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略顯沙啞的聲音傳來,令楚暄立即回神。

抬眸便見孟沅側著頭看自己,清澈的雙眸流露幾分欣喜,她忙拍了拍手,“哥哥快來!”

孟沅見他遲遲不動,略顯焦急,等不及就要掀開被子下床,楚暄大步上前按住她的手。

“好好躺著,別再折騰了。”他將被子扯高了些,孟沅似要說話,結果又是一陣咳嗽。

這次咳的劇烈,小臉都憋紅了,楚暄拍了拍她的背,不見好轉,立即走到桌邊倒了杯溫水。

孟沅雙手捧著,吹了吹杯口冒的煙,將杯子靠近了些楚暄,眨眨眼,“沅沅的杯子是不是很好看?”

她像是剛得到新玩具的孩童,等不及想炫耀。

杯子采用琉璃製成,外麵有粉色的桃花徐徐綻放,陽光透過來時,還散發著粼粼的光,一看就知價格不菲。

不僅如此,屋內窗紗采用菱錦、妝台上也擺放著幾個精致錦盒,可這間屋子整體來看有些破舊,與精美的小物件相映襯,顯得格格不入。

木頭陳舊刮痕多,窗戶邊也打了許多補丁,不過這間屋子算是孟家最好的了,他見過孟仲山的房間,與荒廢了數年的屋子沒有多大區別。

楚暄垂眸,微微失神,良久,才點點頭,“好看。”

孟沅嘻嘻笑著,將杯子捧的更緊,“是吧,我好喜歡!想讓爹爹再給一個,可是我不敢說。”

“為什麽不敢?”

“哥哥笨!”孟沅皺著眉,湊到楚暄身邊小聲說,“因為爹爹好辛苦的!”

她第一次看見這屋子都有些不忍,不禁感歎,孟仲山真將最好的一切都給了原主,她如何敢提再多要求?

孟沅手指摩挲著杯口,緩緩呼出一口氣。

這時,一陣沉沉的聲音傳入耳中,“以後我給你買,想要多少我都給你,不僅如此,你爹爹也不用那麽辛苦。”

他的聲音低醇磁性,一字字落在孟沅心間,令她一怔。

不過很快,孟沅就意識到不對勁。

這話……

是不是代表著楚暄要幫孟家?

她心裏一激動,差點沒高興的跳起來!

“好耶——”沒跳起來是一回事,孟沅直接朝著楚暄撲了過去。

陽光順著窗灑落,勾勒出兩人交疊在一起的影子。

那一刻,周圍靜的連呼吸聲都聽得清楚。

孟沅在上,秀發垂了下來,幾根發絲調皮的爬上他的臉頰,觸的他心頭有些癢。

那人的身子很燙,卻肆無忌憚地貼近自己,甚至攬住他的脖子,滾燙的肌膚相觸,他呼吸一窒,仿佛被架在火上烤著。

他平生什麽波瀾沒遇過,唯獨這刻,有些恍惚。

孟沅呆呆地看著他,下意識的咽口水。

美男眉眼如玉,眉頭微蹙,像是困擾,不似平日那般冷漠,讓孟沅心頭一顫。

兩人望著彼此,周圍的溫度似乎都高了些,殊不知,門口正站著兩個人,一人滿眼紅光,一人輕笑。

孟仲山身子抖的厲害,不敢相信屋內的景象。

他握緊雙拳,身體往前俯,再也忍不住要進去時,一雙有力的大手搭在他肩膀上。

“老孟啊,兒孫自有兒孫福,丫頭的路,就讓她自己走吧。”李大夫語氣清緩,可分量卻重,落在孟仲山心頭沉甸甸的。

他嘴唇顫了下,終究說不出反駁的話。

“喲,真是年輕氣盛啊,你們兩剛在山裏一番折騰,現在身體還沒好,就急不可耐了?”李大夫不顧孟仲山,大步走進屋子裏。

這話宛若一盆冷水澆下,讓旖旎的氣氛瞬間消散。

孟沅身子瑟縮了下,手一用力,將人攬的更緊。

這一鬧,兩人身子貼得更緊,發絲的芬香一點點鑽進楚暄心中。

他的手僵在半空,不知往哪放,從未這般局促過。

李大夫睨著二人,一看楚暄耳尖紅了一片,嘖了聲,小聲嘟囔道,“這丫頭還真是個色鬼,把人吃的死死的!”

楚暄也及時反應過來,輕推開對方後快速起身,又欲蓋彌彰的咳嗽了聲。

“行了要做什麽以後有的是時間!這丫頭剛醒,我再看看狀況如何,你們都出去!”他大手一揮,直接將楚暄趕了出去,毫不猶豫將門關上。

他一轉身,孟沅恢複了正常神情,從**跳了下來,淡淡道,“多謝師傅。”

李大夫挑眉,坐在圓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不裝了?”

孟沅坐到他對麵,衝著對方狡黠一笑,“我白撿個這麽厲害的師傅,自然要誠心才是。”

“你這丫頭巧舌如簧。”李大夫嘖嘖幾聲,“不過有一事我不解……”

“之前糊糊水算是你運氣好撞上,那這次呢?”

“我可聽孟仲山說山洞地上有很多血跡,把他嚇了一跳,才發現是楚暄的血,他不懂醫術也就罷了,我一看楚暄便知是你施針,你如何解釋?”

“我看你之前不就是這麽做的嘛,放血排毒唄,我就隨便挑了個位置紮進去。”

許是孟沅表情太過坦然,讓人難以懷疑,李大夫一噎,表情驚駭,“挑了個位置紮進去了?還紮對了?!”

他在村子晃了這麽久,自然清楚這丫頭才是真正的好運之人,但這也太……逆天了吧?!

“這有何難?”孟沅點點頭,沒覺得多稀奇,實際心裏卻忐忑的很。

那會拚命去想,才隱約記起每處穴位,若是以前,沒把握的事她斷不會去做。

突然,他又想起了另一件事,轉頭看她,“那傻子這事呢?”

孟沅裝憨,“什麽傻子?”

“你別想糊弄我,你從前那般癡傻我從未懷疑,怎麽近日一下好了?”

李大夫緊盯著她,不肯放過任何一個表情,孟沅暗道這個老狐狸!眼看瞞不住,她靈機一動,想起了一個人。

“還不是因為馮柳柳!”

“為何?”

孟沅重重敲桌,氣的牙癢癢,將那日之事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還有這事?”李大夫是個護短之人,一聽這話,火氣蹭蹭往上湧,哪管這丫頭說的真話假話,當即記恨起了馮家兄妹。

看著李大夫惻隱的神情,孟沅又湊到他跟前,可憐兮兮的說,“現在我不怕了,有你這個師傅撐腰,別人總不敢欺負我吧?”

李大夫一拍胸脯,“那是當然!”

“那我想做的事,師傅你也會幫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