾天的時間,奚顏就消瘦很多,人用肉眼的速度看就看到身體瘦一大圈。

阿姨見奚顏每天吃東西都很少,甚至吃不下東西,她擔心著急。

奚顏不是躺在**睡覺,就是坐在**發呆,整個人就像靈魂被抽空一樣。

有時候,她會默默流眼淚。

一哭就眼睛紅透,但又沒有哭出聲音。

要是哭出來,情緒發泄出來還好,就怕憋著,這麽長久下去,人會憋出病來的。

這種情況持續到了第三天。

阿姨中午在廚房做飯,奚顏冷不丁的出現在廚房。

“太太,你下來了,是不是肚子餓了,我馬上就做飯……”

奚顏打斷,眼睛裏沒了光,“阿姨,裴傾寒呢,你叫他回來,我有話跟他說。”

說完,奚顏上樓了。

裴傾寒的胃病犯了,在醫院檢查,接到阿姨的電話就立馬趕回來。

他忐忑不安,又隱隱期待,隻要奚顏願意跟她說話,她怎麽生氣,衝他發脾氣都可以,隻要她肯見他。裴傾寒風塵仆仆的回到家,到樓上臥室,看到坐在沙發上的奚顏。

“顏顏。”

裴傾寒走過去,想抱一抱奚顏。

奚顏先一步起身,慢慢走到床頭邊。

拿起床頭櫃上擬好的離婚協議書,遞給裴傾寒,奚顏平靜的說:“裴傾寒,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