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楊嬸來敲門,說房間收拾好了。

古敏硯出去接過鑰匙,又鄭重道謝,這才關上門,隔絕了她打探的目光。

回到桌邊坐下,輕聲問蘇青禾:“那你現在是想出去走走,還是……”

蘇青禾一個字也不認識,出去後心裏難受得很:“晚點吧,我能先跟你學認字嗎?”

“可以。”

古敏硯臉上露出靦腆的笑,拿過一本書教她認字。

“這是千字文,千,字,文。”

他指著上麵的字一個個教她認。

千字文?她倒是還記得一些,聽他說一遍後,更能加深記憶,後麵她再根據字音來認字記下便要容易得多了。

她認真地跟著讀,還讓他先教她把內容全部讀一遍。

一遍下來,她發現自己全部記下了,後麵便是對著認字就行。

“敏硯大哥,謝謝你,這本書可以先借我兩天嗎?”

她不確定梁建那裏是否有這本書,先拿著好好認字再說。

白天他要上學,她便留在這裏好好認字。

學會認字後,走出去才不至於吃虧。

古敏硯驚愕不已:“你記下了?”

“勉強吧,但字還認不了,需要後麵慢慢認才行。”

這些字與她前世所認識的字完全不同,也不是古代的象形字,至於是什麽字,她對古漢字也沒有研究過,並不知道。

不管如何,她怕是沒法回到原來的世界了,就得趕緊融入這個世界。

古敏硯忍不住感歎:“青禾妹子,想不到你記性這麽好。”

可惜是女子之身,如果她是男子去讀書,肯定能有一番作為。

蘇青禾有些尷尬,她不過是占了穿越的便宜而已。

他也不再多說,帶她到隔壁房間把書放下。

楊嬸拿了幹淨的草席鋪上,還放置了一床薄被,倒是挺貼心的。

雖然這些東西也是舊的,但她似乎也沒有嫌棄的理由。

雖然空間裏有,可也是那一家人睡過的,還沒有洗過,她更不願意睡。

她自己原來睡的那床,出來時為了不打草驚蛇,並沒有帶上。

罷了,反正也隻是幾天時間。

古敏硯沒有進來,她也假裝從懷裏摸出一塊幹淨的布戴上。

這塊布還是從劉氏兩老的櫃子裏找出來的新布,估計是原主給她買的,她還沒舍得用,被她剪了一塊出來。

看到她蒙著臉出來,古敏硯怔了下,隨後又了然。

她臉上那塊紅斑走出去肯定會嚇著人。

古敏硯租住的院子,離她之前交貨的繡坊不遠,離主街上卻是有些距離,是比較安靜的小院。

一邊走,他一邊告訴她要怎麽走,免得她自己出來的時候會迷路。

現在是傍晚時分,縣上還有夜市,人來人往,竟然還挺熱鬧的。

天氣炎熱,青石地板上散發出一股灼熱的氣浪,讓人心氣浮躁。

就算那樣,也擋不住大家的熱情,手裏拿著蒲扇或者團扇慢慢逛著。

街道兩邊掛上了紅燈籠將街道照亮,很多商鋪裏都很多人,似乎大家都是到了晚上才有時間出來逛街。

古敏硯與她並排走,一邊走一邊向她介紹這裏的一些風土人情。

“妹子,你可要買什麽東西?”

“嗯,我去買兩塊紗巾就好。”

她臉上的布透氣性肯定沒有紗巾好,戴著悶熱不已。

古敏硯帶她走進不遠處的一家布莊,那裏就有現成的紗巾。

買了一塊紫色,一塊紅色的紗巾後,她順手又買了兩塊細棉布與綢緞,反正她現在也算是有錢人。

這身體有肌肉記憶,女紅做得很不錯,買些布回去做些貼身的衣服。

比如內衣**,比如睡衣。

古敏硯安靜地跟在她身邊,並沒有說話,但眼底的震驚卻掩飾不住。

這位青禾妹子不是說無父無母是個孤兒嗎?她哪裏來的這麽多銀子?

之前對他出手就是一兩碎銀,現在拿出來的又是一兩碎銀,這也太有錢了吧?

他卻不知道,蘇青禾是還不知道這個世界的銀子是如何判斷重量的,又等於多少枚銅錢。

之前媚娘子把銀子給她的時候與她說過這些是一兩的碎銀,花出去多少找回來多少,她便能知道一兩銀子等於多少文了。

從布莊出來後,兩人在街上閑逛,他告訴她在哪裏買菜,哪裏能買到肉等。

蘇青禾都認真地聽著,雖然她不一定會自己到街上來買菜,至少也要知道路怎麽走。

縣城很大,他帶她以租房為中心轉了一個圈,知道附近大概都有什麽樣的商鋪,想要買東西要去哪裏買。

回到租房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下來了。

楊嬸抱著孩子在院門外與鄰居聊天,看到他們回來,還熱情地打招呼。

等他們走進去後,才有鄰居大嬸問:“楊氏,那個少女是什麽人啊?不是說你家柳氏看上……”

楊嬸趕緊阻止她繼續說下去,斥道:“你別胡說壞了古秀才的名聲,柳氏能留下來帶孩子陪著我這老婆子,我是把她當親女兒對待的,可不許你們壞了她的名聲。”

那嬸子訕笑兩聲,趕緊轉移了話題。

回到房門口時,蘇青禾好奇地看向上房的方向,那裏屋簷下站著一名少婦,也正打量她們。

她也是感受到對方的視線,這才看過去的。

看到她看過來,柳氏輕輕點頭,轉身回房。

蘇青禾看向古敏硯,八卦之火開始熊熊燃燒。

“敏硯大哥,這……”

古敏硯清秀白皙的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輕道:“你別聽她們瞎說,趕緊回去休息。”

說完,他趕緊回房關上門。

蘇青禾笑笑,也回房間裏關上門,將布收進空間裏,隨意地躺回**。

心中忍不住在想,梁建一家現在是什麽狀況,又都是什麽樣的表情?

她所不知道的是,梁建並沒有回家,而是花了五文錢搭了一輛牛車去了東橋鎮,又翻山越嶺趕到高鬆村,天色已經黑下來。

他又渴又餓,敲開了村口人家的門。

“大叔,我是一名秀才,因為遭遇了一些事情意外走到這裏,能不能討碗水喝喝?”

中年男人將他上下打量,聽說他是秀才,倒也沒有為難。

“你等著。”

沒有讓他進去,自己返身回去給他盛了一碗水。